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排山倒海

在退出大約兩丈左右,快到演武場最邊緣時,村正太郎終於穩住身形,彎刀在身前畫出個十字,簡單的走向卻帶起無窮的殺意。全//本//小//說//網

兵家有云,窮寇莫追。這個道理在武學上一樣通用。

天閒自然不會急著將村正太郎逼上絕路,順勢錯開一步,給了村正太郎一個喘息的機會。

抓著這個機會,村正連出數刀,終於回到演武場中。「先生好劍法!」村正太郎由衷地道。他看的出,剛才天閒一直控制著自己的力量。

從當日見到天閒生機重現的效果後,村正太郎知道,單論功力,經脈剛恢復不到十天的他無論如何也不是天閒的對手。

「下面我將使用這些年靜思所得的奧意,因為從未使用過,可能會收不住手,還請先生多加小心!」村正太郎再次對天閒行個禮,那是表示對真正高手的尊重。

「呀!」大喝一聲,村正太郎已經躍上半空,接著雙手握刀,頭上腳下,刀舉過頭,衝著天閒刺來。

「咦!」天閒驚疑一聲,沒想到村正太郎居然還有這一手。將青鋒擋在胸前,左手捏個劍訣,不見天閒腳下有何動作,就化做一串影子,快速朝後退去,村正太郎這必殺的一刀也就刺在空處。

一劍刺空的村正太郎並不停留,刀身在地上一點,再次借力彈起,以相同的姿勢再次向天閒撲去。

這次天閒沒有再閃,目光一定,右手持劍向天,左手拇指內扣,中指、食指併攏伸直。飛快地在劍身上前後揮動三下,三點淡青的光練從劍身上飛起,迎想空中的村正太郎。

「劍氣!」村正太郎當然識貨,血肉之軀的他可不敢和劍氣抗衡,在空中硬生生地收住式子,借腰力一扭,憑空落下,而那三道劍氣自然也就射向了半空。

落地後的村正太郎腳下踉蹌一步才重新站穩。

「正妖流最終奧意,血火洗禮!」村正太郎大喝道,接著就看到他不停虛空揮舞著彎刀。

天閒的臉色也凝重起來,眼睛一眨不沾地盯著村正太郎,村正太郎那虛空畫出的刀氣在此刻已經接成一張大網,將天閒所有的退路封死,對著天閒正面罩下。

而此刻的村正太郎也是汗入雨下,他沒想到這一招居然如此霸道,現在已經不是他在控制刀,而是刀帶著他起舞。

天閒搖搖頭,發出一聲帶著惋惜味道的嘆息聲,然後才向前邁出一步。

就這一步,天閒便通過層層刀氣到了村正太郎面前,接著就看到天閒的左手發出耀眼的金色光芒,一翻手便用兩指捏住了村正手中的刀。啪嗒一聲,彎刀已經斷成兩截,而村正太郎也因為耗力過度而坐倒在地上。

「謝謝,我沒想到……」村正太郎有氣無力地道。

天閒將青鋒劍拋開,右手豎起,打斷了村正太郎的話:「兵本為兇器,急於求成反會為其所制,這很正常。幸好我這裡還算一方淨土,不然恐怕村正家又要多出一把妖刀了。」

「兩次再造之恩,村正記下了!」村正太郎知道,現在再說什麼也是多餘。

「不用謝,你是個真正的武者。這種人現在已經很少了,改天給你介紹個人,你可以和他好好切磋切磋。」天閒想到柴白。

那傢伙脫險後執意要回九華舊址去,天閒擋他不住,也只好由他了。不過以他和水傲的交情,當然不好任由他四處遊蕩,給他找個同類也好。想這裡天閒忽然露出捉狹的笑容,水傲好像還孤單呢……

天閒和村正太郎這次切磋,讓星宗弟子獲益非淺,同時也知道以前自己那點三腳貓的功夫在真正的高手面前根本不夠瞧的。

太依賴於高科技裝備的他們已經逐漸失去上幾代武學上的超凡修為了,這次的事算是對他們一個很大的觸動。

至於村正太郎,自從輸給天閒後就堅持對天閒持弟子禮,還找水傲表示想要加入星宗。在水傲表示現在他已經不是星宗宗主,一切都由天閒做主後又改了成天繞著天閒打轉。

「師父,請你收下我。」村正太郎又是一大早就堵在天閒門口。

天閒現在簡直不勝其煩:「村正先生,你這麼大年紀了。我怎麼可以做你師父?」天閒有些頭痛地道。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村正這麼跟在後面。害他什麼事也不能做。

「師父,你們東方有句話叫做學無先後,達者為師。我是真心想向師父學藝,請您務必答應。」村正太郎的身體復員的很快,現在精力充沛的他哪像七十多歲的老人啊。

弄的村正菊葉和村正美惠也只能跟著他折騰。美惠還好,身為忍者,本就是很辛苦的差事,菊葉就不行了,雖然是天才武術少女,但終究有些嬌生慣養,跟了幾天就受不了了,天天叫苦不迭。

「我是真的不能收你。你看當代星宗弟子,沒有比你大的。」天閒無奈地道。

「身為武者,為求大道。這些虛幻的東西太郎絕不在乎。」村正太郎反正是鐵了心了。

「算了,算了,我怕了你了。」天閒投降了:「不過我要說清楚。一入星宗,你便不能後悔。更不能當你的村正家主了。」

「謝謝師父,我早就將家主之位傳給菊葉了。」村正太郎大喜道,「師父,請問我們什麼時候開始練。」

天閒道:「不用急,你先跟我來。記住,仔細看我的每一個動作。」

這村正太郎在武學上的造詣已經到了爐火純青的階段,可是村正家世傳的刀道卻有術無魂,如果單純論術,村正的修為已經達到一個顛峰,再下來就是開始追求大道了,但這是不能靠直接傳授的。所謂師父領進門,修行在個人,能領悟多少就看村正太郎的悟性了。

天閒沒有帶村正太郎去別處,而是直接來了草廬,用著一貫灑脫悠閒的動作為花草剪枝、澆水,如行雲流水般穿梭在叢叢奇葩間。

村正太郎開始還不覺得什麼,但漸漸地他已經發覺,天閒一舉手一投足,都給人一種渾如天成的優雅氣度。每一個動作都是用一種絕對的勻速在進行著,彷彿時光的流逝,絕不會因為任何原因而停頓或是加速。

村正太郎沉浸在這意境之中,一時無法自拔。

「好好想想,你看到了什麼?明天來告訴我。」天閒的聲音在村正太郎耳邊響起,人卻消失不見了,而村正太郎則呆呆地站在那裡。臉上不停變幻著各種表情。

走遠的天閒卻被依娃抓著訓話:「你弄什麼玄虛?」對於天閒的授業方式,依娃感到莫名其妙。

「我哪有弄玄虛?道本無形,用說的誰也說不清,我只好用這種方法讓他自己去體會了。」天閒大是委屈。

不是因為依娃想要個乾妹妹他至於這麼費心嗎?好死不死,依娃不知怎麼和美惠菊葉混熟了,於是就聯合花語天天在天閒耳邊嘮叨。

天閒很懷疑,是不是因為蘭提斯的緣故,依娃還保留著斷袖之癖。

當然,這種想法天閒是不敢讓依娃知道的。

「我告訴你,不許欺負我乾妹妹!」依娃忽然兇巴巴地道。

既然答應了村正太郎拜入星宗門下,以村正太郎那古板的個性,一定會逼著菊葉她們拜見太師祖,到時候天閒一不高興……

「我哪敢啊?好了,我交代你的事怎麼樣了?」天閒問道。

「基本上沒什麼問題了,不過這樣會不會不大好啊?」依娃有些遲疑。

「有什麼不好的?重要的是那些人要可靠。」天閒滿不在乎地道。

「希望吧,反正別太過份。那些人一定可靠,這點我可以保證。」依娃的表情不以為然。

「那就好!對了,秀姐有說到底是什麼秘密計劃嗎?」這幾天苗秀忙著和瀛洲合作的一系列事宜,天閒也不好去打攪她。

「沒有,你在床上的時候沒問嗎?」依娃取笑道。

「怎麼問?通常那種情況下她和你一樣,只剩下觸覺的。」這幾天其實天閒一直沒機會和苗秀親熱,作為日宗之主,苗秀真的很辛苦。

「去,你要死了!」依娃再大方也受不了這種話,氣的要揪天閒的耳朵。

天閒早有準備,嬉笑著跑開了。

第二天,那村正太郎果然照樣來找天閒:「師父,我想明白了。師父昨天要告訴我的是大道無為,一切順其自然。武道也是如此,天地眾生皆有其主。」村正太郎顯得很興奮,向初出茅廬的小夥子一樣看著天閒,兩隻眼睛都在放光。似乎想要天閒誇獎幾句。

「哎!」天閒沒說話,只是搖搖頭。

「情之一字,可以斷人生死,果不其然。村正,想想你們正妖流的奧意,在想想和我的那場比鬥,還有昨天你所能看到的。記住,用心去看,想通了再來找我。」說完天閒不再停留,頭也不回地揚長而去。

村正太郎回味著天閒的話,嘴裡喃喃唸叨著,就這麼朝自己的住處走去。

這幾天天閒基本都沒有事做,除了每天早上去草廬親自答理,基本都無所事是。當然,天閒是不會嫌無聊的,就是讓他一個人坐著發呆一年,天閒一樣不在乎。

四處走走看看,忽然星宗的警報器居然響了起來。「咦?」天閒大奇,星宗的警報器一直都只當成擺設的,從來沒有人可以穿過亡魂之森硬闖這裡,今天居然來了客人?

「我來找人,請各位別誤會。」不動明王看著四周拿著兵器對自己虎視眈眈的一群人,心裡暗暗叫苦,本想偷偷來找人,沒想到自己的隱形術在這裡根本沒用,剛落地就被人圍住了。

他當然不知道這裡有天閒佈下的群星大陣,各路神靈的神通在這裡都會失靈。

「大師兄!」正在不動明王想著該怎麼解釋的時候,圍著他的人分開一條路。

看到天閒出現,不動明王大喜。

說實在的,周圍這些人他是不怕,但此來有求於人,要是在人家地盤上大打出手,那還怎麼開口。都是大日如來,自己不來要他來當炮灰!

「你們下去吧。」天閒讓周圍人散去。

「不動,你滿閒的嘛,還有空來我這裡竄門子。」不動明王其實就是瀛洲的護法金剛。

所謂金剛怒目,他那一臉兇相,沒被星宗的防禦導彈打下來已經是很給面子了,一落地星宗負責戒備的巡邏者自然不會客氣,偏偏不動明王長的不好,想用笑容表示善意卻讓星宗弟子更加誤會。

「什麼竄門子?色斯靈尼爾快守不住了,他們同意你當初的建議。」不動明王沒有開玩笑的心思。

「哦!」天閒心裡一跳,回來以後倒把茱麗芙交代的事給忘了,有些心虛地問道:「估計還能撐多久?」

「最多三天了。結界已經破碎,現在只能靠宮牆上附著的加持力苦撐。」不動明王有些急噪地說,他可不知道天閒在想什麼。

「那個血斧王也同意了?」天閒隨口問道。

「管不了他了。現在他們那邊也分成兩派,血斧王那邊人數不是很多,所以我才來找你。」想請動猩猩王的大駕,憑他和大日還都沒這面子,畢竟以前沒有打過交道。

「好吧!」受人之託忠人之事,何況還有瑤光夾在中間,天閒交代一聲就跟著不動明王離開了。

到叢林之城,先去見見朱少鋒,順便看看自己的私人衛隊訓練的如何。

現在白侏儒族也發展了起來,至於猩猩王,因為塊頭太大,所以不大可能住到城裡。

如今的庫比已經恢復了先代希望祭祀的力量,人也變的成熟多了,只是在天閒面前才偶爾流露出以前的嬌羞。

聽天閒說明來意,庫比硬是要跟著一起去。天閒拗不過她,只好答應。

至於猩猩王那裡,一點也沒有像不動明王想的那樣,為以前的事記仇,二話不說就集合了手下巨猿。

不動明王問猩猩王為什麼一點都不記恨北歐神宮,猩猩王的回答很簡單:「天閒是朋友,朋友的事就是我的事。」

簡單樸實的話語讓不動明王呆立良久。

眾巨猿是不會騰雲駕霧的,而這麼多人馬,天閒的袖裡乾坤也塞不下,巨猿本就對魔法免疫,玄真七幻想要縮小巨猿實在是很困難,所以巨猿只能在猩猩王帶領下用跑的。

千萬不要小看巨猿們的速度,即使不能飛,它們的速度依然快如風馳電掣,而且絕對不需要繞路,翻山越嶺,穿江過海,如履平地,令不動明王也驚歎於它們的耐力。

不過一天的工夫,巨猿們就來到了阿瑟神山下。說來真是罪過,路上因為不想繞路,有幾個城市硬被他們給踩出一條高速公路。

這會兒色斯靈尼爾宮已經快守不住了,飄浮槍手從上空突擊,由雅典娜帶著幾個天使苦苦抵擋;堵著宮門的是血斧王和一群恩赫里亞英靈戰士,不過好像已經損失不少,幸好還有明王眾幫著把守。

至於大日如來和那些色斯靈尼爾中人數最多,卻和毫無戰鬥力的怨女負責救治傷員。

這倒是挺適合大日的,他最擅長的佛光普照對於治傷特別管用,不過這會兒看他滿頭大汗的樣子,看來累的不輕。當然,事情的情形並不是那麼簡單。大日如來那一頭汗多半是被那些怨女的熱情嚇出來的。

「阿彌陀佛,你們總算來了?」大日佛光慧眼到底名不虛傳,第一個看到巨猿的身影。

圖拉國的巨人武士做夢也想不到會被人從背後襲擊,而且是這些塊頭比他們還要大的傢伙。

和恩赫里亞英靈戰士戰鬥時,他們就是佔著手長腳長的便宜,論到靈活度卻是大大不如,所以在巨猿們簡單的攻擊面前,就顯得格外狼狽,連躲閃的機會都沒有,基本上巨猿一巴掌下來就把巨人戰士的頭給拍扁了。

至於飄浮槍手,可惜的很,他們的能量彈是用來對付北歐勇者的,所以在巨猿那鐵打的身軀面前,就顯得無力得很。

巨猿們對於飄浮槍手的能量彈理也不理,只是一個勁的往前衝。它們不懂得什麼叫戰術,只知道猩猩王的命令,勇往直前,不要回頭。

以這些怪物的速度,幾乎是一眨眼的工夫,圖拉國的包圍圈就被硬生生地撕了一道口子。

「嗷……嗷……」衝過包圍圈的巨猿們停了下來,拍打著自己的胸膛不住狂嘯起來,巨大的聲浪在阿瑟神山上回響,連大日如來都忍不住塞住耳朵,更別說那些空中的飄浮槍手了,一個個從半空中掉了下來。

「嗥!哈!嗥!哈!」受不了這種巨猿號叫的血斧王不甘示弱地垛腳大吼。

「好像滿有趣的。」唯一不受雙方嗓門大賽影響的怕只有天閒了。

「阿彌陀佛!!」大日如來大悲梵音念出佛號。他可實在受不了,再這樣下去,敵人是被趕跑了,不過宮中這些怨女恐怕也死的差不多了。

「和尚,我剛發現你的嗓門這麼大!」天閒怪大日如來打攪了自己的雅興。

大日如來道:「阿彌陀佛,施主說笑了。」天閒的話讓大日如來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只好念聲佛號搪塞過去。

「猩猩王,雖然你這次幫了我,但我不會感激你的。」血斧王和猩猩王那是老對手了。

「閉嘴,這裡沒你的事。」天閒眼一翻就罵道。

血斧王那也是牛脾氣的人,從來沒服過誰,聞言大怒,就要撲過來砍天閒。

「站住!」天閒讓擋在前面的猩猩王退到一邊,手上握著一隻西方古代的女用配劍,劍身細長,劍鞘是粉紅色的。

「冰雪之劍?」血斧王后退一步,這是茱麗芙的隨身兵器,也是色斯靈尼爾宮宮主的信物。

血斧王問道:「你從哪裡得來的。」

「當然是茱麗芙給我的。」天閒道。

「不可能!」前段時間天閒和茱麗芙的關係因為猩猩王鬧的很僵,這點血斧王以及所有宮人都是知道的。茱麗芙現在居然將宮主信物交給天閒,實在叫人難以接受。

「切,你不服?」天閒才不把血斧王看在眼裡,不是七哥的關係,鬼才管他色斯靈尼爾宮的存亡。

「哼,拿來!」血斧王縱身而出,手中血斧夾著冰寒刺骨的血腥之氣向天閒捲去。

他想從天閒手中奪回冰雪之劍。血斧王雖然是恩赫里亞英靈戰士中的佼佼者,但畢竟是個人類,即使比起明王眾還不如。最多不過能和村正太郎打個平手,天閒怎麼會將他放在眼裡。

「你的斧子剛砍過人,不要往我身上靠。」天閒嫌惡地道。

眾所周知,天閒從未沾染過血腥。不想殺人是一個原因,另一個原因則天閒天生的潔僻,不喜歡被這些不乾不淨地東西沾上。

血斧王那斧頭今天不知已經砍過多少人,天閒直覺地就討厭,這一揮手不覺用上星神之力。

只聽轟的一聲,血斧王整個人就被連人帶斧扔了出去,身子重重撞在了宮牆之上,巨大的血斧將在圖拉國巨人戰士攻擊下已經殘破不堪的牆壁砸塌了一塊。

「外強中乾。」猩猩王見血斧王弄的這麼狼狽,當然不會放過這落井下石的機會。

「咳,咳,咳!」倒塌的亂石中站起一個渾身滿是灰塵的人,剛才這一下讓他有點分不清方向了,使勁搖搖頭,眼前模糊的影子才清晰起來。

「呀。」看來這傢伙挺死心眼的。捱了這一下還不知道收斂,對這種人天閒可不會客氣。這次摔的更重,血斧王半天沒能爬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