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的離婚進行曲vs他的婚姻保衛戰

沈關關原本以為攤牌後何之州會自動消失。

然而事實證明,恰恰相反。

她偶遇何之州的機率大大增加了,早晨下樓去上班,五天裡至少有兩天和何之州在小區門口擦肩,中午吃午飯也能在餐廳和他遇見。他說自己的律師事務所也在淮海路附近,她氣得牙癢癢,覺得不對勁,但又沒有把柄,只好就這麼忍著。

九月底的一個週末,溫小白送給沈關關一張券,是靜安寺附近某家商場四樓原木手作坊的體驗券,她說前段時間「魔都拾趣」替這家手作坊打廣告,體驗券是店主送她的,這週末過期,但是她週末和陳礪有約,朋友裡只有沈關關沒事,所以送給沈關關。

關關一直想去體驗下木工活,就欣然收下了這張券。

這家商場的四樓是出了名的手作坊聚集地,木工、皮具、蠟染、糖果……一上樓就聞到一股各種原材料混合的味道,沈關關在盡頭找到那家原木手作坊,出示了體驗券後,老闆把她領到成品展示間,讓她挑選一個自己覺得喜歡又好上手的樣品。

機器人、樂器、小動物……琳琅滿目,沈關關難以抉擇。

突然,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她背後響起來:「選這個吧,多像你。」

沈關關警覺地轉過身去,何之州正笑盈盈地看著她,他穿著白襯衫和牛仔褲,秋日陽光透過玻璃牆照進來籠罩在他身上,顯得他英俊無比又青春洋溢。

沈關關轉身就走。

眼看就要擦肩而過,一隻手攥住了她的手腕:「怎麼要走?」

沈關關掙扎了兩下沒掙脫,壓低聲音氣急敗壞地威脅:「你當我那天的話是耳旁風?再說一遍,我不想再見到你。」

何之州驚訝地看著她:「你以為我是跟蹤你來的?這你就太自作多情了吧。」

他往操作間裡一指:「看到那件大衣了嗎?我的。看到那個半成品了嗎?我的,我都來了一個小時了。」

他理直氣壯,沈關關訕訕地甩開他的手,隨手胡亂拿了一個樣品往操作間走。

何之州在她背後喊:「真的不選那個?」

選你個大頭鬼!你才是小豬佩奇,你全家都是小豬佩奇!

沈關關走進操作間,拿著樣品坐在角落裡,總之,哪裡離何之州最遠就坐哪裡。

何之州笑一笑,不以為意地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來,繼續幹自己的活兒。

沈關關是新手,老師走過來教她基礎操作。

兩個人遠遠地坐著,透過老師的臂彎,沈關關可以看到何之州,他低著頭認真地幹著活,手裡的東西已經很像模像樣,他從小就這樣,做什麼都上手很快,除了歷史。

他坐的地方光線很好,夕陽給他塗抹了一層毛茸茸的邊,他看上去與當年坐在大教室窗邊自習的少年沒有任何分別。

沈關關一個恍惚,手裡的工具用力過度,直直朝著手指紮了過去。

沈關關一聲尖叫,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手指,血沁出來,在指腹凝成一個血珠。

何之州丟下自己手裡的東西,大步流星地朝她走過來。

他捉住她的手,眉頭緊蹙:「怎麼那麼不小心。」

他扯兩張紙巾吸掉她手上的血,輕輕吹著她的傷口,他垂著眼睛,睫毛長長的,似蜻蜓翅膀一樣微微顫動著。

老師很快取來了急救工具,幫沈關關止住血包紮好,邊包紮邊數落她:「做事情的時候要小心,你不看著工具看什麼呢,看美男?」

沈關關的臉騰地紅了。

老師指揮何之州:「你做事情仔細,到她身邊來坐著幫我看著她。」

不等沈關關表示異議,又有新客人來了,於是老師走過去接待新客人。

沈關關只好眼睜睜地看著何之州帶著工具和半成品挪到她旁邊。

這廝衝著她露出該死的迷人而狡黠的微笑:「師命難違,多多指教。」

沈關關氣到磨牙。

她不動聲色地往裡面挪了挪。

何之州跟著往裡面挪了挪。

沈關關又挪,何之州再挪……沈關關終於忍不住發飆:「你是賽車啊,削個木頭還玩漂移?」

何之州一本正經:「沈同學,你記不記得高中地理講過地轉偏向力,北半球地轉偏向力向右,我這是受自然規律影響,我也沒有辦法的呀。」

沈關關神情複雜地看著他:「我記得,你的高中地理老師至今健在。」

聽到這種狗屁歪理,地理老師真的不會打死你嗎?

突然間,一個歡呼雀躍的熟悉的聲音響起來:「關關姐,何大哥,你們也在這兒啊!」

兩個人齊齊扭頭朝門口看去。

leslie揹著雙肩包,一臉驚喜地站在門口看著他們。

沈關關喜出望外:「來來來,相請不如偶遇,快來一起坐。」

她讓出一個人的位置,leslie也不客氣,直接走過來,坐在她和何之州中間。

這「abc」傻孩子也是單純,絲毫沒有看出兩個人之間的洶湧暗流,一臉的高興:「你們都來挺久了吧,你們選的東西真複雜,我不行,我怕做不出來,選了個簡單的。」

他舉著樣品給兩個人看。

沈關關的臉瞬間就黑了。

是那隻小豬佩奇。

何之州「撲哧」笑出聲來。

這邊操作間裡暗流洶湧,對面糖果店裡陸嘉許的臉上卻是真正烏雲密佈了。

她和焦大早就來了,埋伏在手工糖果店裡,忍受著高溫,一邊搓糖棍一邊暗中觀察對面沈關關和何之州的進展。

陸嘉許看得十分開心,如同在看愛情片直播現場。

直到leslie出現。

她狠狠地把手裡的糖泥往操作檯上一摔:「我就知道這小子對關關沒安好心!」

她脫下圍裙和手套,大步流星徑直朝原木手作坊走去。

她走進操作間,笑靨如花地對三個人說:「好巧啊,你們都在這兒。」

沈關關疑惑地看著她:「你不是說今天有事,怎麼會在這兒?」

陸嘉許一噎,正不知道怎麼回答,焦大系著圍裙追了過來,沈關關看他一眼又看陸嘉許一眼:「你們兩個在約會?」

陸嘉許懶得同她解釋,直接揪起leslie的領子:「你出來,我有話跟你說。」

望著焦大、陸嘉許和leslie的背影,沈關關神情更糾結了:「三角戀?」

陸嘉許拎著leslie一直拎到窗邊,焦大屁顛屁顛地在後面跟著,三個人絲毫沒有已經被人當成三角戀的覺悟。

陸嘉許把leslie摁到長椅上坐下,居高臨下地彎腰俯瞰著他,一雙大眼睛盯牢了他。

leslie的臉變紅:「嘉許姐你看著我幹嗎?該不會是喜歡我吧。」

陸嘉許「呸」一聲:「我是要警告你離關關遠點。」

她攬著他的肩膀在他身邊坐下來,語重心長地教育他:「孩子,你還小,腦子沒長全,這不能怪你。姐姐告訴你,做人要有眼色,我知道你對關關有想法,可是難道你看不出來,關關和你何大哥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leslie嚇了一跳:「嘉許姐你想多了,我對關關姐沒什麼意思。」

陸嘉許驚訝:「你不是衝著她來的?」

leslie肩膀一聳,「abc」做派暴露無遺。

陸嘉許喜出望外:「那就好……」

沒等她說完,leslie緊接著說下去:「我是衝何大哥來的。」

陸嘉許如受雷劈般愣在原地。

半晌,她抓過焦大推到leslie面前:「孩子,我不歧視你的性取向,可是有婦之夫你可不能惦記,這是道德問題……你看這個怎麼樣?賣相雖然比何大哥差點,但家裡有錢,是富二代!」

leslie:「……」

焦大:「……」

上次沈關關、何之州、陸嘉許、焦大一起去玩《史密斯行動》時,老周就說三樓在改造中,要改造成實景推理館。十月初,終於改造成功。

為了推廣新遊戲,老周邀請了溫小白來進行遊戲內測,想讓「魔都拾趣」為推理館打響招牌。

實景推理是多人參與遊戲,理所當然,溫小白選擇的組隊物件是沈關關和陸嘉許。

放下溫小白的電話,陸嘉許摩拳擦掌喜上眉梢:「終於等到了!」

沈關關正盤腿坐在地毯上翻時尚雜誌,聽到她轉述溫小白的邀請,過了半晌才問:「實景推理遊戲不是至少要六個人嗎?我們只有三個人啊,加上小白家陳礪也就四個人。」

陸嘉許打斷她的話:「別提陳礪,提到陳礪我就腦仁兒疼,他不來,人家是水泥森林裡高貴的藍精靈,怎麼會屈尊來跟我們玩遊戲。」

陸嘉許一向看陳礪不順眼。

沈關關也不反駁她,沉吟了一會兒後說:「叫上對面樓吧,六個人,正好。」

陸嘉許驚掉了下巴。

她正是這麼想的,悄悄喊上對面樓的三位男士,到時候一進門大局已定,沈關關想抗議也難。

她還在想著怎麼不讓沈關關發現自己的小心思,沒想到沈關關竟然自投羅網!

她小心翼翼地問沈關關:「你沒吃錯藥吧?」

沈關關沒答話,單手撐地站起來,施施然地上樓。

陸嘉許張大著嘴巴摸到手機,給何之州發了條簡訊:前夫哥,關關轉性了,邀請你們一起去玩推理遊戲,我好慌。

簡訊來的時候,拿著何之州手機的是焦大。

他正在用何之州的手機玩消消樂,自己的五條命耗盡而玩性未盡,所以只好奪何之州的手機,一邊玩一邊啃廖記棒棒雞家的香辣豬蹄,把何之州的手機弄得滿是油漬。

看到簡訊,他整個人直接從沙發上彈起來:「兄弟快來!嫂夫人邀請我們一起玩遊戲,你追妻有望了!」

何之州正在電腦前準備幾天後開庭的資料,聽到他的話,詫異地轉過身來。

焦大把簡訊讀給他聽:「前夫哥,關關轉性了,邀請你們一起去玩推理遊戲,我好慌……是嫂夫人主動邀請的,她是不是回心轉意了?」

何之州蹙起眉頭:「我看沒那麼簡單。」

焦大問:「那怎麼辦?」

何之州手臂搭在椅背上,眉毛一挑:「就當這是場鴻門宴,‘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焦大依舊一愣:「那我演誰,張良?項伯?」

何之州:「不,樊噲。」

焦大喜上眉梢:「沒想到你這麼看重我!」

何之州一臉平靜:「不,我是說,你啃豬蹄的模樣,頗有樊噲當年的風範。」

焦大:「……」

推理遊戲的時間約在了週六。

37棟亞馬遜軍團和24棟瓦坎達軍團在11棟門口狹路相逢。

陸嘉許和焦大緊張地盯著何之州和沈關關,原本以為兩個人會打一場嘴仗,至少沈關關也會冷哼一聲,沒想到竟然什麼都沒發生。

何之州微微後退一步讓出路來,沈關關淡淡地道聲謝,拉著陸嘉許走了進去。

溫小白早已經到了,正坐在大廳沙發上和老周聊天。

陸嘉許為溫小白和24棟軍團做介紹:「這是溫小白,我和關關的好朋友,小白是做自媒體的,‘魔都拾趣’你們知道吧?就是我們小白創立的,小白可是魔都吃喝玩樂達人。這三位是住我們對面24棟的鄰居,leslie,海歸同胞,攝影師,現在在‘鵲橋仙’實習;焦巖,外號焦大,花花公子無業遊民,不過人家可是嬌顏集團的少東家;何之州,律師,最擅長離婚官司,如果你和陳礪……」

見她又要口無遮攔,沈關關趕緊扯她一把示意她閉嘴。

陸嘉許訕訕地閉上嘴。

焦大驚喜地向前一步:「原來你就是‘魔都拾趣’創始人?我可喜歡看這個公眾號了,關注好久了。」

陸嘉許調侃焦大:「沒想到啊,你這種有錢人也喜歡看這種窮人的東西。」

焦大無視調侃掏出手機給溫小白看自己的微信關注,激動得彷彿粉絲見到女神,溫小白甜甜一笑:「謝謝支援。對了,嘉許說你是‘嬌顏’的少東家,我男朋友也在‘嬌顏’工作,他叫陳礪,你認識他嗎?」

焦大臉上的微笑漸漸淡去:「沒有,我是個富貴閒人,不怎麼管‘嬌顏’的事情。」

老週一拍手:「好了,介紹完了吧,上樓吧。」

他領著六個人上樓,走到房間入口,一臉潮紅,興奮地搓著手:「準備好大吃一驚吧!」

他推開門,看到裡面的情景,陸嘉許和沈關關情不自禁地「哇」了一聲。

這一年來各種實景推理館如雨後春筍般冒出來,作為密室和推理愛好者,沈關關和陸嘉許踩點過不少家,但和11棟的實景比起來,其他家的頓時顯得粗糙敷衍。

今天他們測試的這個遊戲,名字叫《莊園奇案》,是老周為致敬阿加莎·克里斯蒂的處女作《斯泰爾斯莊園奇案》而取的。

之所以選這個,是因為這個遊戲需要的參與人數最少,六個就可以。還有另外一個民國主題的遊戲,至少需要七個人。

房間都被佈置成了英式城堡式樣,老周為他們介紹故事背景:「是這樣的,故事發生於二十世紀初,英國鄉下一座廢棄已久的城堡……」

城堡原本屬於當地一位鄉紳,但在五年前,不知何故,鄉紳全家搬離村子去了倫敦生活,城堡由此荒廢,十年後的某一天,故事的六個主角分別受到陌生人邀請,請他們來城堡一聚,六個人來到城堡,卻在城堡閣樓裡發現了一具新鮮的屍體,而這六個人都與城堡有著或多或少的聯絡,兇手就在他們中間。

除了六個主角,大偵探波洛也正巧路過村子,偶然間捲入了這樁殺人案中……

介紹完背景老周打個響指:「現在抽角色卡,抽完後去更衣室換自己的角色服裝。」

毫無疑問,波洛這個角色屬於老周,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撮假鬍子往鼻子底下一粘,邪魅一笑,壓低嗓音用譯製片腔調說:「哦,我的老夥計們,開始吧!」

何之州抽到的角色是學生,劍橋大學的三年級學生。

沈關關抽到的是大小姐。

leslie抽到的角色是大少爺,也就是沈關關的哥哥,陸嘉許是警察,溫小白是沈關關和leslie的父親也就是老堡主,焦大則是馬車伕。

抽完角色卡去換衣服,老周是有錢人,開遊戲館志不在賺錢在開心,所有衣服都是找陸嘉許做的。

沈關關最先換好,穿著維多利亞時代的禮服走出更衣室,迎面便與何之州相遇。

何之州的衣服是一套學生制服,是陸嘉許仿照英倫校服的樣式製作的,穿在何之州身上如量身定做的一般,讓沈關關忍不住回想起一些久遠的事情來。

像是猜到了她在想什麼,何之州輕聲問:「你還記得大一那年的‘話劇之夜’嗎?」

記得,她怎麼會不記得呢?

臨江政法雖然以法律專業聞名全國,但在民國時,這所學校的校園話劇團就蜚聲滬上,也因為如此,百年來學校便一直有演話劇的傳統,每年秋天的「話劇之夜」是臨江政法的盛典,題材沒有百年前那樣嚴肅,是學生們一年一度的狂歡嘉年華。

沈關關大一軍訓剛結束不久,「話劇之夜」就來了。

她打聽到,何之州要參演他們團的「話劇之夜」劇目,還是男主角,而女主角是傅朝暮。

如臨大敵。

沈關關想盡辦法加入了這個當年沒有招新計劃的劇團,又死皮賴臉地去賄賂各相關人員,團長啦,導演啦,編劇啦……一直賄賂到傅朝暮。

原本以為高冷的傅女神會直接拒絕她,沒想到女神竟然爽快地收下禮物,答應把女主讓給她,自己退居二線做女配。

沈關關折騰的全程何之州都知情,他冷眼旁觀不置一詞,直到沈關關順利拿下女主角角色,他才慢條斯理地問她:「你知不知道我們這次表演的劇目是什麼?」

沈關關傻乎乎地搖頭,劇目保密一直是「話劇之夜」的原則。

何之州嘴角一挑,俯身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哈利·波特與火焰杯》節選,舞會之夜。」

沈關關:「……」

《哈利波特與火焰杯》,舞會之夜,女主角赫敏的舞伴,是男配角威克多爾·克魯姆,而男主角哈利波特的舞伴則是女龍套佩蒂爾。

她的施華洛世奇項鍊!傅朝暮這個大騙子!

於是,沈關關費盡心機,最後只落得與男龍套共舞,還要眼睜睜地看著何之州摟著傅朝暮的腰翩翩起舞。

像是故意氣她似的,何之州與傅朝暮邊跳舞邊竊竊私語,還時不時地朝她瞟一眼,一向高冷如南極冰川的傅女神笑得花枝亂顫,震顫了一整個禮堂懷春少男們的小心肝。

而那時,何之州穿著英倫風小西裝,與現在如此相似。

沈關關聳一聳肩,沒有回答,昂首挺胸直接走進了房間。

七份劇本已經放好,遊戲的流程是這樣的:十五分鐘閱讀劇本的時間結束後,每個人輪流闡述自己案發前的行動軌跡,然後開始首輪蒐證。首輪蒐證結束後進行證據展示和質詢,然後再重複以上流程,直至所有人一致同意公投兇手。

前面進行得都很順利,直到證據展示和質詢環節。

沈關關似乎一口咬定了何之州就是兇手,對何之州百般刁難,每句話都在明裡暗裡暗示其他人何之州是兇手,尤其是有人展示了自己在何之州房間搜到的證據——死者身邊的銅鈴後,她越發起勁,簡直要煽動大家立刻公投何之州。

何之州也不辯解,只是看著沈關關,一臉造作的委屈隱忍。

遊戲宅老周勃然大怒:「你們這對狗男女,一點遊戲精神都沒有,在我的推理館裡夾帶私貨打情罵俏,我要代表遊戲大神懲罰你們!」

他「噔噔噔」跑出去,不一會兒捧著一個盤子進來:「超級無敵變態辣!」

是兩份小零食,一看紅彤彤的顏色就知道肯定非常辣,老周得意地說:「這就是在我的遊戲館不尊重遊戲的下場。」

沈關關臉色一變。

身為一個上海小囡,她的口味非常之上海,嗜甜怕辣,簡直快到了對辣過敏的地步。

何之州看她一眼,伸手取過兩份零食:「我替她吃。」

焦大伸手攔他:「你行嗎?不行別硬撐……」

何之州擋開他的手臂拿起筷子。

東西入口,他的眉頭微微一皺,但只是一瞬間,他很快就把東西嚥了下去。

遊戲繼續,突然間,沈關關開口:「這樣幹玩也沒太大新意,不如我們玩點刺激的。」

其他六個人狐疑地望著她。

焦大沖陸嘉許使個眼色,意思是問什麼情況,陸嘉許嘴巴一撇,表示我哪裡知道。

沈關關掏出手機放在桌子上:「《完美陌生人》,都看過吧?」

六個人面面相覷。

當然,這部二〇一六年的老電影幾個月前在國內公映,在座諸位都是每週都去電影院的人,自然都看過。內容很簡單,在一個朋友聚會上,這群朋友們玩了個遊戲,把手機放在桌子上,每個人必須公開自己在遊戲期間接到的電話或簡訊內容。當代社會誰沒有秘密?誰經得起推敲?每個人的秘密被暴露人前,自然成功引起了幾個家庭的動盪。

溫小白先響應,把手機放到了桌子上。

焦大訕笑著跟上:「我覺得,這遊戲放在我們國家,結果估計是一頓飯吃完了沒一個人的手機響,大家意識到了自己社交廢柴的本質,一起陷入尷尬。」

最終,七個手機都放了上來。

遊戲繼續。

果然如焦大所說,整整半小時,沒有任何人的手機響。

直到第二輪質詢開始,溫小白展示證據時,終於有電話響了。

一堆手機堆在桌子上,都是蘋果手機,一時間很難分清楚誰是誰的。

沈關關淡定地拿過其中一個手機:「是我的,我媽。」

按照遊戲規定,她要公放。

沒等別人催促,沈關關主動從容地開啟了揚聲器。

沈媽媽的聲音一下子在房間裡擴散開來。

「喂,關關,你張阿姨跟人家男孩子約好了,明天晚上在靜安嘉里中心見面,你到時候穿漂亮點,別遲到。」

按掉電話,沈關關環顧一週。

陸嘉許、焦大、溫小白、老周呆若木雞,leslie一臉茫然,何之州只是靜靜地望著她。

她站起身來:「像你們聽到的那樣,我明天要去相親了。」

「這些天你們的小動作我不是沒有察覺,包括你,小白。你們不要再枉費心機做無用功了。就這樣,今夜很愉快,大家晚安。」

她施施然走出房間。

老周捏著紙條,喃喃自語似的宣佈:「得票最多的是何之州,但是,真正的兇手,是沈關關……」

陸嘉許跳起來追了出去。

她在37棟樓下追上沈關關:「你是故意玩《完美陌生人》這個遊戲公放相親電話的,你也是故意約24棟一起玩推理的,你就是想把我們聚到一起耍一頓。」

沈關關冷笑:「這話不對吧,你們合夥耍了我那麼久還不許我還手?嘉許我真的覺得很奇怪,你是我的朋友,為什麼要站在何之州那邊?」

陸嘉許脫口而出:「我不是在幫他,我是在幫你。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希望你餘生有愛人分一張床,而不是惦記著一個人獨自失眠到天亮。」

風搖樹影動,除此外,天地間萬籟闃無聲,沈關關怔怔地笑了:「會有的,會有一個人和我分一張床,只不過,那個人不會是何之州罷了。」

老週一向有規矩,十一點後不營業,為了內測新遊戲首次破例,等他們玩完遊戲已經是凌晨一點。陸嘉許又和沈關關說了那麼一番話,回到臥室心潮澎湃,直到凌晨四五點陸嘉許才終於昏昏入睡。

第二天她醒來時,外面已經豔陽高照,看一看手機,十二點都過了。

樓下傳來一陣嘈雜聲,她打著哈欠下樓,剛到客廳,就被眼前的場景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