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暮,我到底怎麼做,她才會正眼看我?」
「簡清……」喬暮的鼻間滿滿都是簡清悲傷的味道,「你很喜歡她嗎?」
肩膀上的人半天沒有反應,過了好一會兒,才微不可聞地點了點頭。
「有一個可以全心全意去喜歡的人,真好。」
喬暮沒有評價簡清行為的對錯,只是嘆息似的說出這句話,而肩上的人,聽到這句話的同時,身體微微有些顫抖。好一會兒,酒吧面前,來來往往的行人好奇地看著這兩個人互相依靠著的人,男的鼻青臉腫,女的倒是挺漂亮的。
「你猜,他們看見我們在想什麼?」再開口時,簡清已經恢復了平日裡的語氣,他挑了挑下巴,指向那些看向他們的人。
「嗯,我猜啊……」喬暮很配合地一臉嚴肅道,「應該是‘小白臉誘拐他人女友被打,好心美女路見不平俠刀相助’。」
「哥哥我這張臉怎麼會誘拐他人女友呢?再怎麼著也得是誘拐良家婦女啊!」
「噗……」喬暮頓時笑出聲。
「終於笑了呢。」簡清低低地嘆道,而後抬起頭,「喬暮,你應該多笑,你笑起來比不笑的時候好看多了。」
「謝謝了。」喬暮沒好氣地道,然後站起身子,「咱們走吧。拜託你用點力,我可是醉酒的女人啊。」
喬暮拉了半天,也拉不起賴在她肩膀上的男人。
「我可是因為你才被打成這樣的。」簡清甕聲甕氣地道。
「起來了!」兩個人好不容易站了起來,喬暮這才想了起來,「咱們不是在馮蕭的酒吧門口嗎?他怎麼沒有來幫你?」
「那個妖孽!」簡清咬牙切齒,一副早就想到這一茬的樣子,他一臉慎重地對喬暮道,「喬暮,我收回之前說的話,馮蕭就是一隻吃人不吐骨頭的老狐狸,他就是喜歡看我吃虧上當出醜,你以後一定要離他遠點!」
「啊?」不知道之前是誰說馮蕭很好,一定要帶自己認識一下的。
「你說誰老狐狸?不就是點皮外傷嗎?不吃點虧你永遠以為自己天下無敵。」背後有一個好聽的聲音突然道。
喬暮抬起頭,正是馮蕭。
不知是不是因為自己蹲著而對方站著的緣故,在那一瞬間,喬暮突然覺得眼前的這個男人異常耀眼。即便站在五色的霓虹燈下,即便黑夜的顏色矇矓了他好看的五官,即便背景是喧囂而嘈雜的酒吧門口,他依然像一溪清泉站在那裡,不遠不近,溫暖而舒適。
喬暮皺了皺眉:「馮蕭,我們以前是不是見過?」
馮蕭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什麼東西飛快地劃過,反問道:「你說呢。」
喬暮想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對不起,我可能是記錯了。」
馮蕭看著她,好半天才搖了搖頭,說了聲「沒關係」。
「馮老闆,我們走了。」說著,簡清扶著喬暮站了起來,「走吧,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酒精的後勁兒已經上來了,喬暮的頭有點微微地疼,「讓言非白看見可不得了。」
「喬暮,你能不能有點志氣!」
「遇上了,沒辦法。」
意外喬暮的坦誠,簡清一愣,爾後自言自語地嘆息道:「終歸是那個小子福氣好。」
「你說什麼?」喬暮沒有聽清。
「沒什麼。」簡清扶住喬暮,回頭對馮蕭揮了揮手,「馮老闆,回見您哪。」
喬暮應該是有點醉意上來了,居然也學著簡清的樣,朝著剛見一面的馮蕭揮手道:「馮老闆,回見您哪。」
現在這個樣子,還有點像當年他認識的那個喬暮。嘴角帶著小小的笑意,馮蕭撫了撫眼鏡,朝她點了點頭。
「路上小心。」雖然知道他們已經聽不到了,馮蕭還是低聲地道。
她剛剛說「遇上了,沒辦法」,指的是,言非白。
回到家裡,一片漆黑,言非白還沒有回來。
喬暮喝了一大杯溫開水,連衣服都沒有換,放任自己躺在了地毯上。第二天一大早,如若不是自己是在床上醒來,喬暮都要懷疑言非白昨晚又是徹夜未歸。
匆匆忙忙地洗漱完畢趕到公司,喬暮便發覺每個人的眼光都怪怪的,不過她從來沒有八卦的好奇心,徑直走進了辦公室。小艾見喬暮進來,來來回回晃了幾遍,終於晃到喬暮都看不下去了:「有什麼事直接說。」
「那個……」小艾猶豫了一下,終究下定了決心,將辦公桌上藏著的幾份報紙拿了出來,「喬姐,你看……」
喬暮拿過報紙草草地翻了一下,無外乎就是昨天在酒吧門口的情景再現,不過不得不承認,那些狗仔記者的抓怕技術真不錯,一張是簡清打橫抱著自己,一張是簡清單手摟住自己,另外一隻手拉著領帶,還有便是簡清被打得滿地找牙的樣子,最後一張便是簡清坐在地上,靠在自己肩膀上的樣子,而自己的手還撫在他的發上。
最最要命的,則是報紙為博人眼球打出的標題:衝關一怒為紅顏,盛鼎老闆娘情迷英俊小生;言非白綠帽滿天飛,未婚妻他人在懷……都是諸如此類的標題。
喬暮覺得早上剛剛好一點的頭痛又厲害了:「言總來了嗎?」
小艾點了點頭,然後道:「喬姐,你好好和言總解釋一下,報紙最會斷章取義了——你不是那種人的!」
「還有事嗎?」喬暮打斷小艾,「沒事的話你先出去忙吧。」
「嗯。」小艾走到門邊,又不放心地回頭叮囑喬暮道,「沒有男人不介意這種事情,喬姐,你一定要好好解釋啊。」
終於清靜了。
喬暮揉了揉兩側的太陽穴,疲憊地往椅背上一靠。看來昨天自己真的喝多了,連有記者拍照都沒有意識到。
解釋?解釋可能是她最不擅長的事。
忙了一上午,快到午飯時間了。喬暮深吸一口氣,然後敲了敲言非白辦公室的門。
「進來。」言非白正埋頭看資料。
「午餐時間到了,要一起去嗎?今天有你喜歡吃的墨魚。」
言非白抬起頭,看了喬暮兩秒,然後低下頭:「不用,你先去吃吧。」
碰了個軟釘子。
喬暮咬了咬下唇,終於還是開口道:「不是你看到的那樣。」
言非白沒有抬頭,只是邊看檔案邊道:「我看到的怎樣?」
「昨天,我只是……」
「喬暮,我不希望你和簡清有太多的接觸。」言非白打斷她,整個人往後一傾,靠在了椅背上,一字一頓地道,「我無心關心你的‘普通朋友’,但是,你的形象和盛鼎的股票息息相關,希望你能注意自己的言行。」
太瞭解一個人不好的地方,就是傷害對方時,知道刀子應該往那裡戳才讓對方痛不欲生。
喬暮知道言非白話裡的負氣,可是即使是氣話,同樣也可以傷人傷到體無完膚。
「……我知道了。」喬暮低頭,輕輕地帶上了門,出去了。
門後面,言非白盯著手機看了兩三秒,還是撥通了簡清的電話:「簡總。」
「喲,今天是吹的什麼風,言總居然給我打電話了。」電話那頭,簡清誇張地道。
言非白聲音絲毫不帶溫度:「不要接近喬暮,不要再做多餘的事情。」
彷彿被哽了一下,簡清聲音都了點急色:「非白,當年的事我只是……」
「我不管當年的事你有什麼藉口,但是現在,請你不要再靠近喬暮。」
「如果我堅持要呢?」簡清心底有一簇小小的火苗燒了起來。
「還記得當年你在醫院躺了幾天嗎?」
「你,你小子居然敢威脅我。言非白……」
言非白掛掉電話,將簡清氣急敗壞的聲音攔在了電話那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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