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伊凡在a市也待了五年多,對這裡頗為熟悉,哪裡有好吃的東西全部清楚,最厲害的一點是,她熟知附近所有飯店的wifi密碼。齊小松難得來a市一趟,自然是帶著他到處吃東西。
「你的小工作室怎麼樣?」熊伊凡一邊吃著東西,將嘴巴塞得滿滿的,一邊去問他,聲音有些含混不清。
在熊伊凡結婚的時候,齊小松跟白語澤居然一見如故,合開了一家攝影工作室。他們的工作室經過裝修,雖然比不上攝影連鎖機構熱鬧,單子也不多,卻因為工作室員工少,幾個人分紅後,收入也不錯。
「小白……」齊小松剛開口,就想到顏柯的外號也是小白,突然閉了嘴,改叫全名,「白語澤本來就有些名氣,我們在微博上搞搞活動,經常發一發相片,也有不少人跟我們約拍。畢竟像我們這樣文藝範的約拍,跟影樓那種化濃豔的妝,穿個襯衫露露腿的個人寫真有很大的不同。閒暇時間,我們還會找模特拍片,把相片賣給雜誌社做封面、插圖什麼的。」
「可不就是,白語澤都能把我這樣的拍得特別漂亮呢!」熊伊凡跟著附和。
「拍你的話,主要還是靠後期ps。」顏柯突然在這個時候插了一句話,讓場面一靜。
沒一會兒,齊小松跟丁茗齊齊偷笑,讓熊伊凡更加尷尬。
如果這句話是齊小松說的,熊伊凡一定會一巴掌拍向他的後腦勺,可這話是顏柯說的,就算結了婚,顏柯還是熊伊凡的男神。於是,她只是突然撲過去,在他懷裡好一頓抓,因為顏柯有些怕癢,最後只好道歉。
「這麼多年過去了,沒見你長高啊。」齊小松有些不悅,開始拿顏柯的身高數落。
顏柯高中時的身高是178釐米,就算大學畢業了,依舊在179釐米徘徊,始終沒有奔到180釐米。不像齊小松,高中便有191釐米的身高,如今195釐米高,穿一雙稍微厚底的鞋,直接有兩米高,好似一個巨人。
顏柯身材消瘦,目測並不矮,只是不願意跟齊小松站在一塊兒,被他這樣數落,顏柯當即蹙眉,憋了好一會兒,才回答:「但是我目測一定有一米八。」
齊小松本以為顏柯會惱羞成怒,沒想到會是這樣的回答,當即大笑出聲:「嗯嗯,我看著足有一米八五!」
顏柯不屑地撇嘴。
熊伊凡則是幫顏柯說話:「顏柯這樣挺好的!你就是一個傻大個子,高中時就是,滿操場找你,只要隨便掃視一眼,就能看到你。有個成語怎麼說來著,鶴立雞群!」
緊接著,四個人開始聊高中時的事情,顏柯雖然悶,卻也會時不時接上幾句話,聊到後半段,他們才發現,某人居然是在講冷笑話,讓幾個人哭笑不得。
吃完飯,熊伊凡開著她那輛破車送丁茗跟齊小松到了丁茗公司附近,再跟顏柯回了自己的住處。看著開車離開的兩個人,丁茗忍不住感嘆:「現在看他們,覺得還挺幸福的,不像之前,顏柯總是高高在上的模樣。」
「是啊……」齊小松回答得有些心不在焉。
畢業後,很多人都會十分忙碌,有的人忙著工作、奮鬥、戀愛、成家立業。
有的人忙著懷念、緬懷、忘記。
老同學聚在一起,歡笑著說著過往,說著說著,卻快哭了。
青春逝去了,記憶中的那些畫面卻依舊清晰,甚至是下課後蜂擁而至的便利店,又或者是課本上,用幾種顏色的筆寫的隨堂筆記。
時間從未停止過,越是成熟了,越喜歡回過頭,去看看曾經的過往,或喜或悲,都是那樣美好。
齊小松走的時候,是丁茗去送的。
顏柯需要去彈鋼琴打工,熊伊凡的公司正在舉辦招聘會,沒辦法再請假,只好託丁茗將齊小松送到機場。
臨登機的時候,齊小松突然用大手蓋住她的頭,揉了揉,才道:「之前一直沒說,你變漂亮了。」
「我自己知道。」她躲開他的手,推著他讓他快去登機。
他也不再客套,走入登機口,卻聽到丁茗在他身後大喊:「趕緊找個女朋友吧,渾蛋!」
他聽了之後笑了笑,對她揮手道別:「你也是啊,矮子!」
直到齊小松消失在她的視野裡,她才突然紅了眼眶,她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哭,是想起了自己愚蠢的單戀,還是在為自己無果的愛情心酸?
她抱著膝蓋,蹲在候機大廳裡,哭得像個孩子,嘴裡喃喃自語:「趕緊找個女朋友吧,渾蛋……渾蛋……」
她習慣了沒有人陪伴,早早就學會了生病時自己照顧自己,悲傷時偷偷哭泣。
她以為她已經習慣了一個人。
現在,她終於明白,有些人闖進她的心裡,只是為了給她上一課,讓她變得不再幼稚,充滿幻想,接著狠心離開。
可是,一個長大的女人不會再去埋怨,只會在心裡祝福:渾蛋,你要幸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