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有你的日子

i「我就喜歡你這樣自然的狀態,我覺得很好。」/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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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英國後不久,羅小小開始了她的畢業設計。

她這陣子在實驗室經常碰到王爽,羅小小心裡挺奇怪的,原本王爽的project是個波蘭博士生帶,可是最近她怎麼總和郭曉春混在一起?

直到有一天中午吃飯,王爽扭扭捏捏一臉嬌羞地和羅小小說:「羅小小,我談戀愛了。」

羅小小手裡的叉子頓了一下,抬頭:「誰啊?」

「你猜。」

哼,還賣關子……

羅小小把他們班上可能的男生幾乎說了個遍,說到最後王爽自己急瘋了,一下子脫口而出:「郭曉春!」

聽到郭曉春的名字,羅小小差點沒噴王爽一臉海鮮飯。

郭曉春竟然喜歡女生?

之前聽誰說過,郭曉春去動物園,衝他跑過來的都是公羊……

羅小小僵著嘴角:「什……什麼時候的事?」

王爽清了清嗓子,撩了下耳邊的頭髮:「在你家聚會,就你包包子那次,我就發現他老看我。」

忽然,她們的桌上多了個餐盤。

「都說多少遍了,我那是因為近視,你離得遠了看上去特像我小姨。」

羅小小一抬頭,果然是郭曉春,傲嬌地吊著眼梢,揚著下巴,坐到她們中間。

她訥訥地看了一眼他的餐盤,鱷梨沙拉和草莓棉花糖冰激凌,還有一個零食platter(拼盤)外加一杯蓋滿鮮奶油的咖啡……她默默地轉去瞅了下旁邊一桌几個男生的餐盤,漢堡包、牛排、餡餅、義大利肉醬面、可樂……

郭曉春拿起咖啡杯舔著上面撒著巧克力粉的奶油的時候,羅小小分明看到了辣眼睛的蘭花指……

王爽,你確定你真的不是做了傳說中的煙幕彈?

王爽噘著嘴,對著郭曉春聲音嗲嗲地問:「那之後你加我微信什麼意思?」

「你表哥不是獸醫嗎?那段時間胖虎的腿有點問題,我想問問胖虎的事。」

王爽臉上越發掛不住了:「那聊微信的時候,你不是也問了我的事嗎?」

「那是禮節,禮節你不懂嗎?」

羅小小斜眼一瞧,瞥見了王爽在桌下握緊的拳頭和顫抖的膝蓋……

郭曉春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王爽快要掀桌的情緒,一邊說著,一邊挺直背脊細緻地把一旁的零食platter分類:「給你,你愛吃的洋蔥圈。」他全都用叉子又給了王爽。

哇,連羅小小看了他的動作都不禁感慨,真沒看出來,竟然是個戀愛高手啊高手,太能拿捏了吧?把小姑娘的心徹徹底底地玩弄於股掌之中。果然,王爽整個人從神態到情緒都立刻軟下來了:「謝謝,我就知道你是嘴上愛逞強。」開心地叉了個洋蔥圈丟到嘴裡。

「我下午還有會,不想吃洋蔥。」

「郭曉春!」王爽眼裡的火快把他們的桌子點著了。

羅小小默默地收回了剛才戀愛高手的評論,有點尷尬地撓撓臉頰,看看王爽,又看看郭曉春:「你們真的確定你們是情侶?」

「我們確定!」這次倒是異口同聲了。

「好吧,那祝你們幸福……」呵呵呵……

葉斯遠這會兒來了,他坐到羅小小對面,餐盤裡也有份洋蔥圈。

他直接把裝洋蔥圈的小鐵桶拿給了羅小小。

羅小小問:「你也是下午有會?」

葉斯遠愣了愣:「你不是愛吃嗎,專門給你買的。」

他不知道自己剛剛在鬼門關走了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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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重慶剛回來沒多久,葉斯遠就帶羅小小去辦了丹麥的簽證,說過一陣帶她去哥本哈根玩。

羅小小好奇地問:「幹嗎突然要帶我去那兒啊?」

葉斯遠抿抿唇:「就想去而已。」

哦哦,您可真是隨性啊。我去旅遊,可是要籌備好久,攢錢都要攢一陣子呢……

七月中旬的一天,兩個人終於出發了。

在外遊玩了一天,在羅小小吃大餐吃得肚子滾圓,站起來都困難的時候,葉斯遠突然說:「走,去今天的正題吧。」

羅小小噎了一下,拍著胸口順氣:「什麼正題啊?都一天了,還沒正題呢?」

「走吧。」葉斯遠站起來去拉她,順便歪頭瞅瞅外面的天色,「總算是天黑了。」

「要幹嗎?」羅小小腦中出現了月黑風高小山頭兒的畫面,您這是要……開竅了?

可是,我突然覺得沒有做好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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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小小此刻佇立街邊,仰著頭,驚歎地看著那一片燈火輝煌,從無盡的遠方一直綿延到面前的石門上。

石門上寫著「tivoli」。

羅小小念了下,忽然意識到什麼:「這是不是趣伏裡公園?」

葉斯遠點點頭。

哇,果然是童話之城,居然會在市中心這樣寸土寸金的地方建這麼大一個樂園!

她迫不及待地拉著葉斯遠的手跑進去。

閃耀的華美城堡,絢麗的中國城,就連細節都像是幻境一樣,小木偶把手的階梯,掛滿紅色桃心燈的大樹,糖果堆砌成的泰迪熊……

到處是明晃晃的蠟燭,燭光燈影相互輝映,抬頭看去,星星點綴在深沉的夜空中,好像全世界都被籠罩進一片大大的珠簾。

身後突然傳出一聲鳴響,她好奇地轉過去瞧,煙花在夜幕中驟然散開,她痴痴地目不轉睛地看著,好像明亮的銀河落入了她的眼底。

「生日快樂。」低沉的聲音此刻響起在耳邊,眼前忽而出現了一個tiffany的經典藍盒子。

羅小小呆呆地反應了半秒。

葉斯遠開啟了盒子,裡面靜靜地躺著一條桃心形狀的鑽石項鍊。

羅小小很快瞪大了眼。

葉斯遠幫她把項鍊戴上,她摸了摸頸項間的鑽石吊墜,感覺這麼貴的東西墜得脖子有點發僵。

她訥訥地轉過來問:「好,好看嗎?」這……這真的有點太突然了……

「嗯,很好看。」葉斯遠摸摸她的頭,嘴角愉快地上彎著。

她把藍色小盒子細心地收進包包裡,穩定了一下受到極大衝擊的心情:「你怎麼知道今天是我生日的?」

「給你買去重慶的機票的時候,不是需要護照嘛……」

她情緒漸漸緩和下來,幸福感便像開閘一樣擋也擋不住:「哦,怪不得從重慶回來就帶我去辦簽證了,原來早有打算,我還以為選今天出發是因為週六不用請假呢,真是一點風聲都沒透露呢。」她歪在他的肩膀上,兩手合起來握著他的一隻手,「我就是不想讓你費心,才沒和你提我生日的,我知道你挺忙的。」過生日就是個形式,只要能和大神在一起,天天都是生日情人節!

忽然,她仰起臉來:「那為什麼要帶我來這裡呢?」大老遠跑來,不會只是個巧合吧?

葉斯遠勾勾嘴角,把門票遞給她:「你倒過來唸一下名字。」

她看著票上的字母:「i……lov(e)it.」捂嘴笑出來,無尾熊一般甜蜜地抱住他,「難怪要帶我來這裡,我覺得你不去當偶像劇編劇真是太可惜啦。」只是為什麼是「it」,不是「you」呢?哎呀,不管了,反正我明白你的意思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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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丹麥回來後,羅小小全力以赴地投入畢業設計中。

八月中旬,蘇陌提交了畢業論文,馬上要回國了,請了大家去家裡玩。

羅小小穿著運動鞋牛仔褲扎著丸子頭出現的時候,蘇陌還仔細看了下她的臉:「居然真的沒化妝。」

羅小小搔搔頭:「哎,最近事情太多,畢設做得累成狗,沒空幹那些了,怎麼,很醜嗎?」摸摸臉,果然在太陽穴摸到一顆痘痘。

蘇陌瞅著她笑:「不醜,還是美得讓人生氣好嗎?」

羅小小捅了蘇陌一下:「我怎麼就覺得你說話不真誠呢?」

「這都被你看出來了。」

羅小小一臉無語。

蘇陌拉她到一旁坐下,遞了個蘋果給她。

羅小小啃了口蘋果:「蘇陌,我申請的獎學金下來了,要繼續留在d大念博士,你呢?將來有什麼打算?」瞄了下在一邊和人聊天的楊天宇,和蘇陌使使眼色,「有沒有新目標了?」

蘇陌也拿了個蘋果,用只有她們兩個能聽到的聲音道:「我啊,暫時不想戀愛的事了,打算回國之後考個註冊會計師,最近已經在看相關的書了。我覺得把未來押在男人身上,還不如押在自己身上靠譜,談戀愛,太耗費時間了,我想趁著年輕多學點東西,讓自己變得更強。」

看到她眼中的神采和鬥志,羅小小知道她是真的不會再回頭看,已經找到人生的新方向了,雖然孑然一身,卻灑脫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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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2日。

是羅小小phd正式入學的日子。

因為是研究生直升phd,羅小小的入學手續很簡單。

她入學當天就來到了丁敏的實驗室找丁敏。

丁敏還是一絲不苟、六根清淨的樣子,但帶著羅小小做實驗非常耐心,講解也特別到位。

羅小小覺得她對丁敏的印象真是越來越好啦!

羅小小念了博士才知道,這件事可比想象的要難多了,也要辛苦得多。

每一天,她都是腫著眼皮起來,到了學校,就是念書,晚上回到家,扒拉幾口飯,還是看書,就這樣忙忙碌碌地過了一個月。

這天,她去敲丁敏的門。

丁敏出來:「有事嗎?」

羅小小眼神木木的:「你有空幫我剪一下頭髮嗎?我覺得頭髮太長了,洗起來好浪費時間。」想到了當初丁敏讓她剪頭髮時,她還嘲笑人家呢,如今可真是風水輪流轉。

丁敏猶豫了一下:「我剪得可以嗎,你那麼愛漂亮……」

「出去剪頭髮太浪費時間了,還要預約。」

「那我剪完你別嫌難看,我沒給別人剪過頭髮……」

「沒事,你只要別剪禿了就行。」

半個小時後……

羅小小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齊耳短髮清清爽爽的,她發現丁敏還是挺有剪頭髮天賦的,學機械的女孩果然動手能力比較強!

之後的日子,羅小小越發書不離手,她發現要看要學的東西太多了,時間總是不夠用的感覺。

至於葉斯遠,他一邊忙畢業論文,一邊在給福特英國分部做專案,因為專案大,他去了當地住,只在週末才會回來d市。平時和羅小小打打電話視影片,即使這樣分隔兩地,忙碌的兩個人也覺得特別充實。

此刻,影片到一半,羅小小已然困得歪著腦袋睡著,嘴巴卻依舊開開合合:「heatreleaseratecanbecalculatedbymassburnedfractionintergration(燃燒放熱率可以通過已燃質量比積分來計算)……」

葉斯遠搖頭笑了笑,情不自禁地伸手摸了摸螢幕上她黑亮的發頂。

這大概就是女博士兵荒馬亂的人生了……

羅小小,加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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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就到了12月份,羅小小的碩士畢業典禮眼看就要到了。

她思前想後,還是分別邀請了爸爸媽媽來參加,但她並沒有事先告訴他們對方要來的事。

星期四,羅媽先羅爸一步到了英國。

葉斯遠剛好完成福特的專案回d市了,下午載著羅小小去機場接羅媽。

羅媽一看到羅小小,立馬一臉怒氣:「你啊,我都不知道說你什麼好,你說你放著那麼好的條件不去談戀愛結婚,非要讀什麼博士?你不是看破紅塵,一條死路走到底了吧?那個岑亦開沒了就沒了吧,還可以再找對不對?你現在這是在做什麼?還總是躲著我,你不是心虛你幹嗎要躲我啊?真是氣死我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