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動。
女人張嘴，做了個嘴型，沒出聲。
怎麼了？不好吧？有什麼問題？
男人抬起濃黑的眉毛，有些羞怯地用眼神回應。
小男孩不知道兩個人的明爭暗鬥，笑嘻嘻地也把自己的小手放上去，三人勉強合在一起，完成了百合絨花。
百合在中國文化裡意味著百年好合，象徵美好純淨的愛情。絨花百合擁有毛茸茸的潔白花瓣和嫩黃花蕊，更是漂亮可愛得長長久久。
小男孩正想謝謝兩人，溫新安撫完小男孩的家長，笑眯眯地走進教室。
看到這幕，他本來就漆黑的眼睛顏色變得更加深沉：「唷，百合，百年好合啊，師妹，絨花要送我嗎？」
成若白無奈地白了他一眼。
高旗搶著說：「絨花是小朋友的。」
溫新不以為意地攤了攤手，不要臉地將臉湊到小男孩跟前：「小朋友，你還小，沒到談戀愛的年齡，這絨花給我好不好？因為你老師喜歡我。」
小男孩把腦袋甩得跟撥浪鼓一樣，把高旗和成若白的手拉到一起：「才不是，我老師跟叔叔才是一對，以後他們的小孩會很幸福的。」
這話深得成若白心。
她伸手摸摸小孩的頭作為褒獎。
「老師，我真的很羨慕你們的小孩，有通情達理的父母。」小男孩垂下大眼睛，無可奈何地嘆氣，「我的爸爸媽媽都不理解我。特別是我媽媽，成天要我打打殺殺。」
高旗笑了笑：「我小時候也這樣想，長大成為大人，才知道大人並不完美。大人很短視，也很愚蠢，偏偏自以為是，有時候，你要把他們當做笨蛋，用事實跟他們講道理。」
小男孩沒聽懂：「叔叔，什麼事實？」
成若白解釋：「比如你想要學插花，你的爸媽覺得插花沒用，但你插花得了大獎，贏了很多錢，只要是個人，碰到你爸媽就誇他們有個好兒子，他們自然就理解你了。因為他們就是這種看結果的笨蛋。」
這話是不帶表情的憤懣吐槽，更是她從業多年的肺腑之言。
要是傳統插花收大眾接受程度高，例如全國最好的大學開設傳統插花專業，學生畢業之後年薪幾十萬上百萬，開個傳統插花店年利潤就過千萬……
她用伏低做小外出打工、參加傳統插花比賽來養空心花語麼，用靠愛發電、蠅營狗苟跟慕容淵抗爭麼？
高旗被她的直白震驚。
這女人的外表、語言、行動完全是幾套系統。看似傳統典雅高冷，卻又直白粗俗可愛，他每次以為為她歸類好了人設，下一秒，那人設就不知推翻到了哪個旮旯。
小男孩也愣住，好會兒，他捏緊拳頭，把眉頭皺成個「川」字，特別認真地說：「我知道了，老師。我喜歡什麼，就要自己努力學，掙大錢、得大獎，讓爸爸媽媽看到。」
成若白伸出大拇指。
溫新咳嗽兩聲，把大家跑走的話題引回來，抓著那朵百合絨花，露出讓人融化的笑容：「師妹，讓小朋友把絨花給我做紀念唄，難道你忘了我一直有多疼你、多愛你？」
話還沒說完，高旗就拿起手機：「嗯，是我，成老師跟我在一起……馬上回來嗎……好……」
「成老師，不好意思，空心花語有事，貝老師讓我們回去。」他說罷放下手機，轉過頭，抓起成若白的手，就往外走。
等出了門，成若白問：「你為什麼說謊？」
高旗倏然停下腳步。
成若白勾起嘴角，就著高旗握住她的手，抬起來，指向他的手機道：「剛剛你手機拿反了，聽筒朝著外面。老實說吧，你是不是因為嫉妒溫新，所以不想讓我繼續留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