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利利聽完於玫的話,沉默良久。
「這段時間你一定很辛苦阿。」她坐到於玫旁邊,摟住於玫的肩膀,掰過於玫的臉,擱到自己圓乎乎的肩頭,輕聲安慰道,「你可以早點跟我說的。我知道你是為了若白好,會跟你站到同一條戰線。」
於玫鼻子一酸,笑著拍開貝利利:「別這樣,太肉麻了。只要你不給我拖後腿就行。我們來研究下下一步方案。現在高旗和成若白兩個人的感情還不算深厚,既然我們暫時沒有資源、不能給她介紹新男人、從外力破壞這段關係,就等他們內部瓦解。」
「怎麼做?」貝利利覺得於玫的表情有點像迪士尼動畫片裡的灰姑娘後媽,雙下巴不自覺地打了個哆嗦。
於玫眯著眼睛,露出更瘮的表情,喝掉手裡的咖啡,從抽紙盒裡拿出張衛生紙,抹去嘴角沾到的咖啡漬,眼裡露出殺戮決斷的表情:「靜、觀、其、變,守、株、待、兔。」
她叮囑貝利利裝作若無其事,眼睜睜地在空心花語裡,看著成若白跟高旗旁若無人地偷瞅對方,動不動就露出傻子似的笑容……
終於等到成若白向她求助的那刻。
上午結束了插花培訓,趁著午後休息的空檔。三個女人在店外喝茶,靠著椅子上嗮太陽,成若白見高旗忙著處理客人的詢問,小聲問於玫:「你知不知道,兩個人交往通常會做些什麼啊?」
於玫在心裡叫了聲yes,對貝利利露出個「魚兒上鉤」的眼神,然後轉向成若白,託著腮幫子,高深莫測一笑:「成若白,你說的是你和高旗嗎,你們現在到哪一步了?」
成若白支支吾吾,但她實在不是撒謊的料,乾脆乾咳兩聲承認:「還沒有正式約會,我想選個能讓人印象深刻的地方,以後能有美好的回憶。」
她沒向高旗表白之前,想著表白就好了;表白之後,想著能呆在一起就好了;這幾天天天呆在一起之後,想著要是能做些什麼有意思的事情就好了……
願望不斷升級。
但她發現自己完全沒有掌控的能力。
別人是怎麼談戀愛的呢?怎麼才能讓對方對自己保持興趣呢?
每當看到進店的年輕女孩子對著高旗露出害羞的微笑,她就覺得有把火在胸口熊熊燃燒,若是高旗對她們客氣一點,成若白更是坐立難安。
以前從不關注皮膚的人,竟然會偷偷使用於玫不要的護膚品小樣;對綜藝節目毫不感興趣,但聽貝利利說,多看綜藝節目,可以提升幽默感,有幽默感的人容易被人喜歡,她就在網上搜尋……
她這個除了傳統插花,沒有別的特長的女人,怎麼俘獲男人的心啊?總不能送男人花吧……
成若白活了二十多年,從沒如此患得患失,心情取決於高旗的每個細微表情,一會兒竄上天堂,一會跌下地獄。
啊啊啊啊……
快瘋了。
貝利利自詡比成若白戀愛技巧豐富,忍不住插嘴:「學校操場就是不錯的約會場所。」
貝利利記得自己的第一次約會,是大一那年的元旦節,初戀男友打了個電話,約她到操場上散步。
散著散著,就有幾個男生跳出來。
有的拿花,有的拿毛絨熊,有的拿蛋糕,喊著「貝利利誰誰愛你」,把裡屋塞到她手裡,完成了替人表白的歷史使命。
於玫白了她一眼:「又不是學生了,幹嘛去操場?你怎麼不說圖書館、食堂、小賣部呢?」
貝利利認真地想了想說:「你說的這些地方,我們還真的都去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