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晚晚覺得,自己這個名字起得不太好。
晚晚,翻譯過來也就是不及時,所以她從小到大,就好像被這個名字詛咒了一樣。但凡有約,必會遲到,淨是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因,讓人匪夷所思。
她考試成績也不太行,注意,是考試成績,不是學習成績。她平時也算是個學霸級別的人物,無論在哪位老師的口中,都是聰明好學的好學生,但只要一到考試,就保準發揮失常。每每發了成績單,都名落孫山,這對一個品學兼優的人來說絕對是個打擊。但是對盧晚晚來說,她只能說「姐姐我習慣了」!
盧晚晚到底是怎麼考上國內一等學府z大的呢?
如果追究起來,還是得感謝安嘉先。
盧晚晚記得那是高二分文理後第一天上課,天氣也是這樣不冷不熱,秋高氣爽,她起得很早,以為自己會是第一個來到教室的人。卻沒想到,她推開教室門的那一瞬間,已經有一個男生坐在那裡了。他戴著耳機,不知道里面放的是什麼,他聚精會神的側臉,讓盧晚晚一下子移不開目光了。她慢慢走近,才發現那個男生的桌子上放著一本英語練習冊。她這才知道,原來他在練習英語聽力。
對於學習好、又好學的人,盧晚晚向來是有好感的。那男生就是安嘉先,全校第一。她所在的這個班級是重點班,而她的成績從來都是倒數第一名,真是奇了怪了,她自己也沒脾氣了。安嘉先跟她混熟了以後,也覺得很奇怪,盧晚晚有毒。
再後來,盧晚晚喜歡上了安嘉先,在知道他被保送z大以後,盧晚晚花了兩個月的時間調整自己的心理狀態,模擬考試的次數比同學多了幾百次。終於,在高考來臨的時候,她打破了自己的魔咒,考上了z大。
她在看到成績單的那天,一路狂奔著跑到了安嘉先家樓下,在樓下大喊他的名字。安嘉先還在睡覺,睡眼矇矓地下樓來,問她:「怎麼了?」
「安嘉先,咱們要成為大學同學了哦!」盧晚晚一臉自豪。
安嘉先的睡意在一瞬間消散了,他開心得不行,幾乎是下意識地就將盧晚晚抱起來了,原地轉了好幾個圈。他開心的樣子,盧晚晚至今都記得。
進入大學後,安嘉先跟盧晚晚都選了醫學院臨床系。他們每天一起上課下課,但凡有知名教授的講座,安嘉先都會提前一個小時過來給盧晚晚佔位置。
對啊,曾經那麼多美好的回憶,她怎麼都不相信安嘉先喜歡的是別人。
可這個不爭的事實,在盧晚晚喝醉以後的第三天,她在接到安嘉先的電話以後,徹底相信了。
「晚晚,你跟任初在一起了?」安嘉先這樣說。
「沒沒沒……我怎麼可能……」
「嗯。後天我回母校,校門口的蛋撻要不要,給你帶。」
「我……」
顧橋聽到這裡的時候,給了盧晚晚一個眼色,然後把手機搶了過來說了一句:「帶你妹!」說完就給掛了。
盧晚晚一臉震驚。
「看什麼看!那天哭著喊著說要追任初的不是你啊?你還能躲到什麼時候?知道外面現在是什麼情況嗎?」
那種一覺醒來,天就塌了的事情,原來真的存在。
她開始無比後悔那天喝了酒,無比後悔自己說話口無遮攔。她在躲了三天以後,第一時間上學校論壇看了一下,果然不出所料,炸鍋了。不知道是誰寫的帖子——盧晚晚豪放告白任初,任初並沒有反對。
「應該……不會有人相信吧。」盧晚晚抱著僥倖心理,縮在床上。
肖瀟突然尖叫了一聲,嚇得其他三個人差點撞頭。
「天哪!晚晚,這照片怎麼回事?」肖瀟一把扯掉筆記型電腦的電源,舉到了盧晚晚的床鋪前。
螢幕上赫然是一張手機抓拍的照片,回帖是「新晉校花盧晚晚對任初笑靨如花,任初雖然表面冰冷,可是嘴角上揚」。
緊接著就有心理系的同學出來解讀這個微表情了,解讀了好幾頁的帖子,最終大家確認——這兩個人有事情!
可是,這張照片是怎麼回事?盧晚晚一點印象也沒有。他們兩個不可能見過啊,她不可能對著任初笑成這個樣子啊?
回憶了好一會兒,她想起那天在「明天」,她路過了一面鏡子牆……她恨啊!誰能想到,那是單面鏡呢?
「晚晚,你該不會真的……」肖瀟一臉擔憂,欲言又止。
盧晚晚大手一揮說:「你放心,我不可能喜歡上任初。他不符合我選男友的基本條件!我這就去找他澄清!」
盧晚晚換了身衣服,戴著口罩和鴨舌帽,直接跑出了寢室,一路狂奔到乒乓球室。
推開門的一瞬間,裡面靜默了幾秒。然後有人說:「盧晚晚,你來找任初啊?他不在的。」
「呃……」盧晚晚壓低了下帽子,他們究竟是怎麼認出來自己的?要不要說一句「我不是盧晚晚,你們認錯了」?是不是有點太明顯了呢?
就在她猶豫的時候,範毅剛好來了,他拍了下她的肩膀:「盧晚晚?怎麼打扮成這個樣子?」
這個人盧晚晚還算熟悉,大三的學長,學生會主席,她去遞交社團申請的時候,送過一袋餅乾試吃。
「學長!我找任初有急事!」
「他在游泳館。」
「謝謝學長!」
盧晚晚轉身要走,又被範毅給叫住了。
「怎麼了學長?」
「你拿我的門卡進去,一般人進不去他那個館的。」範毅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門禁卡來,放在了盧晚晚的手裡,「用完了還給我本人,千萬不能給任初。」
盧晚晚點點頭:「記住了,順便給學長送餅乾吃,我研究了個新的品種。」
聽到「餅乾」兩個字,範毅的眼睛亮了一下,衝她眨了下眼睛說:「聰明,看好你。」
盧晚晚入學以來,還是第一次去游泳館。z大的游泳館,比她高中的那個大了不少,並且乾淨,有點不像是學校的游泳館,更像是俱樂部的游泳館,裝修風格看起來都很金貴的樣子。
她踏入游泳館剛想找個人問問,就聽到有人喊她:「盧晚晚吧,來找任初學長嗎?他在南邊那個館,你進得去嗎,要不要幫你?」
這個人盧晚晚不認識,但是有點面熟,仔細回憶了一下,那天在「明天」的洗手間門口可能見過。
「謝謝,我自己過去。」盧晚晚道過謝,就跑到了南邊游泳館的門口。果然門是緊閉著的,她刷了下範毅給的門禁卡,自動門開了。
泳池裡靜悄悄的,不像是有人在的樣子。她走到了泳池邊,四下張望,突然看見泳池水面上漂著一個人,他一動不動,四肢沒有意識地舒展著。
有人溺水!
盧晚晚嚇了一跳,大叫了一聲:「來人啊!救命啊,有人溺水了!」
她邊喊邊往水邊跑,脫掉了外套、帽子和口罩,縱身一躍跳了進去,濺起了大片的水花。
盧晚晚使出了渾身的力氣,拼命往那個溺水的人身邊游去。
快了,就要碰到他了,再堅持一下,她一定會救他的,不要害怕,她來了!
盧晚晚給自己打氣,她其實水性一般,但是在那個瞬間,她完全管不了那麼多,腦海裡只有救人兩個字。她不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個人溺水,她一定可以救他,一定可以!
終於,盧晚晚游到了那人的身邊,她一隻手攬住那人的肩膀,另一隻手用力划水,她劃了好幾下,怎麼感覺還在原地沒動?
已經入秋的天氣,缺乏鍛鍊的盧晚晚,在力氣就快用盡的時候,腿抽筋了。她開始在水裡瘋狂地蹬腿。她感覺自己也在下沉,怎麼辦?盧晚晚一下子有點絕望,她難道要成為一個因為救人而溺水身亡的人嗎?
突然之間,一雙手放在了她的腰上,有人用力託舉著她的身體,然後摟住她的肩膀,飛快地游到了岸邊,又將她拽了上去,動作一氣呵成,不過十幾秒的時間。
盧晚晚坐在地上,抓著自己的腳,一臉懵逼地看著面前這個人。
水珠順著他的髮絲滴落下來,他穿著一條黑色的泳褲,肌肉線條分明,腹肌堅硬。他用漂亮的丹鳳眼盯著盧晚晚,有些不悅地說了句:「你在幹什麼?」
「我救你啊!你不是溺水了嗎?」盧晚晚大聲回答。
「我是誰!」
盧晚晚愣住了,雖然他今天沒穿衣服,也沒凹造型,但是這張帥得沒有道理的臉,還是讓她想起來了,這是任初。任初是誰呀,代表市裡參加過游泳比賽的人,怎麼可能溺水!她被騙了!
「我以為你溺水了,見你躺在水裡一動不動。」
「困了,休息一會兒。」
還有人在水裡睡覺,真夠可怕的!盧晚晚想。
「範毅給你的門卡?」
盧晚晚一驚:「你怎麼知道?」
任初舉了下手裡的門卡說:「剛才撈你的時候,順手在水裡撿的。」
盧晚晚摸了下口袋,果然卡沒了。
「謝謝。」她伸手去拿。
任初躲開了。
盧晚晚解釋道:「學長說讓我拿回去還給他。」
「隨便把我私人游泳館的門卡給別人,我看他是不想再進來了。你讓他自己來找我解釋。」
「可是,我答應過他會帶回去的,麻煩你先給我可以嗎?」
「盧晚晚,你哪隻眼睛看我像是會幫你的人?」
盧晚晚委屈,盧晚晚不服!
多年以來,她都以一個考試成績不好的學霸身份行走在江湖,她可不是什麼好欺負的小白兔。
盧晚晚掙扎著起來,站了一會兒,抽筋的腿總算好了。她一抬頭,看見任初剛好也在看著自己,他的嘴角好像是上揚的,他難道在笑自己?不不不,他應該沒有這個閒工夫。
盧晚晚咳嗽了一聲,說:「任初,咱們談談吧。」
「沒空。」
任初拒絕了,這不算意外。
盧晚晚這兩天也大概看了一下任初的個人簡介,瞭解了他的英雄事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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