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她這種學渣,和學霸唯一的聯絡就是第一個字都是「學」。/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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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斯遠面無表情地瞧著對面女生像是下巴脫臼的蠢樣兒,心想又是一個花痴,還是一個剛參加完午夜恐怖主題派對的花痴,化著醜得人神共憤的鬼妝。
原本他的膽子也沒有這麼大,實在是老外么蛾子多,一到晚上走在附近的酒吧街就跟到了陰曹地府似的,直接取景就可以拍《暮光之城》,導致如今他看到再驚心動魄的裝扮也見怪不怪了。
「有事嗎?」他語氣淡淡地問。
帥哥淡然的模樣,讓羅小小噎了一下,居然沒認出自己?不,不對啊,我長得這麼漂亮,這不科學,應該是過目不忘的啊。
算了,沒認出來正好,本來她還有點心虛,想到之前在機場對他的態度,還琢磨著打個招呼討好一下。
這下倒是省事兒了。
她吞嚥了口口水,看著帥哥結結巴巴地道:「我……我就住你隔壁,剛……剛才在屋裡聽到有人敲門求救,開門之後沒……沒看到人,卻在門上發現了一個血手印!」她說著說著就又想到了剛剛遭遇的場景,渾身不由得發抖。
葉斯遠心想她這臉原來不是參加什麼party(派對),被劈腿失戀了是嗎?看她此刻實在是怕得可以,他稍稍讓出了些門口的位置:「要不要進來坐坐,平靜一下,看看是不是要報個警?」
「好好!」羅小小瞬間衝進了屋,生怕下一秒被認出來帥哥會改變主意。
葉斯遠眼見她驚人的行動力,有點被震懾到,在門口愣了半秒,才跟著走進來,指了指客廳的沙發:「坐吧。」
羅小小因受了重度驚嚇,坐下去後,腳不停地點著地,咬著下唇僵硬地看著前方。帥哥大概是正在工作,書房的門開著,書桌上幾臺電腦都亮著,像是在執行什麼高大上的東西。
葉斯遠拿來一瓶飲料遞給她:「喝點吧,壓壓驚。」
之前一直都沒有留意過,帥哥說話的聲音也是很好聽啊,溫溫潤潤的,極端撫慰了羅小小突突的心跳。
她伸手接過飲料,小小的一瓶,很秀氣很可愛,一點也不像是男生喝的飲料。她想,估計是帥哥買來給女朋友準備的。她擰開蓋子,喝了一口,濃醇香甜的杧果味道瞬間蓋滿舌尖。她瞅了瞅瓶身,上面有個帶著天使光圈的蘋果頭,她暗暗記下了飲料的名字,然後狠狠佩服了一下自己的心態!姐你可是剛被人給甩了啊!
「你先在這兒待著,我去你家看下什麼情況。」
帥哥好聽的聲音又傳了過來。
「哦,好。」羅小小投遞過去一個感激的眼神,真是好人哪。
不久,葉斯遠回來了:「你的門,是你沒鎖嗎?」
羅小小回憶了一下:「啊,對!」
「你最好回去鎖一下,順便查查屋裡的東西,我看客廳裡一團亂,像是被人翻過。」
「不用了,我現在不敢回去。」羅小小趕緊擺擺手,「沒什麼值錢東西,不怕偷。」
說話間,隔壁傳來一陣鈴聲,她一聽就是自己的鬧鐘,突然臉綠了,這聲音,聽得……有點清楚啊。
「沒什麼值錢東西?」葉斯遠聽了她的話低聲反問了句,眼神有些古怪,他明明看到很多價格應該不算便宜的東西……「ok,隨你吧。」
羅小小也沒留意帥哥的表情,她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另一件事:「你剛才……有沒有聽到什麼動靜?」
葉斯遠沉默地看了她半秒,回憶起自己剛剛捂耳朵改程式的畫面:「沒有。」
「真的?」鈴聲都聽得那麼清楚,她剛剛那用盡了洪荒之力鬼哭狼嚎的聲音……啊!煩透了!
「嗯,我剛才一直戴著耳機呢。」戴耳機也沒什麼用其實……
羅小小看了眼他的書房,桌子上放著戴頭上的那種耳機,她腦殼真心地疼,這種耳機哪有能徹底隔音的啊,他肯定知道岑亦開劈腿的事了……
她怎麼知道英國的房子隔音這麼差,又怎麼會想到隔壁住了個同胞?
葉斯遠也挺替她鬧心加尷尬的,舔舔嘴唇轉移了話題:「你門上的手印,我建議還是報警吧?是你自己打,還是我來打?」
羅小小情緒低落,沉著嗓子:「今天是我第一天來英國,我英語不太好,你能不能幫我打電話?」
「好。」葉斯遠拿出了電話撥了999。
羅小小隨意一瞄,是最新款的iphone,手機殼還是lv的。
「我可不可以借你衛生間用一下?」葉斯遠掛了電話後,羅小小問,她有些不能面對帥哥。
葉斯遠給她指了指。
羅小小本想躲進衛生間調整一下低迷的情緒,這一進來,更是要被殘忍的現實壓垮了,差點暈倒在那透亮的鏡子前,那個名聲響徹整個學校和居住小區,走到哪兒都回頭率無數的大美女去哪兒了?這蓬頭垢面的巫婆是誰?不對,一定是姐的開啟方式不對!她稍稍往側邊移了兩步,又猛地出現在鏡子前,下一秒,無力地扒著鏡框倒地,簡直是醜得人神共憤了……糊得一團糟的眼妝,紅腫的雙眼,眼角那被眼淚衝出的大顆粒眼屎,結成塊的粉底,嘴邊老婆餅的渣子……也難怪帥哥剛才沒認出她,就她現在這樣子估計連她親孃都認不出。
她開啟水龍頭,狠狠搓乾淨了臉,看著鏡子裡那沒有了精緻眼妝顯得格外真實的自己,再想到失戀的事八成已經被帥哥聽了去,突然覺得可以踏實地放飛自我了……
她豪邁地拿衣服抹了把臉,走了出去。
葉斯遠看到她,手裡的水杯晃了下,努力消化了半秒鐘:「怎……怎麼是你?升艙……自拍女?」
羅小小一聽這稱呼嘴角一抽,僵硬地笑了下:「看來我素顏和化妝差別不大啊。世界真的挺小的,我們真是挺有緣的哈。」說著話的工夫,已然歪到沙發裡去了。
一向給人沉著印象的葉斯遠這會兒也是抑制不住地發矇起來,真心沒法把機場那個囂張目中無人的女生和剛才痛哭流涕的鄰居聯絡在一起,這人的人生還真是挺跌宕起伏的。
「對了,你那個升艙怎麼弄的啊?」羅小小一邊摳著洗臉時弄到指甲裡的睫毛膏,一邊問。
葉斯遠瞥了一眼她那蹺著二郎腿平癱著的坐姿,眉角有些跳動,皺眉:「什麼升艙啊?」
「我看你下飛機是從頭等艙那邊過來的。」她還是低著頭在那兒摳指甲。
「我本來買的就是頭等艙的機票。」
羅小小撇嘴:「不願意說算了,網上肯定有升艙攻略。」也沒看葉斯遠無語擰巴的表情,轉而問,「你家wi-fi密碼可以告訴我嗎?」
葉斯遠頓了頓,告訴了她家裡的網路密碼。
羅小小看了一下無線網list(列表):「是哪個啊?」
「notinservice.(不在服務區。)」
notinservice?帥哥您可真幽默,是怕別人蹭網咖?
羅小小捧著手機輸密碼,葉斯遠轉身進了書房。
羅小小悄悄地望了一眼帥哥,見他熟練地操作著鍵盤,電腦螢幕上的立體圖形隨著他的動作旋轉著角度,變化著形狀。她心想,帥哥是做設計的吧?看他穿戴那麼有型,和t大那些提著塑膠大水杯一週洗一次頭、一上自習就抖腿的工科男一點都不一樣,即使是在家,都透著一種濃濃的時尚感。
網路一連上,她就看了朋友圈,她發的那條狀態下面,蘇陌最後也沒冒泡,估計是被她的照片暴擊了。但是,這不過是勝了個閃電戰,今後漫長的日子裡,自己將怎麼面對蘇陌和她男友撒的狗糧呢?
真是太鬧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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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警察來了,四處檢查了樓內的狀況,確定沒有危險人員存在後,告訴羅小小可以放心回到她的住所了。至於血手印,最後也沒調查出個結果,這棟公寓的門禁系統森嚴,基本排除了外部人員作案的可能。警察說也許是酒後的惡作劇。
警察們離開後,羅小小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一進屋,她就在一地的亂七八糟中找了個空地兒躺下去,呆呆地望著天花板上華美的吊燈。
想想這一天,真像做夢,本來她還打算不管怎樣,一定要在這間豪華大公寓住下去,這是岑亦開欠她的!現在她卻一秒也不想待在這裡了,這間屋子,根本是個凶宅,風水一定有問題!
她要搬,快搬!
她又小步溜兒地來到隔壁帥哥家門口,沒敲門,而是在門口蹲下來。
果然,訊號微弱的wi-fi變強了,她搜尋了網址,開啟了本地的學聯,找到了租房版塊。
胡亂瀏覽了幾個新頂上來的帖子,她鎖定了一間價格便宜的合租房,加了發帖人的qq。
對方很快通過了她的身份驗證,她正和人家聊得熱火朝天呢,身後的門忽然開了。
葉斯遠手裡拎著一袋垃圾,止步在門邊,默默地看著那一尊背影,正正好擋在中間,讓他出不了門。
羅小小沒想到帥哥會這麼晚出門,她回頭,招招手:「hello,這麼快又見面了。」
葉斯遠一時間覺得之前在機場遇見的那個看上去還算體面的女生大概只是自己的一場幻覺……眼下,這女生用一種特別隨性的姿態蹲著,兩腿岔開的角度和夏天坐在路邊搖著蒲扇乘涼的大爺差不多……
即使被他撞見,她也沒有絲毫要收斂的意思。
他抬手搓了搓額頭。
看了眼她的手機,知道她是在蹭網,葉斯遠小聲清了清嗓子,指指屋內:「你要不要進來,訊號會更好些……」
「不用了,馬上完事兒了。」羅小小這才意識到自己擋了人家的道,趕緊往旁邊挪了挪。
「那隨便你吧。」
丟完垃圾,回來的時候,葉斯遠看到羅小小還是用那樣傻了吧唧的姿勢蹲著。他面無表情地越過她,關門的時候禁不住又稍稍側頭向下瞄了她一眼,看到她很自然地撓了撓屁股,趕緊關上了門。
羅小小壓根沒注意帥哥的動向,一聽到關門的聲音,趕緊跳著挪回中間來,覺得這樣訊號會更強烈。
她用最快速度敲定了房子的事,和房東約好了,明天上午十點對方來這裡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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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羅小小因為有時差,很早就醒了。
行李箱已經徹底壞掉,她四處翻了翻,在廚房的抽屜裡找到了一卷黑色大塑膠袋。
將一地東西一股腦收拾進袋子,離開公寓之前,她特意把各個房間仔仔細細拍了照,尤其是一些奢華的細節。
她一走出門,便又看到了隔壁的帥哥,白色襯衫,黑色修身長褲,休閒麂皮鞋,一秒帥瞎了她的狗眼。
葉斯遠也看到了羅小小,只見她姿態懶散地拖著塑膠袋,在電梯前停住腳步。
他勉強忽略了浮現在眼前的那些辣眼睛的畫面,裝作若無其事地走過去。
兩人並排在電梯前站著,羅小小尋思這樣的場景下應該說點傷離別的話,為了他倆這奇妙的緣分。她想帥哥應該也對她這樣的大美女離開感到遺憾,這會兒也正絞盡腦汁地思索對她說點什麼吧?
「我還是覺得這裡不太安全,昨天晚上找好房子了,就不說再見了吧,相見不如懷念嘛。」她還玩了點兒文藝感傷範兒,畢竟人家是學藝術的,學藝術的說話不都繞著彎彎嗎,她也別顯得太粗糙了。後來當她知道葉斯遠和她是一個學院的,想起這一天的裝腔作勢,就恨不得抽自己。她要是當時就知道電梯前的對話是兩個純機械生之間的交流,肯定直接撂一句「不住了走了啊」乾脆利落,裝什麼啊。
葉斯遠面無表情地聽完,丟了個「其實我什麼都沒想說」的眼神給她。
正好電梯來了,他按住電梯鍵,讓羅小小先進去,他進來後盯著她手中的塑膠袋看了一會兒:「你一個晚上怎麼弄出這麼多垃圾?」
「啊?垃圾?」羅小小一臉蒙。
葉斯遠指了指她手中的塑膠袋。
羅小小有點生氣:「這不是垃圾,這是我從國內帶來的行李!」
「我看你用垃圾袋裝著,以為是垃圾呢。」
「垃圾袋?」
「對啊,你用的這個是垃圾袋啊。」
羅小小噎住了,心想,哥你不戳穿我能死啊?你這樣搞得我挺尷尬的,你知道嗎?
「我說怎麼這麼結實呢。」她呆呆地說。
葉斯遠硬撐著沒笑:「你怎麼用這個裝行李?」
「箱子壞了。」
果然如此……
到了樓下,葉斯遠隨意地和她揮揮手走掉了。
羅小小瞄了眼他徑直而去的背影,心想,不化妝就是殺傷力不行啊,姐居然被一個男生這樣冷淡地對待了,真是告訴別人都沒人會相信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