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尾聲

一身黑西,手提一款p牌黑色公事包,簡餘墨走出機場大廳,摘下墨鏡迎著陽光眯起眼睛,久違了。

簡餘墨將飯店名卡遞給計程車司機,師傅看著地址點點頭,嘴裡哼著京劇,一腳油門上了機場高速。

簡餘墨拿出電話,擺弄了一會兒便放置耳邊,望著窗外不停後退的景色,不動聲色道:「我已經到了,先去酒店,待會兒找你匯合。」

沈喬,許久不見了,你過得可好?

沈喬抱著一堆資料和電腦趕著去開會的時候接到了楊乾的電話。她站在人群外等電梯,聲音壓得有些低。離她不遠的嚴肅不時回頭瞄她,沈喬說了幾句便匆匆收了線。

楊乾將手機扔在辦公桌上,心神不寧的走到窗前站定。他不知道何簡餘墨還能給他造成這樣大的影響,等海關那裡得到簡餘墨回國的訊息,讓他一整天的工作沒有任何效率可言,和沈喬的通話也變得非常小心翼翼。楊乾已經太久沒有聽過這個名字,久到他以為已經將它遺忘。他和沈喬的關係非常好,好到他甚至從未記起過簡餘墨,那些年沈喬一直愛的,簡餘墨。

簡餘墨回國的目的楊乾不得而知,不過這邊依然有他的親人,所以他回來並不稀奇。他要做什麼楊乾不想知道,唯一希望簡餘墨的回國不要給沈喬造成任何影響,更不要動搖她的每一個決定,千萬不要。

沈喬和楊乾一同吃了晚飯,她除了有點兒疲憊之外,並沒有異樣。楊乾拉住沈喬的手,不肯放她回家,沈喬當然是不從的,楊乾便退而求其次,要求跟著沈喬回家。

這一來二去的,有區別嗎?沈喬漂亮的眼眸狠狠剜了他一眼。

楊乾真摯誠懇、神色略有些憂慮道:「不抱著你我天天睡不踏實。」

「跟你在一起我更睡不踏實!」沈喬咬牙切齒的說。

楊乾忙拍著胸脯保證說:「今晚絕對有節有度、剋制禮讓。」

沈喬噗嗤笑了出來,不過仍然搖頭拒絕。她沒什麼食慾的挑著色拉,跟著說:「今晚我要回家一趟。」

楊乾臉色一僵:「怎麼了?」

「沒什麼。回去看看。」沈喬想了想,還是沒有告訴他。盛夏打電話給她,說想和她談談。沈喬感覺,這也許會是她們之間距離拉近的機會。

沈喬和楊乾在餐廳外分了手,各自回家。楊乾看著沈喬的車緩緩離開,才收回目光發動引擎。

沈喬的車剛剛駛進大院,放在副駕駛的電話就響了起來。沈喬瞥了一眼,笑著拿起電話:「又怎麼了?」

楊乾問:「到家了嗎?」

「嗯,剛進大院。」

楊乾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說:「咱們也剋制禮讓一些,實在不行就給我打電話,我衝過去救你。」

沈喬心頭一暖,彎著眉眼笑,聲音軟糯的說了聲:「好。」

收起電話,楊乾長長撥出一口氣,不安的情緒依舊盤踞在心頭。楊乾伏在方向盤上,手指輕叩著方向盤,安靜的車廂裡發出輕微的「咔咔」聲。

就這樣過了許久,楊乾終於直起身子,發動引擎離開小區。他的本意是去調查清楚簡餘墨這次回國的目的,而一個鐘頭後,他將車停在酒店的停車場,接著就遠遠的看到沈喬的車緩緩駛進。

楊乾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出現在這裡,這是一種對沈喬不信任的表現,然而讓他更加沮喪憤怒的是,他此刻根本不敢跑過去攔住沈喬,他更沒辦法讓自己就像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笑著問她為什麼會出現這裡。

他很沒出息的躲在暗影裡,看著她下車,看著她纖纖背影消失在停車場。

五星級酒店的大堂華麗堂皇,水晶燈將整個大堂照的明黃透亮。大堂的沙發是下沉式,白色羅馬柱旁邊,左側是一整面葡萄酒牆,楊乾一臉陰沉坐在那裡,渾身上下散發著駭人的戾氣。坐在這個位置的人可以輕而易舉看到過往的人,而行人如果不是刻意去看,很難發現那裡坐著什麼人。

楊乾看了看時間,再度撥通沈喬的電話,他壓抑著情緒,勉強扯著嘴角問:「談了嗎?說什麼?」

「還沒有,」沈喬停頓了一下,「現在有些事,待會兒再說。」

不等楊乾說話,沈喬就匆匆將電話切斷。楊乾看著暗掉的螢幕,手指摁著微微發疼發脹的太陽穴。他惱自己沒種,慫爆了,簡餘墨一回來他就亂套,連和沈喬面對面的勇氣都沒有。

他耐著性子,等了又等,沈喬卻沒有再打給他。

楊乾走到酒店前臺,要求前臺禮賓調出客戶入住記錄,這樣的要求顯然要被拒絕。楊乾的手臂撐著服務檯,耐著性子說:「讓你們經理過來。」

說是耐著性子,可是他此時的神色分明寫著「爺很不高興,不要逼爺發火」。禮賓小姐忙拿起電話撥號,小心翼翼打量著楊乾的神色,對著聽筒說了些什麼。不多時,大堂經理便一路小跑著出現在楊乾面前,禮貌又小心的笑著說:「乾少來了,您有什麼吩咐?」

楊乾手指撫著額頭,有些疲憊無力的說:「讓她把今晚入住記錄調出來給我看。」

大堂經理眼角抽了抽,笑容也變得有些僵,「乾少,這不合規矩。」

楊乾看著經理:「我不想和你廢話。」

經理再也笑不出來,神色非常為難:「乾少,您別為難我,這真的不合適……」

經理話音剛落,臉上便被實實在在捱了一拳頭。楊乾拽著他的衣領把他拉到自己身邊,聲音不大的再次重複:「給我看入住記錄。」

服務檯後的小姑娘嚇得花容失色,拿起電話就要喊保安,經理忙揮手阻止。那一拳已經讓他嘴角淤青了一塊,眼睛也腫了,有些艱難的說:「給、給他。」

楊乾鬆開經理的衣領,替他整理好凌亂的衣襟,拍著他發抖的肩膀說:「早這樣多好。」

楊乾將入住記錄來來回回檢查了三次,除了簡餘墨之外,再沒有熟悉的名字,惱火的他一腳踹在電腦上,電腦瞬間就黑了屏,站在旁邊的工作人員大驚失色,但是沒有一個敢出聲阻止。

楊乾在酒店大堂坐了整整一夜。一夜之間,他彷彿老了十歲,衣領被扯開,頭髮凌亂,鬍子拉碴,雙眼佈滿血絲,沒有血色的嘴唇緊抿著。經過昨晚的事,沒有人敢輕易上前招惹他,不過放在他面前的水杯始終是溫熱的,經理吩咐工作人員隔段時間替他換上新的。

太陽初升,暖陽隔著落地窗灑進來,落在他的肩膀上,鑲了一圈漂亮的金色。

楊乾再次看了時間,篤定她很快會出來。此後又過了不久,果然看到沈喬走出電梯。楊乾看道沈喬拿出電話,放在耳邊,看見她的嘴巴在動,接著聽見她說話。

楊乾直接問:「你在哪兒?」

楊乾看到沈喬皺起眉頭,聽到她問:「你的聲音怎麼了?」

也許是關心,可是這時候的他已經什麼都感受不到,除了一腔的怒火。他完全失去了耐心,乾脆替她回答道:「在酒店,對嗎?」

沈喬抿了抿唇說:「對,因為……」

「沈喬。」

沈喬聞聲回頭,楊乾也跟著看過去。

楊乾看到了時隔多年不見的簡餘墨,手裡拿著兩杯咖啡,他將其中一杯遞給她,她欣然接受,並且對他揚起笑臉。沈喬忘記了電話裡還有他在等著她的答案,只對著眼前的人笑。這個笑容,這樣的兩個人,在這個陽光明媚的早晨,實實在在的給了楊乾重重一巴掌,打得他眼冒金星、手腳發麻。

惱火主宰了他的行為,楊乾三步並作兩步的跑過去,在兩人毫無防備的情況下,一腳將簡餘墨踹倒,咖啡也被打翻。

沈喬驚呼著,雖然很震驚他的出現,但還是反應很快的將他拉開,隔開他和簡餘墨的距離。沈喬推著他,不解的問:「你怎麼會在這裡?」

楊乾怒急反笑,猩紅的雙眼怒視著她,聲音寒若冰窟:「我還想問你呢,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我是因為盛夏她……」

聽到盛夏的名字讓楊乾更加惱火,一把將沈喬推開:「少來這一套!」

沈喬被楊乾推了一個趔趄,神情倉皇,她回頭看了一眼簡餘墨,想到他一定是誤會了,於是又衝過去拉住他的手說:「咱們先出去,我跟你解釋,你別生氣。」

楊乾將沈喬甩開,指著從地上爬起來的簡餘墨,聲音低啞甚至有些無力的威脅:「我不會放過你。」

被甩開,沈喬便再度拉住他,焦急的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你相信我……」

楊乾嗜血的瞪著沈喬,大罵:「滾蛋!」

沈喬被他吼懵了,眼淚瞬間奪眶而出。等她反應過來時,他已經走遠,沈喬來不及擦眼淚便著急的追出去。

沈喬奮力的跑著,終於在他上車前追上他,並且從背後抱住他。眼淚溼透他的襯衫,她哭著說:「我也不知道簡餘墨為什麼會在這裡,你相信我,我真的沒有做對不起你的事。」

目前為止,讓他最生氣不能接受的是,她聽到簡餘墨的聲音,便忘了他的存在,忘了繼續和他說話。他努力了這麼多年,依然比不上那個人在她心裡的分量嗎?

楊乾咬著牙掰開她的手,跳上車,引擎咆哮著,伴隨著急轉彎的刺耳聲,車子毫不留情的從沈喬身邊離開。

沈喬看著楊乾的車遠去,慌亂中找到電話,第一次撥過去無人接,再打就已經關機,她站在偌大的停車場不知所措。

楊乾連解釋的機會都不肯給她,沈喬也不明白為什麼偏偏這麼巧?而他又怎麼會在酒店出現呢?

她壓根不知道簡餘墨回國,更想不到他會住在同一家酒店。吃早餐時在餐廳遇到他,她當時也非常驚訝。從分手之後,他們之間便沒有任何聯絡,偶爾她出差到美國也從不會通知簡餘墨,他們倆儼然變成熟悉的陌生人。

沈喬記得他們見面時的情景。那一瞬間她非常驚訝,而簡餘墨平靜的彷彿早已經知道她在一樣,笑著在她對面的空位坐下,並且打趣道:「看見我這麼吃驚,該不是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我吧?」

沈喬回過神,有些尷尬的笑著搖頭。

簡餘墨問:「過得還好嗎?」

「還不錯,你呢?」

「如你所見。」簡餘墨笑若春風的回答。

戀人分手,真的沒可能做會朋友,至少對她來說是這樣的,她根本不知道應該和簡餘墨說些什麼,於是匆匆吃完早餐離開餐廳。在她接楊乾電話時,忽然聽到有人喊她,簡餘墨追上她,並且遞給她一杯latte,她因為從餐廳離開的急並沒有喝咖啡,而她也的確在一夜沒能休息好的清晨來一杯咖啡醒神。只是沈喬萬萬沒想到的是楊乾居然在酒店,看到這一幕並且深深誤會。

一整個上午,楊乾的電話都關機,實在沒辦法她便打給他工作時用的電話。他從來都不會不接她的電話,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這讓她惶恐不安。因為是工作所用,所以不可能關機,可是她打一次,他便掛一次,鐵了心不想搭理她。她一顆心七上八下,心口卻像是被緊擰著一般難受。

沈喬打給張啟,本想問楊乾有沒有去找他,隔著聽筒聽到他沒睡醒似得迷濛沙啞的聲音,隱約還能聽到有女人發出的吟哦聲。沈喬訕訕掛掉電話,很抱歉打擾了人家的私密生活。

昨天晚上她回到家,原本約她的盛夏卻不在家,後來她接到盛夏的電話,跟著便匆匆趕到酒店。她按照盛夏告訴她的號碼找到房間,門虛掩著,推開門看到一個人大字平躺在地攤上,身形單薄的盛夏有些無助的坐在旁邊,聽到開門的聲音變抬眸看過來。

沈喬第一反應是盛夏被人欺負了,但是她平靜的模樣看起來又不像,躺在地上的人閉著眼睛,嘴巴微張,胸膛有節奏的微微起伏著,像是睡著了。待沈喬走近,仔細看清躺在地上人的模樣,赫然發現居然就是那天在街上追了她車尾的車主。

「你……他……」沈喬指著地上的人,不解的看向盛夏。

盛夏問:「能不能幫我把他抬到床上?」

沈喬愣愣的點頭,同盛夏一起搬著身高超過一百八十公分的男人。因為有扶喝醉的楊乾回家的經歷,這位醉的不省人事的男子有多沉她早有心理預期。縱是有準備,但她和盛夏畢竟是兩個女人,本身就沒多大力氣,幾乎是連拖帶拽的將鮑文卓挪臥室,費盡全力才勉強把他抬上床。期間楊乾打了電話給她,她匆匆說了兩句便結束通話。

終於成功將鮑文卓扔上床,沈喬活動著有些僵硬的十指,喘息著率先走出臥室,給自己倒了一杯水。片刻後,盛夏跟著出來,輕輕將臥室門關上。

沈喬另外倒了一杯水遞給盛夏,她慢慢接過去,手指摩挲著杯口低著頭。半晌後,她才慢吞吞的說:「神經外科醫生,我在美國認識的。」

沈喬看著盛夏烏黑的長髮,「我房間裡他的名片,真的是你拿走的?」

雖然沈喬沒打算索要賠償,不過她記得自己整理包包的時候把名片拿出來,可是第二天卻出門時,卻發現不見了,不過她壓根沒在意,只當是自己記錯了。

「那天他撞了我的車,所以留了名片給我。」沈喬稍稍解釋了一句,但是潛意識覺得,他們倆沒那麼簡單,包括鮑文卓撞她的車,沒準兒也是有所預謀。

盛夏拿著杯子走到沙發前坐下,一頭烏黑的長髮披在肩上,燈下暈著光圈,像黑色瀑布一樣。

「我回國之後,我們就沒有聯絡,他給我發的郵件我也從未回覆過。他發給我的最後一封郵件裡說,他要回國找我。跟著幾天之後從你那兒看到他的名片,我想他一定是找到你了,但是我不知道他有沒有和你說什麼。」

沈喬走到盛夏對面坐下,問道:「你為什麼不回覆他?」

「為什麼要回復?」盛夏反問。

沈喬被問的一愣,接著笑著回答:「他喜歡你啊。」

「喜歡我,我就一定要有回應嗎?我曾經也喜歡過一個人,很喜歡。」盛夏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望著杯子裡透明的液體出神。

沈喬心頭一顫,一股子罪惡之意上湧,手也跟著握緊,指甲幾乎嵌入掌心的肉裡。

盛夏放下杯子,繼續說:「今天,他陪我去看我媽。他原本滴酒不沾,卻逞強喝了一杯白酒,就變成現在這樣。」

沈喬知道盛夏所說的媽媽是方敏,盛夏每週都會去看方敏,有時候也會陪她住幾天。如今,她帶著鮑文卓去見方敏,卻沒有帶回家見爸媽,也許在她的心中,至親的人始終都是方敏。其實自己又何嘗不是這樣?盛夏是流著相同血的妹妹,而心中最親近的人卻是沈瑜。

「我想他可能真的很喜歡我,」盛夏說著,抬起頭望向沈喬,猶豫著問:「被深愛的人,是不是都會有恃無恐?」

「盛夏,我……」一瞬間,沈喬覺得有些無地自容。她沒有從盛夏手中搶楊乾,但是他們的確是因為她才分的手,如果不是因為長得幾分相像,楊乾也不會招惹盛夏,盛夏不管在親情,還是愛情中,都是無辜被傷害的那個,這一點沈喬沒辦法替自己和楊乾辯駁,更沒有辦法替父母辯駁。

「以前我不懂,現在懂了。鮑文卓是我的心理醫生的朋友,醫院裡東方面孔不多,所以他注意到了我。有一段時間我天天看到他,後來才知道為了我放下工作。他陪我走出陰鬱,讓我看到一個不一樣的世界,我知道他喜歡我,但是我卻不敢再動感情,感情這東西無聲無息,卻傷人最深,」盛夏停頓了一下,接著繼續說:「從小到大,我想要的,最後都失去了,就連母愛都不是我應得的,健康也沒有了,手腕上還有像一條蛇一樣盤踞的傷疤,對於這樣的我來說愛情太奢侈,我要不起。」

沈喬焦急的反駁:「不是的,你要的起,那是你應得的。」

盛夏沉默了一會兒,繼續說:「坦白說,我真的恨過你。你有我可望不可即的愛情,還有我從未得到過的父愛,被遺棄的也是我而不是你,你就像高高在上的公主,我卻是什麼都沒有的醜小鴨。我不止一次的想,如果當初被遺棄的是你,那該多好?」

沈喬曾經做過這樣的夢,夢中她一無所有,深愛的人愛著像公主一樣的親妹妹,她得不到親情,得不到愛情,她哭著從夢裡驚醒,夢中那撕心裂肺的疼痛讓她呼吸苦難。而現實比夢境更殘酷的是,她曾經把親妹妹送出國。

盛夏一改往日的沉默和冰冷,忽然笑了起來,眼睛裡蘊藏著複雜的情緒,「上帝的確是公平的,你雖然愛他,但是你也曾經失去過他,差點沒辦法擁有他。而如今只要我在家一天,你就沒辦法和他光明正大的在一起。所以我有恃無恐的消耗著鮑文卓對我的感情,來折磨你們,看著你無家可歸。鮑文卓有句話說的沒錯,」盛夏停下來轉而問沈喬:「你想知道他說了什麼嗎?」

沈喬抿唇輕輕搖頭。

「他說,我需要持續性的心理疏導和治療。簡而言之就是,我的病還沒好。」

沈喬看著盛夏笑,自己卻如何也笑不出來。

「不過還好,以後我身邊都會有醫生,即便不是心理醫生,應該也會有些作用,所以你也不必擔心。」

沈喬飛快的消化著盛夏的話,舔了舔乾澀的唇,有些磕巴的說:「你的意思是……你要……要和他……在一起?」

盛夏點頭說:「今天要和你說的就是這個,只是沒想到他喝醉了。」

「你不打算繼續找我‘報仇’嗎?」

盛夏嘆氣,略有些失望的說:「我所謂的‘報仇’並沒有讓你不開心啊,你的工作、你的朋友,除了我之外都很好,你還有他和沈瑜,而我只佔了你生活中非常細微的一部分,既然我對你來說這樣微不足道,那我又何必自討苦吃呢?」

沈喬壓抑著情緒,雙手交握著,小心的問:「所以你原諒我了嗎?」

盛夏搖頭。

沈喬的眼睛瞬間睜圓,眼珠子幾乎凸出來了。

「拋棄我的不是你,也不是你讓我愛上不該愛的人,既然這樣,又從何說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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