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如約而至。
江小鹿這段時間熬夜備考起了成效,這幾場考試並不算難。
最後一科考試結束時,已是暮色四起的深冬傍晚。絳紅色的夕陽彷彿懼怕這洶湧來襲的晚間寒意,最後的值守並不盡力,顯出一副頹喪的模樣。
天色沉沉。
江小鹿邁出考場,看著校園主道絡繹不絕的離校學子,聽著水泥地與行李箱滾輪之間的摩擦咣咣聲,有剎那的恍惚。時光匆匆,還有半個月就是除夕,她又添了新歲呵。
她發了一會兒呆,隨即邁向校門口的「夢味仙」餐館——代表j大出徵高校聯賽的戰隊隊友首次聚餐之地。
等她趕到時,四個體育系男生已坐在包廂內閒聊。他們曾在候選賽中見過面,不算初識,因此雙方都主動問候,氣氛並不尷尬。
「不好意思,我來得太遲了。」
身材魁梧的隊長全儀拍了拍旁邊的位置:「不晚不晚,還有一大神沒到。」
江小鹿望著正對門的空空主位,狐疑地問道:「體育系還有沒祭出的王牌嗎?」
隊友笑了:「我們體育系可沒這種超級大腕,據說在我們學校商學院讀emba的在職研究生,名頭可響得很。」
江小鹿再欲深問,那幾個男生相互擠眉弄眼,以給她驚喜為由,拒絕回答。
大神沒到,在場的幾人都不敢讓服務生上菜。江小鹿摸了摸餓得咕嚕作響的肚子,內心腹誹著這個沒有時間概念的大神隊友。
六點半。
樓梯間終於傳來一陣穩重有力的腳步聲。
「來了,來了。」幾個男生紛紛抻長脖子,巴巴地望向了門口,彷彿極為期待這最後一名隊友。
難道這人真的很了不得?是哪位知名主播,還是電競俱樂部裡的職業選手啊?江小鹿出神地想著,右手舉起茶杯欲淺啜小口。
戰隊最後一名大神隊友挺拔如竹地邁進了包廂。
怎麼是他?
「噹啷。」陶瓷茶杯墜落在地,發出一陣沉悶的撞擊聲,成了一曲她給大神隊友的歡迎交響曲。
水濺落一身,然而她恍若未覺。
那位大神徑直坐在她身邊,彷彿老熟人般遞給她一張抽紙,泰然地說:「好像很不歡迎我。」
江小鹿勾了勾僵硬的嘴角:「沒有,但你之前說過你不玩這個手遊。」
「現在不晚吧?」斐承清淡笑,隨即向周圍看呆的隊友打聲招呼。
全儀等四人好奇地問:「你們之前認識?」
江小鹿乾笑:「在鄰居家見過幾次而已。」
這丫頭,似乎很想和他撇清關係呢。不過斐承清並沒有點破,而是轉頭問幾名男生是否點好菜了。得到否定的答案後,斐承清道:「泡椒牛蛙、三味茄子,其餘的你們點。」
全儀做紳士狀,把選單遞給江小鹿:「小鹿,你愛吃什麼點什麼。」
誰知江小鹿尷尬地把選單推回來:「大神點的恰巧是我也喜歡吃的,你們點你們想吃的吧。」
其他四人望向他倆的眼神多了幾許促狹。
這難道就是幾面之緣的瞭解?騙小孩呢!
「巧合而已。」江小鹿舉起爪子,想澄清一番。但此地無銀三百兩,其他人的眼神更曖昧了。
幾人點完菜,身旁的服務員卻沒下文,他們齊齊往門口一看,發現服務員手拿著選單正出神地看著斐承清,於是大家都意味深長地長「哦」一聲……
美色果然誤人。
隊長全儀頗有組織能力,他轉移話題,提議隊友簡單自我介紹及報一下自己主玩位置。
一個戴著眼鏡的高瘦男道:「我在備考公務員,所以不會參加正式的集訓及決賽。大家把我當透明人就好,其實我也就想來蹭頓飯,看完斐神也就走了。」
「趕緊滾你的,就你那破技術本來也不能和斐大比。」開口的男生長著一張唇紅齒白的斯文臉,但一說話卻帶著東北腔,直白又粗魯。
江小鹿愕然。
全儀忙哈哈圓場:「眼鏡男是於雷,忽略不計。這位鋼鐵東北偽漢子叫張書嘉,主玩輔助位。那個有張正太臉的男生叫顧月昕,主玩上單位。至於我嘛,替補,隨便什麼位置都可以。你們呢?」
江小鹿這種全能型選手當然更隨便,但早點確定了位置,則能早點和隊友培育出更默契的配合。她略一思索,開口道:「如果斐神玩中單,那我打野沒問題的。」
斐神現在都被端遊玩家稱為世界第一中單,中單法師位應該屬於他的強項。
「我玩打野。全儀,你玩射手沒問題吧?」沉默的斐承清突然開口。
全儀點頭。他本身特擅長射手,既然該位置空餘,那他當仁不讓地承擔起下路輸出。
分派好位置,約定集訓時間及方式後,幾人邊吃飯邊閒聊,四個男生對專業電競很感興趣,一個個追著斐承清問電競圈內事,一個見面飯局幾乎成了斐承清的「記者招待會」專場。
江小鹿很沒存在感地默默吃菜。
斐承清彷彿不介意隊友對江小鹿的忽視,他的目光偶爾掃一下她,姿態閒散,目光卻很認真地分享職業生涯的所見所聞。
一股閱盡千帆而不自矜的氣度自他周身飄逸而出。
江小鹿偷看他一眼,小眼神中滿盛崇拜——與周圍的男生如出一轍。
這個男人書寫了中國電競史上最輝煌的一頁,以締造新篇的形式激勵著無數電競人及遊戲愛好者為電競瘋狂。
在此之前,遊戲被絕大多數家長妖魔化,而今他們發現,原來遊戲既可是名利的跳板,也可算夢想的彼岸,本質上,與其他體育賽事並無區別。
到了七點五十分,聚餐結束,其他幾人戀戀不捨,但江小鹿早盼結束,一聽散場,她忙歡快地告別隊友,準備回小出租房裡準備今晚的直播。
剛出餐館不遠,隊長在新建的戰隊群裡重新報了一下各隊友的遊戲id和位置,江小鹿漫不經心地瞄了這排id,頓時一個趔趄,幾欲倒地。
誰知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雙有力的大手托住了她的小蠻腰。
她轉頭,跌入了一雙似融著星辰大海的眼睛。
夜幕璀璨。
僅在咫尺的呼吸聲,悠悠重訴著如靜途山湖旁的寧謐而浪漫的黃昏。
「你的id取得和我徒弟名字一模一樣。」江小鹿訕訕地指著手機螢幕上赫然醒目的「西紅柿真好吃」。
他輕輕幫她擺正身子:「需要我舉行拜師禮嗎?」
像見鬼一般,她拖著跛腳倒退幾步,滿臉都是不可置信:「莫非真的是你?」
「是我。」
曾經無數次觀看自己直播到深夜,並陪伴自己走過艱難的起步歲月的粉絲「知味」;曾經無數次在遊戲中為自己擋傷害,做視野,報復仇敵的徒弟「西紅柿真好吃」……在此刻竟然與自己心心念唸的電競大神斐承清三體合一,此刻的巧妙,怕是她人生劇本當中的一場夢中夢吧。
她顧不上吃痛,揉了揉雙眼。
斐承清笑,握住她的手腕:「我以為你知道,曾經開過語音。」
「有嗎?」
如果他曾經開過,那自己怎麼分辨不出他的聲音來?他肯定在騙她。
「有。」確然的肯定。
「可我不記得了。」
斐承清攏起的眉心寫滿了失望。當初他還親口承認過自己就是她的一位朋友,他以為她知道,所以之後相處從沒刻意解釋。沒想到這個丫頭竟然到現在才知道自己一直以來是她的忠犬小徒弟和忠實小粉絲兒?
這期間點點滴滴的巧合,未必她從沒窺出端倪?當初可是她自己當著幾十萬粉絲的面說斐承清是她男神的?
世間有這樣不負責任的小迷妹嗎?
「快八點了,你趕緊回去準備直播吧。」他的笑漸漸凝固在臉上,聲音也轉淡了。
融入了這璀璨的夜色,流轉於彼此的隱約曖昧被斐承清刺破。江小鹿戀戀不捨地收回留戀的目光,強忍著內心的失望:「那我先走了。」
她本走得極慢,可後來似乎想到了什麼,又加快了速度,不一會兒就消失在轉角處。
在得知西紅柿真好吃、知味、斐澄清三個身份是同一人時,她除了驚喜,甚至暗暗猜測著——他或許對自己有好感吧?
可當他毫不留戀地提醒自己儘早離開之時,她便覺得自己有點自作多情。
也罷,哪有什麼自己愛戀的男神同樣默默喜歡著自己的這種浪漫童話,這明顯就是一個巧合與錯覺。
驚喜夾雜著失意,她開啟了直播。
此時,「半醉人間」和其他網友雷打不動地守護在直播房間。江小鹿上一刻鐘被感情蹂躪的心,下一刻就被來自螢幕之外的陪伴暖化了。
哼,男人算什麼!女孩子要的是事業!
儘管寒假伊始,但考慮到山中訊號差,江小鹿依舊住在出租屋,一邊堅持直播事業,一邊和隊友訓練遊戲。斐承清畢竟是職場人士,同隊訓練的時間和其他人頗不匹配,其他四人憂心忡忡,怕斐澄清到時候拉了全隊的後腿。
江小鹿找出和「西紅柿真好吃」的組隊戰績,用資料打消了他們的擔憂。
而大忙人斐承清的確為showtime的商業佈局忙得焦頭爛額。最近showtime即將進入一個全新的內容創作領域,前期籌備工作十分忙碌,因此前期的集訓,他多次缺席,甚至晚上也沒有時間去捧江小鹿的場了。
他不知道,在他無力作為的期間,他最大的情敵盛子韜已發動了攻勢。
火爆全網的修仙小說《崑崙破》的第一部在萬眾歡呼聲中,暫時結篇。作為它的創作者——盛子韜也決定休整一段時間,好好為自己的私人大事謀劃謀劃。
而他謀劃的第一步,是捧著鮮花和禮物,堵上江小鹿的校門。
限量版的紅色跑車旁,盛子韜一邊抱著大束玫瑰,一邊舉著「江小鹿」的牌子。
來來往往的人瞧了瞧這豪華的跑車,又望了望渾身名牌加持一副富二代模樣的盛子韜,竟然毫不隱諱地開啟手機攝像頭——咔嚓一聲。
當江小鹿趕到現場時,周圍一小撥好事之人將好奇求證的目光投向了她,那她就是被這個富二代眷顧的幸運女主角吧?
江小鹿見這麼多人圍觀,本能地放緩腳步,又故意抓亂了披散的直髮,遮擋住自己的一部分容顏。
她輕咳一聲,搶先道:「小鹿她在前面等你,你隨我來。」
朝思暮想的姑娘俏生生地站在眼前,盛子韜含笑。準備多時的告白雖被她不按常理的開場打亂,但他覺得驚喜、有趣,甚至非常新鮮。
他平日深居簡出,但偶爾也隨父親出席簽約儀式、酒會,也算閱女無數,多數姑娘美則美矣,卻無靈魂。如今,眼前的姑娘言笑晏晏,顰蹙之間充滿靈氣。
如果女人是一部書,那江小鹿這部作品必然引人入勝,精彩絕倫。
「那你猜,小鹿喜不喜歡我捧花出現呢?」他問。
「根據我對她的瞭解,她可能不喜歡。」江小鹿故意嚴肅地皺起眉頭。
盛子韜故意嘆口氣,轉看向周圍一個穿高中校服的女生,笑道:「我女神不喜歡花,扔掉又可惜,送你好嗎?」
女生的嘴巴頓時張成大大的「o」字:「藍色妖姬並不便宜,你還是送給你女神吧!」
「既然你不要,那我扔了。」盛子韜欲走向垃圾桶。
那女生見他動真格的,忙去搶那束花,嘟囔道:「這麼漂亮,扔掉太可惜。」
解決掉鮮花,盛子韜把牌子扔進了車內後座,搖了搖空空的雙手:「那你現在可以帶我去見我女神了吧?」
他攤手聳肩的模樣充滿童真,江小鹿撲哧而笑,領著他走向自己的出租房方向。
盛子韜打了個響亮的手指,亦步亦趨地尾隨其後。
江小鹿也不敢引他太遠,待轉角見不到人後,她開門見山地正色道:「盛子韜,你不要為我耽誤時間了,也不要打賞我了。你知道我有喜歡的人了。」
盛子韜痞痞地倚靠在牆上,挑眉問:「斐承清轉正成男友了?」
江小鹿搖頭。
「那就是了,只有不願意揮的鋤頭,哪有挖不動的牆腳?」他笑。
江小鹿皺眉,一些粉絲說盛子韜喜歡觀看直播,在與女主播的互動中,言語也多為疏狂恣意,現在看來,果然輕佻。
「雖然我非常感謝你的關注與打賞,但我也希望你不要誤會,我真的只想單單純純、正正經經地和觀眾分享遊戲的樂趣。」
她前所未有的嚴肅讓盛子韜自知失言,他站直身子,收回花花公子的套路:「江小鹿,我也想告訴你,我也是單單純純、正正經經地喜歡你。你何必急於劃清界限,不嘗試和我慢慢接觸呢?」
江小鹿搖頭。
心是一片方寸之地,除了斐承清,再容不下他人。
感念於盛子韜一直以來的支援,她主動宴請,為他接風,並請他儘早離開j大,不要枉費任何心思及金錢在她身上。
中餐嘛,盛子韜歡歡喜喜地答應了。但他以不容置喙的態度拒絕了另一個要求。
他盛子韜如果是半途而廢的人,那根本不可能在網文圈打拼到現在的地位。
江小鹿無奈,吃完飯就扔下了他。
他倒好,屁顛屁顛提著行李箱在j大校門口最高檔的公寓酒店租了一套房子,似乎做好了長期鏖戰的準備。
平時,他蜷縮在公寓裡玩遊戲或看小說,一見對面小樓裡的江小鹿出門,他則死皮賴臉地纏上去。
江小鹿簡直無可奈何,因為還不待她開口,他便嬉皮笑臉地截住她話頭:「此路雖不是我開,此樹雖不是我栽,但也不姓江,你可沒資格趕我走。」
於是,她乖乖閉嘴,自己平常的伶牙俐齒在他這種賴皮之前,簡直是戰鬥為負數的負五渣。
轉眼間,除夕將至。
儘管盛子韜對江小鹿戀戀不捨,但過年之時,最終還是被父親的十二道金牌召回去家族團聚。
他離開j大的那天,江小鹿望著絕塵而去的保時捷,心裡鬆了口氣。
這冤孽,終於走了。
她也該收拾收拾,去醫院陪母親過年了。
等江小鹿趕到醫院時,大部分醫護人員及接近痊癒的病人已回家過年了,僅剩母親及幾位狀態反覆的病人,及其他幾位堅守大本營的值班工作人員。
如此倒好,安靜。
除夕日的午後分外安靜,江小鹿坐在療養院的長廊下,愣愣地對著窗外發呆。嶺南雖處熱帶,可深冬也透著刀削般的冷意,她裹了裹身上的毛呢外套,換了一個更舒服的坐姿。
這段時間,斐承清的showtime賬號及遊戲賬號幾乎沒有線上過。也不知是不願再和她聯絡,還是工作忙到不可開交,但今日除夕,普天之下的人都在共聚天倫,他應該也回老家過年了吧。
暮色漸深。
醫院不能留宿,江小鹿陪母親吃過晚飯之後,就啟程返家。
回到家的第一件事自然是把寄養在斐家的「西紅柿」接過來。當她敲響鄰居的門時,斐家人正籌備除夕團圓宴,他們強烈邀請江小鹿和他們共享團圓晚宴。江小鹿拒絕,小胖墩可捨不得遊戲偶像離開,一把把她拉到了餐桌旁。
突然,「西紅柿」和斐家的秋田犬似乎聞到了極為熟悉的聲音,極為興奮地狂奔而出。
「哇,叔叔到了。」小胖墩尾隨而出。
難道是斐承清?她心底壓著幾分期待,可想到最近斐承清莫名的失聯,神色頓如寂滅的佛,喜樂不現。
很快,在兩狗一人的簇擁下,斐承清走路帶風般邁進了客廳。高挑的他穿著黑色風衣,眉目冷峻,神采奕奕,絕對算是鶴立雞群的極品。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江小鹿,目光流露出剎那的驚訝,而後臉色如常,轉頭向他哥嫂及保姆問好。
「承清,就差你了,趕緊吃飯。」斐嫂道。
斐承清洗完手後,徑直坐在江小鹿旁邊,毫不客氣地開吃。
江小鹿也故意裝作不認識他,低頭吃飯。
小胖墩察覺到兩人的異樣,充當起和事佬:「叔叔,你上次不是還專門接小鹿姐回家嘛,之前看你們有說有笑,怎麼現在兩人像對鬧矛盾的小情侶啊。」
江小鹿羞紅了臉,瞪了一眼小胖墩:「亂說。」
斐承清笑眯眯地夾了一塊肉到小胖墩碗中:「乖乖吃飯,叔叔今晚打個大紅包給你壓歲。」
似乎顧左右而言他,但又似乎接下了小胖墩的話題。
斐承樂的目光在兩人身上逡巡,隨即露出慈愛的笑,知弟莫若哥,他隱約猜到了弟弟的心思。
席間,小胖墩一如既往地發揚著話癆特性,不停地問著各種關於遊戲的攻略和玩法。
本想裝成透明人的江小鹿沒轍,只能化身慈眉善目的「遊戲老師」。
他媽媽寵溺地揪了揪小胖墩的耳朵:「你最喜歡的大豬蹄子還堵不住你的嘴啊。」
旁人哈哈大笑,江小鹿羨慕地看著被天倫之愛包圍的小胖墩。她曾也如此幸福,可現今,這等和美畫面永不可能於她的人生再現了。
她匆匆地吃完飯,說了幾句客套話,就帶著「西紅柿」回到了自己家中。
將房間收拾一番後,她進入showtime的直播間,線上人數並不多,估計粉絲們也都去歡度團圓之夜了吧。
她沒有開啟前置攝像頭,只是很沉默地把螢幕切換到了遊戲匹配介面。
「小鹿,你好敬業,連團圓飯都不吃就來直播哎。」
「來來來,蘆笛們,讓你們看看65個人的大家族吃團圓飯的熱鬧。」
……
除夕之夜,團聚與大餐當然是永恆的話題。江小鹿不想掃粉絲的興頭,故意捏捏嗓子賣萌:「你們先去吃團圓飯吧,不然你們爸媽要來削我了。」
話說間,她選了一個執皮鞭的強勢刺客:「現在這個時候還關注遊戲的人肯定不是乖孩子,待會兒我要狠狠抽這群團圓飯期間玩遊戲的熊孩子。」
調動氣氛是主播的必修功課,江小鹿天生自帶的幽默感讓她平日直播輕鬆風趣,區別大部分女主播乾巴巴的直播風格,很招觀眾喜歡。
草木蔥鬱的峽谷野區中,執著皮鞭的刺客彷彿充滿著憤恨絕望,她一套凌厲的暴擊連擊將正去刷紅buff的射手砍殺,隨後無視幾大野怪,又越過河道去追殺半血的中路……
按理說,打野位要及時清理野怪發育,在合適的時機下,發動圍剿,幫助團隊建立優勢。
然而,江小鹿的刺客卻反其道而行之,她甚至一而再再而三地忽略野怪,一道長鞭帶著閃電般的恨意切入戰場,徑直收割人頭。
殘暴的刺客傾覆了峽谷的風雲,這幾乎成了她的單殺主場。
觀眾們看出端倪,一個個問江小鹿今夜是否受了刺激,否則怎麼玩法如此反常?
得空從無聊的家族團圓飯中偷偷抽身上線的盛子韜問:「小鹿,你今天不開心啊?」
江小鹿沒有回答,她似乎忘記了她開著直播,成千上萬的觀眾等待她的互動。
盛子韜得不到答案,只能以最實際的行動酬謝著女神的辛苦投入。
半醉人間送給迷路小鹿一棟別墅。
半醉人間送給迷路小鹿一棟郵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