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西玥打著哈欠走出小區的時候,天空已經泛出了玫瑰的粉紅色。空中飄散的雲猶如排隊歸家的雁,一朵連著一朵,竟然有規律可循。
一旁的沙土堆邊,還有幾個小孩子在玩耍,其中一個小男孩被奶奶擰著耳朵拽著回家,偏男孩子不服氣,拼命地扭著身子,發出狼嚎一般的叫聲,驚飛了樹枝上的鳥兒。
明西玥不經意地咳嗽了幾聲,奶奶便將她如同壞人一般防範,生怕她將感冒傳染給自己的孫子似的,弄得她只能尷尬地挪了挪身子,繞著他們走。
她一直認為自己是一個不會感冒的人,可惜事實給了她沉重一擊。
早上起床後她就開始流鼻涕,經歷了一天的時間,鼻尖已經被擦得通紅,在她瓷白的小臉上尤為明顯,看起來就好似小丑的鼻子。中午嘴角又突然起了包,到現在,張嘴都會痛,還真是禍不單行。
臨出門前,她特意穿上了較厚的呢大衣,還圍上了圍巾,將自己儘可能地包裹嚴實。上了公交車,運氣頗好地碰到了空座位坐下。公交車搖搖晃晃地繼續行駛,車上的人漸漸多起來,大多是忙碌了一日疲憊的上班族,終於熬到了下班的時間,臉上也掛出了略顯牽強的笑容。她戴上耳機,將手機的音樂開到最大聲,迷迷糊糊地靠在椅子上睡著了。醒過來的時候,車剛剛啟動,未能上來的乘客大力地拍著車體,迫使公交車停下來,她被吵醒,也因此沒有坐過站。
下一站,她就該下車了。
漸漸恢復清醒,她隨後錯愕地回頭,發現自己的腦袋一直靠在一隻大手上,大手的主人是坐在她後面的乘客。
見到明西玥受驚,男生露出暖暖的微笑,柔和的眉眼舒展開,將他的娃娃臉呈現在明西玥面前。竟然是難得的清爽少年,笑容之中透著一股子純粹的親和,暗灰色的羽絨服裡面還露出了些許潔白的襯衫衣領,沒有一點汙漬,平白增添了些許印象分。
「你別誤會,我只是看到你的頭一直在撞窗戶,怕你撞疼,而且窗戶上都上霜了,你的頭髮會凍在上面的。」
明西玥連連道謝,這一說話卻把身後的男生嚇了一跳:「你……你是女生啊?」
「讓您見笑了。」明西玥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地回答。
被問這個問題,明西玥一點也不驚訝。
奶奶說她是女生男相,一個女孩子,身高長到了177釐米也就罷了,偏生得比男生都帥,她索性就大大咧咧地做了假小子。到了大三依舊沒談過戀愛,哥們卻是一堆一堆的。身邊資源很多,可惜都對她不來電,她也不在意,這事也就一直拖下去了。
旁人都說,一個人單身的理由,無非眼光到位了,自身水準卻沒有到位。她是各項水準都到位了,眼光也不那麼高,只可惜,旁人都沒將她納入考慮範圍。
她衝他點了點頭,並不打算與他多談,整理了一下東西準備下車,卻發現腿麻得厲害,她用力跺腳,引得她身邊站著的兩名乘客爭先靠過來,想要在她下車後搶她的位置。
「你可真夠帥的!你睡著的時候,還有女生偷偷用手機照你呢。」男生一副頗為自來熟的模樣,湊到明西玥身後絮絮叨叨地說著,弄得她一陣尷尬,最後也只能苦笑著匆匆告別。
恐怕,那些女生將她當成了男生,照下來的,也是他們之間曖昧的舉動罷了。
下了車,她快速去了打工的西餐廳。
這裡是一家國際知名的飯店,裝修豪華,有著名的鋼琴師、小提琴大師、歌唱家在這裡助興表演,裡面的東西更是貴得要命。明西玥應聘進來還是靠朋友推薦的,因為這裡需要大學文憑和英語四級水平,她大學尚未畢業,險些被拒之門外。
在這裡打工並不累,因為來的人不多,而且來人大多高雅,並沒有多少難纏的顧客。而且這裡允許服務員收取小費,往往一筆小費要比一個月的工資還多,這才讓這裡的工作崗位十分難得。
明西玥一般是穿男服務員的衣服,因為女服務員的統一形象需要盤頭,她一頭短髮很是礙眼。不過,這並不耽誤她在這家西餐廳的地位,因為她這樣的外形十分受歡迎,喜歡與她親近的女生很多,且大多是富家小姐,還叫來不少女伴圍觀她。明西玥還被評為「史上最帥女服務員」,很快成了這裡的一棵搖錢樹。
「怎麼感冒了還來?傳染給客人怎麼辦?」大堂經理皺眉看著明西玥,態度十分不友好,身體斜斜地擋著她,讓她不能離開走廊。
明西玥有些不自然,沒說話,只是對著大堂經理嘿嘿地傻笑。
大堂經理打量著她,撇了撇嘴角:「因為今天發工資?嘖,晚一天收工資能餓死你?」說著,嫌棄地揮了揮手,「今天就別在前面忙活了,去後面清理倉庫吧,免得將感冒傳染給了客人,這裡的客人都是你招惹不起的!」
這簡直就是斷了明西玥的財路!
她當初來時沒有人帶,不知道這裡的規矩,後來才發現,這的服務員總會將自己收到的小費給大堂經理些許,好讓其安排他們在好一些的崗位。明西玥在店裡很受歡迎,小費更是收了不少,卻從不給大堂經理,甚至過節也不「意思意思」,弄得對方對她頗為不滿。
後來,她知道了這件事,也沒有討好大堂經理的意思,因為她十分需要錢。
她拖著黑色的垃圾袋,將垃圾丟進室外的垃圾桶裡,又打掃了一下垃圾桶邊的衛生。她注意到不遠處有一輛轎車停下,熄了火。那個地點是不允許停車的,因為停在那裡,會影響地下停車場出來的車輛通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