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垣沒什麼表情地聽著，隨便應付了兩句，目光在圖書館裡四處徘徊。
他本來就沒有考b大的打算，b大比較好的專業都不是他感興趣的，況且，他也不是那種會考慮去漂亮女生多的大學的人——他對女孩子從來不是很感興趣，因為在他的概念裡，他覺得女生大多是黏人而又不講道理的，尤其是從小到大一直有很多女生追著他，更讓他覺得莫名地煩躁。
走著走著，他的目光忽然一頓，抬手拍拍學長的肩膀。
「怎麼了？」
「那個女生，」他用手指了指不遠處一個獨自坐在長桌旁寫字的長髮女生，「穿白衣服的。」
「哪個？」學長張望了一下，一拍大腿，「啊，差點忘了提起，這個女生應該算是我們學校為數不多的女神了，而且還是個學霸，成績特別好，人也溫柔，但是大學四年很多男生追她她好像都沒反應，是名副其實的高嶺之花。」
辛垣的目光從白衣女生的頭髮、落到她纖細白嫩的手臂，輕輕眯了眯眼睛。
學長瞅瞅那邊的姑娘，再回頭看看自己的學弟，忽然邪笑起來，「怎麼，這姑娘特別美、氣質也特別好是吧？動春心了？不過我跟你講，她比我還大兩屆，比你要大整整四歲，你應該不會談姐弟……」
「她叫什麼名字？」他冷不防打斷學長的話。
「啊，她叫千祁。」學長在他自帶的強大氣場下立刻回答，「話說，她以後的志向好像是做老師來著我記得，聽朋友說她之前一直會在寒暑假的時候抽空做家教……」
辛垣把目光收回來，轉了步子往圖書館外面走，「我最近正巧想找個家教幫我補數學，你問問她。」
學長「噢」了一聲，幾步跟上來，走到圖書館大門口，忽然抓了抓頭髮，疑惑道，「哎？辛垣？你數學不好？我怎麼記得你之前一直是學年第一來著，而且你數學當年不是還是滿分狀元嗎？」
「……讓你問就去問，別多嘴，」說完，辛大獅子頭也不回地就走了。
讓我們把時間拉回到現在。
千祁此刻臉紅紅的、一副馬上快要哭出來的樣子看著自己面前的辛垣，咬著嘴唇不發一言。
「再給你五秒，不回答我就當你是答應了，」他用手指摸摸她紅紅的嘴唇，低語道。
「我……」她吸了吸鼻子，「我比你大整整四歲呢……我怎麼做你的女朋友……」
她是他的補習老師，要是讓他的爸媽知道補習老師和自己的兒子談戀愛那該造成多不好的影響啊，這不是沒有師德麼？
況且，男孩比女孩年紀大倒算了，誰都知道姐弟戀的危險係數那麼高，他還長得那麼帥、說不定只是覺得姐弟戀是件好玩兒的新鮮事，嘗試了過後就會覺得沒勁把她給甩掉。
「愛情跟年齡有關係嗎？」他反問，「千祁，我知道我喜歡你，你也知道你喜歡我，那不就足夠了嗎？」
「你現在是學生，還是高三的學生，馬上就要面臨人生最重要的高考，我不想因為我影響到你今後一生的選擇。」過了很久，她別過臉，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輕聲說，「辛垣，我希望你考上很好的學校，擁有完美的人生。」
他那麼優秀，她希望他這一生都快樂順遂又如願，她希望他不要去嘗試任何可能改變他今後人生軌跡的事情，她不值得他這樣做，她也擔不起這個責任。
就算是她懦弱膽小好了，她從小就是個從來不會親口承認自己真正喜歡什麼的人，因為她怕開了口，她就得不到那樣東西了，所以她每一次都將自己喜歡的東西拱手讓人，可那又怎麼辦呢？難過，難過一陣也就結束了，總有一天會忘記的。
所以，他也一樣。
她對他的那種怦然心動或許也只是因為她很少和男孩子走得那麼近而產生的誤解罷了，也或許只是因為他長得很好看……她不想深究，也不敢深究。
在看到他展露真心的那一刻，她已經本能地選擇逃避。
「你現在還那麼年輕，你根本不知道自己的選擇會造成什麼樣的後果，你或許只是圖一時新鮮，覺得和自己的老師談戀愛很刺激……」她話剛剛說到這裡，就看到他的臉色已經徹底冷了下來。
「你走吧，」他募得起身，聲音冷若冰霜，剛剛臉上溫柔耐心的表情全然消失不見，「你做我的補習老師到今天就結束了，從今以後你不要再來了。」
還沒有等她說話，他就已經起身離開了房間。
不消幾秒，她就聽到外面傳來一聲大門被合上的巨響，她顫著身體從椅子上起身，整理完包，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那手指間微微的溼潤，不知道為什麼，竟越揉越多。
一晃，兩個星期過去了。
千祁每一天按部就班地去圖書館學習、吃飯、睡覺，日子看上去和從前似乎並沒有什麼兩樣。
那天下午，室友小樓卻率先忍不住了，拉住準備去洗澡的她，問道，「千祁，你最近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啊？」她手裡拿著毛巾，一臉茫然，「什麼？」
「你沐浴乳拿成洗面奶了，」另一個室友阿q走上來，沒好氣地拿起她小籃子裡的洗面奶，「你打算用洗面奶洗澡嗎？」
她木木地看著面前的小樓和阿q，「我沒怎麼啊……」
「到底發生什麼了？你這明顯就是遭遇了什麼巨大的不開心，隨時隨地都是一副馬上要哭出來的表情啊！」小樓怒道，「我們和你關係那麼好，你卻什麼都不和我們說，你也太不像話了吧？」
那幾句話，輕而易舉地就掀開她脆弱的外殼，用力地刺入她假裝毫無波瀾的內心。
可能連她自己也無法控制，下一秒，她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哎，你……」小樓和阿q也嚇壞了，手忙腳亂地，「到底怎麼了啊？」
她剛想說話，放在書桌上的手機就響了，小樓趕緊幫她把手機拿過來，她接起電話，貼在耳邊。
大概只聽對方說了幾句話，她的臉色就變了，一手放下手裡的小籃子和毛巾，她頭也不回地拿著手機就衝出了寢室。
一路趕到她這一陣來得最頻繁的地方，她熟門熟路地上樓，站在辛垣的家門前敲門。
敲了很久，大門才從裡面被開啟。
辛垣就站在門內，他此刻穿著單薄的t-shirt，看上去臉色不太好，見她出現在門外，他的目光有一瞬間一亮，可很快就淡了下去。
「我……」她看他冷著臉不發一言，剛剛滿腔的衝動瞬間就減弱了下去，只知道憋紅著臉，結結巴巴地一個字都說不上來。
「你來幹什麼？」他冷冰冰地問，「誰讓你來的？」
他從來沒有對她用過那麼兇的語氣，她看了一眼他此刻沒有任何感情的眼睛，鼻尖立刻發酸，「……羅尋給我打電話，說你最近數學考試全部都不參加，還經常曠課不去上學……」
羅尋就是介紹她來給他補習的她的學弟。
他的目光動了動，聲音還是很冷，「然後呢？」
她咬了咬牙，「……辛垣，你不能這樣做。」
「這和你有什麼關係嗎？」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我去不去學校，考不考試，應該都是我自己的事情吧，連我爸媽都管不了我，你有什麼資格管？」
他的話，就如一刀又一刀刺進她的胸口，她疼得整個身體都在發抖，只能努力地維持著自己不要失態。
「你回去吧，」他轉過身，狀似就要合上門。
他決絕的背影，讓她一瞬間就像完全著了魔似的，她上前一步，連她自己也不自知地就伸手拉住了他的衣服下襬。
辛垣的腳步也停住了。
「怎麼？」他背對著她，淡淡問。
她再也忍不住，苦苦忍耐了兩個星期的眼淚「唰」地就在他這兩個字之後流了下來。
聽到了背後她的抽泣聲，他緊緊握了握拳頭，聲音聽上去還是很冷漠，「你哭什麼？怎麼到最後，受傷的人反而像是你一樣？」
「我……」千祁緊緊攥著他的衣角，一邊哭，一邊說，「我這兩個星期，一直都在擔心，你有沒有好好去上課、考試……我擔心到什麼事情都做不好，在圖書館看書，一整天也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他還是不為所動。
「……還有，昨天我走在路上，看到一個人長得像你，我走上去和他講話，才發現那個人不是你，我知道那樣真的很丟臉……可是……」
「可是什麼？」
終於，他嘆了一口氣，轉過身來，用力地將哭得肩膀也在微微發顫的她拉到自己懷裡，「千祁，說一句我很想你，就那麼難嗎？」
他的懷抱那麼溫暖又炙熱，她伏在他的胸口，哭得泣不成聲，覺得自己的渾身都在發酸發疼，可是又覺得整個人終於像是從那過去兩週的漂浮中落了地。
就在遇到他的那一刻，她早就已經敗得潰不成軍了，從前那麼多次，她都能親手將自己喜歡的東西割捨送走，可是這一次，這個男人，她卻怎麼樣都無法放棄。
想到今後的人生再也與他無關，就心痛到無以復加；那麼多的顧慮和膽怯，卻在見不到他之後變得不值一提。
她那麼那麼地喜歡他，喜歡到因為他而變得不像自己，喜歡到想要和他在一起就忘記了所有的理智和冷靜。
「你這個姑娘，怎麼能這樣狡猾呢？」他摸著她軟軟的頭髮，親親她的額頭，「是你自己用力踩了我一顆真心，說我只是圖新鮮感才追求你的，可是現在又這樣跑回來找我，你讓我應該拿你怎麼辦才好？」
她還是哭，咬著嘴唇不說話。
「你聽清楚，你現在回來找我，也依然改變不了你比我大四歲的事實，我不想你以後依然用這個理由來搪塞我。」
「……我不想離開你。」過了一會，她抬起頭，嗚咽著說，「我更不想你因為我而不好好唸書。」
辛垣蹙了蹙眉，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你不在我身邊的兩週，我才會不愛念書，如果你在我身邊，我就會好好去學校、去考試的……所以，你今天來了，就說明你願意做我的女朋友，你想明白了嗎？」
她點點頭，又搖搖頭，似乎正在經歷著巨大的心理鬥爭。
「和我失去聯絡，你是不是很難過？」他看著她，微微低頭，低聲問。
她咬著嘴唇，輕輕點頭。
「看不見我，想到和我不會再有任何交集，是不是很傷心？」
她再次點頭。
「我考不上好學校，你會很自責，因為你覺得是你影響了我，是不是？」
「……嗯。」
「那如果我說，只要你陪在我身邊，我就能考去最好的大學，發揮自己最大的才能，你願不願意陪著我？」他親了親她的嘴唇。
她的臉羞紅了，可過了半晌，卻再次點點頭。
他不再說話，摟著她的腰，用力地親她。
不知不覺間，辛垣抱著她，將她一路帶到臥室，將她壓到了床上。
「故意把你氣走之後，這兩個星期我忍著不找你，我自己其實也什麼事情都做不好，」他俯視著她，目光漸漸變得越來越危險，「我想你想得整個人都要發瘋。」
他的目光讓她戰慄又害羞，她已經感覺到他想要做什麼，可還沒說話，就被他用力按在了床上，再次狠狠地親吻。
「我喜歡你，」他流連地親吻著她，「喜歡到想把你整個人都變成我的才能安下心。」
他的話語熱烈，還有一個地方更讓她感覺到了炙熱，讓在這方面完全毫無任何經驗的她羞澀得整張臉都漲紅。
她很害怕，可是因為是他，她又願意去承擔這份害怕。
「羅尋是你的大學學弟，也是我的高中學長，最開始就是我讓他來找你，讓你幫我補習數學的……今天，也是我讓他故意打給你，告訴你我沒去學校，其實我每天都去。」
「我的數學很好，是滿分狀元，尤其幾何部分，要知道演故意算錯誤，對我來說反倒是難題……」
「昨天，我的老師剛和我說，全國排名第一的學校給了我預錄取的優先通行證。」
「我的爸媽知道我喜歡你，他們沒什麼意見，他們覺得你很好，很高興你成為他們今後的兒媳婦。」
千祁後知後覺地覺得好像有什麼地方不太對勁。
「辛垣……」
「嗯？」他像野獸似的，一口就啃上了她的鎖骨，輕輕舔了舔。
「啊，疼……」
「等會就不疼了，」他笑眯眯地，終於露出了獅子的獠牙，「老師，你未來的老公最愛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