第95章

烈火澆愁 priest 第2頁,共2頁

宣璣被他打得偏過了頭,卻笑了:「你這輩子是不是第一次跟人動拳頭?」

盛靈淵不但第一次跟人動拳頭,還第一次體會到什麼叫氣得耳鳴,腦子裡「嗡嗡」作響,一時間發作起偏頭痛來,第二拳無論如何也打不下去了。

「你……」他簡直有點語無倫次,「你直接氣死我,也不用管什麼赤淵綠河的了。」

宣璣不知道是什麼居心,可能是怕氣不死他,還「嗯」了一聲:「可不是麼,既然有這個同生共死的禁術,氣死你,當然也就沒我了,到時候赤淵的火就真沒人守了。」

盛靈淵:「……滾。」

宣璣把盛靈淵掉在地上的外套撿起來,拍了拍,披在他身上:「禁術無解,你也不用費心查出處——出處就是本人。」

盛靈淵:「滾出去!」

「哎,遵旨,」宣璣從善如流,「臣告退。」

說著,他爬起來走到臥室門口,扶著門又回頭看了一眼,盛靈淵臉上沒有一絲血色,眼睛卻被怒火燒得亮極了,鮮活得熱氣騰騰起來。沒系的外衣下里露出赤裸的上身,能清晰地看見他隨著呼吸急促起伏的胸口。

宣璣腦子裡不由自主地跳出一些不方便細說的場景——這回是真的,不是陷阱。

他得償所願,沒有心理負擔,於是肖想得非常放飛,並順著還有餘韻的共感,一五一十地傳達給了盛靈淵。

屋裡一團黑霧暴躁地撞了出來,直接把宣璣從門口撞到了客廳,然後門巨響一聲,合上了。

宣璣捱了頓卷,卻好像吃到了東川大梨樹上最甜的果子似的,上氣不接下氣地咳嗽了一會,又自己在客廳笑了出來。

門隔開了人,隔不開心聲,那喝下去的一點血的共感本來維持不了多久,又被宣璣蘸血寫符咒延長了。

盛靈淵這會清晰地感覺到了宣璣心裡的雀躍……以及胡思亂想。

宣璣完全開放了思緒,沒再刻意隱藏任何想法——他這會腦子裡也沒有任何有價值的想法,除了不成體統的想象,就是東一榔頭西一棒子的憧憬,喜怒哀樂一目瞭然,就像個胸大無腦的漂亮蠢貨。

盛靈淵想不明白他到底是怎麼在「無腦」和「狡猾」之間無縫切換的。

宣璣自動忽略了盛靈淵罵他的部分,喜滋滋地想:「我聽見你心裡誇我好看了。」

盛靈淵不回應,壓下了心裡所有的想法,強行入定。

不知過了多久,共感漸漸模糊,盛靈淵的識海才重新活動起來,他耳鳴稍緩,聽見客廳裡傳來吹口哨的聲音。

盛靈淵:「……」

他長嘆口氣,仰頭靠在身後的床沿上,暴怒過去了,一時間什麼都懶怠思慮,心裡空空如也,耳畔只有那歡快的口哨聲,濃重的疲憊和連日缺席的睡意一起湧了上來。

朦朧間,封閉多年的夢境居然悄悄朝他開啟了一條縫。

盛靈淵居然依稀夢見了小時候的事。

五歲……還是六歲?反正是很年幼時的事了。

劍靈又因為瑣事無理取鬧,小太子雖然從小被教導「天子要有容人之量」,畢竟年紀太小了,小胸脯才巴掌大,裡面當然也裝不下太遼闊的胸懷,實在是塞不下被任性的劍靈氣出來的火。心裡吵完好幾輪,總覺得不夠,於是拿了把刻字刀,在地上刻了十遍「劍靈豎子」。

劍靈憊懶貪玩,心智晚熟,天天長在他的識海里,字卻還沒學會幾個——只能看懂盛靈淵寫的,因為能通過共感知道他寫字的時候想什麼。

結果那次劍靈憋了半天,忍不住問:「你寫什麼狗爬字?」

盛靈淵這才發現,自己被氣昏了頭,居然無師自通地學會了怎麼單方面關閉想法。他可算是找到了治那小鬼的法門,於是展開了有生以來第一次冷戰,為期兩刻——小劍靈聽不到他在想什麼,孤零零地被他關在識海,嚇哭了。

小盛靈淵慌慌張張地去哄,又後悔自己太過分,「戰爭」於是無疾而終。

真是……好久以前的事了。

這時,一陣鈴聲突然飄進來,盛靈淵那點清淺的睡意瞬間飛了,聽見宣璣口哨聲一停,接起他的手機:「老肖?這麼晚了你……你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