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星空撐著傘回了店裡,杜一哲正在做奶茶,看她將黑傘收起,問道:「雨下大了嗎?還買了傘?」
話一說完,杜一哲視線落在了黑傘上。這是一把很漂亮的黑傘,傘面漆黑,傘柄厚重,整把傘看上去用料和製作考究精緻,不像是隨便就能買的到的。
看到杜一哲眼中的疑惑,許星空臉微微一熱,她將傘立在一邊,說:「朋友過來看我了。」
皇甫壹朵逗著阿金,聽到後抬起頭。她今天穿著一條和杜一哲相配的墨綠色叢林風格的蓬蓬裙,頭頂戴了一頂貝雷帽,頭髮上依然別了一個大大的蝴蝶結,大而有神的眼睛看著許星空,笑出兩個小酒窩。
「是男朋友吧?」
許星空心下一空,她笑了笑,說:「不是。」
杜一哲和皇甫壹朵甜蜜地對視一笑,沒有再說話。
陳婉婉到辦公室的第一件事就是問許星空昨晚的營業怎麼樣,許星空覺得挺滿意的,她笑著說:「還不錯。」
陳婉婉看她笑得開心,揶揄地挑挑眉,說:「志得意滿啊許老闆。」
手上整理著資料,許星空笑著說:「承陳部長吉言。你們昨晚怎麼樣?」
提到這個,陳婉婉聳聳肩,抱怨道:「見了不少明星模特,但要簽名的時間都沒有,全程跟著產品部和推广部的人跑做翻譯,飯都沒吃飽。」
伸手拿過訂書機,許星空笑了笑,說:「這是工作啊。」
「對啊。」陳婉婉也笑起來,總結了一句:「總的來說,除了開場懷總遲到了一會兒,其他地方都是完美!」
拿著訂書機的手一頓,許星空眨眨眼,「啪」得一聲將資料釘上了。
「你這店鋪也開業了,最近一段時間應該閒下來了吧?」陳婉婉給她把資料整理了一下,問道。
許星空小心地對著資料頁數,抬眼和陳婉婉說:「小哲沒有自己經營過店鋪,我這周還要過去幫忙。」
「嘖。」陳婉婉笑嘻嘻地說:「有你這老闆真好。」
許星空笑了笑,說:「還不是為了掙錢。」
提到掙錢,陳婉婉想起一件事來。
「對了,老詹的土豪朋友送了他兩張卿平寺的票。要不要週六的時候,咱倆去一趟,散散心順便求個財運。」
卿平寺在夏城城郊的清九山上,寺廟建於古代,香火延續千年,是個十分靈驗的寺廟。而正因為靈驗,所以求財求姻緣的人眾多。卿平寺為保護寺廟古建築,現在控制人流量開放,導致一票難求。基本上,現在能去的,都是有錢有勢的人。
林美慧信佛,家裡還供奉著佛像,許星空耳濡目染,也相信心誠則靈。
「老詹不去嗎?」許星空問道。
「他?理工男不信這些。」陳婉婉翻著白眼說。
許星空笑了笑,說:「行,那我去。」
兩人約的是週六,陳婉婉開車去,到時候來她家接她。
週六這天,從許星空起床起,咪咪就一直跟著她來回跑粘著她。這段時間她忙,對咪咪也冷落了很多。許星空將咪咪抱起來,到冰箱裡給它拿了一盒罐頭,抬眼看了看日曆,揉了揉咪咪頭頂的毛髮說。
「該給你打疫苗了。」
咪咪的臉追著許星空的手跑,許星空又摸了它兩把,將罐頭開啟,把它放下了。
看咪咪吃得開心,許星空自己也餓了。她到冰箱前看了一眼,好久沒做飯,冰箱裡也沒什麼東西了。現在去買也來不及,許星空拿了兩片吐司塞進了嘴巴里。
邊吃著乾巴巴的吐司,許星空心裡邊盤算著今晚要去菜市場買的菜。
一定要先買一條魚。
陳婉婉到了禾楓公寓,給許星空打了電話。許星空拿著包上了電梯,電梯剛到一樓,門一開,一個小不點「哇」得一聲從牆壁的一旁跳了出來。
好像是怕嚇到她,小不點「哇」得那一聲格外小聲。
許星空聽到聲音,已經笑了起來。
「康康。」
詹佳康站在電梯門口,笑眯眯地等著許星空出來,待她走出電梯後,小傢伙張開手臂朝著她飛了過來。
「星空阿姨~」
甜甜奶奶的一聲,叫的許星空心都化了。
待許星空上了車,幫詹佳康把兒童座椅的安全帶繫好,陳婉婉還在前面絮絮叨叨地抱怨。
「都怪老詹!本來康康不想跟著我的,他嘴碎說漏嘴說你也去,這熊孩子非要跟著我。卿平寺那麼大,我哪兒照顧得過來。」
「媽媽我和星空阿姨在一起。」詹佳康說著,小手迫切地過來牽住許星空的手。軟軟的五根手指和許星空十指交叉握在一起,給陳婉婉演示道:「這樣,我就走不丟了。」
小傢伙的手指很軟很暖,就算用力地握著,也沒多大力道。許星空握著他的手甩了甩,笑著說:「好,康康真乖。」
陳婉婉看著後面兩人和和美美,笑了笑也沒再說什麼。
卿平寺在夏城的遠郊,開車要走兩個多小時,剛走了沒一會兒,等綠燈的時候陳婉婉從前面儲物盒裡拿了一本故事書來遞給許星空。
「你給他講個故事讓他睡一會兒,不然一會兒到了卿平寺他該困了。」
這本書是彩繪本,名字叫《你看上去很好吃》,是日本的一個關於恐龍的童話故事。
童話故事雖然跌宕起伏,但表達的思想都是真善美的,許星空講的時候,詹佳康一點也不害怕,還指著繪本問東問西的。
「這個小紅果子好吃嗎?」
「海水是鹹的,那海風呢?」
「它把很好吃含在嘴裡會不會咬疼它啊?」
許星空聽著童言童語,樂不可支,眼睛裡都是揉碎了的水光。她看著大恐龍含著小恐龍,笑著說:「不會啊,因為它愛它,所以不會咬疼它。」
說完這句話,許星空一愣,腦海裡一閃而過男人在她脖頸間咬下的畫面。
兩人三週不見,他咬過的咬痕都已經消失了,也沒有了癢感。
說起來,他咬人也不疼。
許星空的臉微微泛了些紅,詹佳康沒有察覺,他因為一個故事的結束,已經有些睏意了。小手握著許星空的手指,詹佳康閉著眼睛打了個小哈欠。
「那星空阿姨,你會不會撿到一隻小恐龍呢?」
許星空看著繪本上的恐龍,心中微微一顫。詹佳康是希望她撿到一隻小恐龍陪伴她吧?
唇角微微牽了牽,許星空將繪本合上,溫柔地摸了摸小傢伙的頭髮。
真善良啊。
陳婉婉開著車,她的視線停留在中央後視鏡上。鏡子裡,許星空低眸看著詹佳康,眉目間皆是化不開的溫柔。
陳婉婉心中五味雜陳。
對許星空來說,相比婚姻,她更想要個孩子。或者說她懼怕婚姻,不願重新開始一段新戀情,也正是因為她不能生孩子。
這對一個女人來說太過殘忍了。
「你現在經期還不準麼?」陳婉婉喉頭微動,問了一句。
許星空回神,抬眼看了看前面的陳婉婉,好友的下巴繃得很緊,似乎在咬牙。
「不準,來夏城以後就沒有來過。」
陳婉婉輕嘆了一口氣,問道:「等明天我陪你去醫院看看。」
「不用了。」許星空倒是一笑,她又將繪本開啟,輕聲說:「該查的都查了,沒用的。」
陳婉婉又咬緊了牙。
清九山是一座很陡峭的山崖,是夏城與隔壁文城的分界線。清九山常年水霧環繞,陡峭疊翠,前方的卿平寺就坐落在它的山腳下,一直修建到了它的山腰處。
卿平寺雖是古建築,但絲毫不亞於現在修建的亭臺樓閣。寺廟前方是碧波萬頃的九仙湖,冬日的九仙湖,水面縈繞著淡淡的水汽,從上往下看去,湖水清澈一眼見底。
不管是清九山還是九仙湖,都是夏城未開發的純自然景觀。也正是因為如此,卿平寺才能在這山湖之間,巋然屹立,仙氣縹緲。
古寺中鐘聲暈染開來,透著難以言說的莊重和虔誠。
許星空站在卿平寺的門口,聽著寺中吟誦經書的回聲,浮躁的心漸漸沉澱下來。她眉目清俊,和陳婉婉一道走進了卿平寺的大門。
卿平寺不同一般寺廟,這裡主要供僧人修行,前來祈願的香客倒是不多。
沒在院中逗留,許星空和陳婉婉牽著康康,進了寺廟大殿。
剛一進門,就聞到了淡淡的檀香味。這裡香客眾多,不缺香火錢,就連香都是純正的檀香。
許星空剛一進門,寺廟的僧侶就遞了九炷香過來。
寺廟上香,三炷為自己祈福,六炷為兩輩人祈福,九炷為三代人祈福。
這僧侶可能誤認為康康是她的孩子,所以才遞了九炷香過來。許星空倒也想上九炷,可她沒有這個命。
許星空點頭謝過後,讓陳婉婉接了九炷香,自己則拿了六炷香。
正殿兩邊,有僧侶在誦經,沉沉的聲音像深山的佛鐘,敲碎了腦中的雜想。許星空閉上眼,感受著佛家的莊重,安靜地祈求。
祈求自己順順利利,祈求家人健健康康。
待上香結束,許星空舉香齊眉,後將香火插上了。
上香很快,三個人結束後,就從正殿出來了。
既然來了一趟,也不著急走,陳婉婉拉著許星空說:「後院有棵月老樹,求姻緣很靈的,咱們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