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說唐老頭父女,再說天閒離開後的事。/www.qв/
離開後天閒沒做任何停留,就回到自己的住處,叫上了花語和謝雅,讓花明心留下,如果除玉蟾或是別的什麼人來找就讓他們過幾日再來。
然後天閒就帶著從布藍卡體內起出的九十九跟銀針破開一頃碧波,來到水底。
來到趙清清往日的住處,本來依除玉蟾她們的意思,是想讓趙清清住到上面去的。可是後來趙清清嫌不方便,而且她終究是鬼,很討厭陽光,所以才堅持又回到這裡。
暗星被天閒打發之後,這裡也恢復了平靜。趙清清是古代的大家閨秀,絕對是典型的賢妻良母,這裡被她收拾的一塵不染。
「清清姐。」謝雅看到趙清清坐在一張秀榻上發呆。
「哦,時間過的這麼快?」趙清清起身相迎,笑容裡帶著不捨。
「趙清清,你準備好了嗎?」天閒感覺不是很好,似乎發生了什麼事。
「嗯,其實也沒什麼要帶的,何況我又能帶上什麼?」趙清清露出一種落寞的表情。
「那好,請坐好,我替你補足陰氣,」天閒點點頭。
「麻煩你了。」趙清清在天閒面前盤膝坐下,透明的身影給人一種很怪異的感覺。
「太陽之數九,太陰之數八,陰陽相生,陰滅陽絕。去!」從天閒揮出的袍袖裡飛出數點微小的青芒。
趙清清透明的身體一震,那八點青芒停了下來,似乎浮在了空中,正是八枚青灰色的銀針。
趙清清彷彿遭遇到極大的痛苦,表情扭曲變形,不停地在銀針落點有紅色的火焰爆出。
「不要緊吧?」花語有點擔心。
「沒事的,很快就好了。」經過一番掙扎,趙清清的表情恢復了平靜,八枚銀針恢復了原本銀白的色澤,慢慢褪了出來,掉落在地上。
「語姐,小雅,替我看住肉身,我去去就回。」天閒一把抓住趙清清的手,不等趙清清有所反應,就已經被從天閒的體內分出的一個透明的人影帶著飛起。
很快兩人就站在了雲頭,朝下俯瞰,地面的景物正在飛快地朝後退去。
「我們這是去哪?」這種體驗是趙清清從來沒有過的。
「崑崙山,瑤池。」天閒眼睛看著前方,剛才那個圓形的飛行器怎麼那麼熟悉?
「瑤池?是傳說中的仙境?」趙清清奇怪地問道。
「對,你師父是修練有成的女仙,最後必然是在那兒。」圓形的飛行器已經消失了,天閒回過神來。
兩人的飛行速度很快,不一會就已經來到一片群山之上,只可惜群山的鬱鬱蔥蔥早已不再,到處都是人為的破壞。
「這裡就是崑崙?」趙清清很失望。
「是,也不是。」天閒東張西望地找著什麼?「什麼意思?」趙清清不明白。
「很快你就知道了。」天閒神秘地道。
天閒所說的崑崙是大羅仙界的崑崙山,而人們口中說的崑崙真正的名字是影崑崙,那是在大羅仙界幫助下建立起來的太古文明之一。
拉著趙清清來到一座山峰的正上方,衝著虛空大聲道:「吾乃北斗第八星,天閒星滅世法則星君,今日何人當值?」
「原來是法則星君,好久不見,今日本官當值,自當年洪荒一別,星君可好?」虛空裡響起一個聲音回應天閒,接著雲上出現一座和下面的山峰一樣的高山,只是四周明顯的一片青翠。
「還好。」天閒一邊說著,一邊帶著趙清清踏上雲橋,雲橋的另一端,站著的是一身金甲的神將。
「星君已經有千多年沒來我們崑崙了吧?」金甲神笑著和天閒寒暄。
「是啊,當年的事之後,人間一直沒有需要黑暗法則的事,我自然也就難得下界了。」天閒以前在天外就是個閒人,上自玉帝天尊,下至森羅小鬼,只要是有點年歲的,都和他很熟。
而這崑崙的守門者就更特殊了,隨著人類科技的發達,崑崙也越來越不太平。這些守門的金甲神也是契約者,只有他們才能真的完全不被人間的繁華所迷惑,否則哪個守門的金甲神忽然來了興致,下到人間去轉一轉,此刻沒準就會有凡人闖進來,昔日那些所謂的誤入仙境都是因為這個原因。
「我有事,回頭再聊吧。」天閒心裡不大舒服的感覺更明顯了。
「也好,請。」金甲神讓開一條路。
「這裡好美!」趙清清感嘆道,和剛才的崑崙不同,這裡才像神山勝境。
「你以前來過崑崙嗎?」天閒邊走邊問。一路上雖然有不少人對兩人投以詢問的目光,但卻沒人阻擋。
「沒有,我一直和師父留在中原,二十多歲就死了,哪有時間來這裡。」趙清清回道。
「難怪,若在千多年前你來過,你就會發現,其實人間的崑崙是和這裡一樣的,可惜現在……」天閒有些遺憾地道。
「到了。」天閒忽然停住腳步,眼前一座華麗莊嚴的神殿,內外不停有使女進出,殿上三個大字:神女殿。
「是清清嗎?」很和藹的聲音,不過天閒卻一點都不吃驚,在這崑崙仙境的人,若連未卜先知這點神通都沒有,那就不配叫神仙了。
「師父!」天閒身後的趙清清撲到一個美貌的中年婦人懷裡,一別千年,其間的辛酸可想而知。
「孩子,苦了你了。別哭,讓師父好好看看,這麼久,你躲到哪去了?」中年婦人是杜二孃。
「師父,師父。嗚,我娘呢?」趙清清語不成聲地問道。
「哎,孩子,你娘不知輪迴到哪裡去了,這種事我也不清楚。」杜二孃道。
「師父,師父。」趙清清一個勁地哭道。
「別哭了,客人還站著呢。星君,裡面請!」杜二孃到底是久經風浪,很快就發現自己失了禮數。
「二孃當知我的來意吧?」天閒被杜二孃讓到正廳。
「這,此事我也不便多言,且等大姐回來吧,她去王母處商議人間最近發生的事去了。」杜二孃似乎不便多言。
「也好。」天閒不在意地點點頭。
接下來,就是使女們如同流水一般不停端上來那些水果什麼的,在這裡,反正是不會有煙火食的。
「二妹,聽說清清已經回來了?」門外心急火燎地衝進來一個紅娘子,從上到下,沒有一個地方不紅,就是行動舉止也是風風火火。
「大師伯。」趙清清那邊早就迎了上去。
「是清清,是清清!你不知道,當初你失蹤後我們找的你好辛苦。」公孫大娘道,她自己的眼淚也忍不住了。
「大姐,還有客人呢?」後面又進來一個和公孫大娘截然不同的女人。公孫大娘是火,那她就絕對是冰。
「哦,不好意思,我失態了。」公孫大娘正起身子。
「大娘,我來的目的不用我說的,我想聽幾位的意思?」天閒直接切入正題。
「大姐,要我們迴避嗎?」杜二孃問道。
「不用了,我想請星君替我解決,我們姐妹不想再入人間了。」公孫大娘的表情變得很快。
「我可以知道原因嗎?」這種事算是,天閒不方便用心神之眼查探。
「我不想再提了。」公孫大娘很傷心的樣子。
「這樣,那……」天閒有些為難,如果不知道原因,那麼就無法判斷諾基是否真的惡貫滿盈,那樣就只能當成契約委託來處理了。
「星君不必為難,我們姐妹知道規矩。當年我們姐妹的丹室一直到現在還沒有人發現,我願以一身積蓄相贈。」公孫大娘道。
「這,大娘何必這樣?」不看僧面看佛面,怎麼說天閒和瑤池的王母、太虛、元君也有過一段交情。
「當年的事很難判斷是非。可是,那些弟子的血不能白流。」公孫大娘道。
「也罷,你們自己斟酌吧。」天閒再次祭出法則天平,背過身去,這算是給她們一個機會吧,這樣公孫大娘可以將諾基的罪行也算在其中,而不必擔心被自己看破。
「謝謝。」公孫大娘知道,這已經是天閒的最大讓步了,三界之中,能夠不遵各自地域限制,而拿其他神界大神問罪的只有這些契約者。
而諾基在勇者之國的地位絕不等閒,如果真的付出,恐怕加上三女的元神才夠。
「好了。」法則天平終於恢復了平衡,天閒沒有細看,一抖袍袖將天平收起,「我走了。」
「謝謝星君,公孫一定會遵從自己的諾言。公孫錯過一次,希望能由星君挽回。」公孫大娘衝著天閒的背影道。
當年她和諾基的關係有些曖昧,也不是那麼容易說的清的,總之她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將烈火琵琶的用法和奇特之處告知諾基。
「我相信你們。」天閒頭也不回。他不知道三女使許了怎樣的代價,或者真的是諾基罪惡滔天吧。
「三妹,委屈你了。」看著天閒消失,公孫大娘忽然道。
「大姐,你知道?」一身白衣的顧三娘很吃驚的樣子。
「為什麼不知道,其實你們都知道。當年的事,諾基和我們都有錯,我的事卻要你們……叫我……」公孫大娘似乎很是感動。
「大娘,我們當年就有過誓言,不求同生,只求共死,生當永伴,死亦不棄,三女同事,生生世世,若不是我太固執,或者不會弄成這樣。」顧三娘氣噓著道。
「哎,說這些幹什麼?星君已經盡力了,也不會辱沒了我們。」杜三娘笑著來勸慰。
原來剛才三女在想盡辦法也不能平衡法則天平的情況下,竟然不約而同地加上自己為代價,才真的使法則天平恢復了平衡。
「星君留步!」天閒要離開西崑崙時,一個稚嫩女孩的聲音叫住了他。
「哦,你是誰?」眼前的女孩大概是昇天不久,明顯還帶著幾分凡俗的氣息,對著天閒也很是害羞,眼神總在躲躲閃閃的。
「我,我是王母的奴婢,王母讓我來請星君去瑤池。」小姑娘膽怯地道。
「哦,謝謝你了。」天閒一笑,這女孩倒也有趣,大羅仙界有這種人還真是異數。不過印象中,天閒雖然和王母打過交道,但天閒一向對吝嗇的王母沒什麼好感,兩人更談不到深交。
「請,請,星君,跟,跟我來,來吧。」天閒的笑容更讓這女孩手足無措,忙低下頭,不管天閒有沒有跟著,掉頭就走。
天閒搖搖頭,好糊塗的女仙。
「星君,一向可好?沒想到一向悠閒的天閒君也有忙碌的一天。」天閒剛到瑤池,王母已經迎了出來。
「王母,找我來有事嗎?」天閒笑答。
「不是我找你,是娘娘找你。」王母的話讓天閒很吃驚,在瑤池還有能讓王母尊稱為娘娘的人嗎?
「不錯,是我找你。」這次出現的是個慈眉善目的老婦人。
「鬥姆?北斗第八星天閒見過鬥姆。」天閒難得恭敬地道。
「天閒,你跟我來。」鬥姆說著轉身走了回去,即使以王母之尊,也不敢逾越。
說起來這鬥姆可能知者不多,但說到她的幾個兒子,那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鬥姆年輕時人稱紫光夫人,後來一共生下九個兒子,他們就是,勾陳星玉皇大帝,北極星紫薇大帝,以及北斗七星,因此紫光夫人也就成了今日的鬥姆。
可是自從紫薇大帝離開九天而升入天外後,已經很久沒看到鬥姆的行蹤了,這次卻是為啥出現呢?
天閒和北斗七星私交甚好,對鬥姆自是不敢怠慢,而王母則是鬥姆的兒媳,當然不敢逾越也就沒什麼奇怪的了。
「鬥姆,當年星帝帶群星升入天外後,鬥姆就蹤跡全無,星帝很擔心呢。」天閒跟著鬥姆來到內堂。
「天閒,今天見到我的事不要告訴他們。」鬥姆心事重重,「哎,其實以北極的修為,恐怕早就知道了。天閒,你知道當年我為什麼不告而別?」
「不知道,我是後來才被星帝帶回星神殿的,不清楚以前發生的事。」天閒回答道。
「哎,天閒。你知道身為母親最痛心的是什麼嗎?」鬥姆問道。
「不知道。」天閒回答得很乾脆,對著鬥姆也沒有必要作假。
「身為母親,最痛心莫過於看著親生兒子手足相殘而無力阻止。天無二日,國無二主,北極和勾陳的宿命既是如此。北極離開了九天,雖然暫時避開了和玉皇的衝突,但卻因為那種超然而更遭玉皇之怒,他們之間遲早會有個了斷的。」鬥姆說出了讓天閒為之震驚的真相。
「那鬥姆找我來做什麼?」天閒疑惑地問道。
「天閒,我知道你已經取回法則天平,我希望,必要的時候。你可以阻止他們兄弟手足相殘。」鬥姆很慎重地道。
「什麼?」天閒被嚇的不輕,「鬥姆,你該知道,這種事,我,我不好過問的,您老為什麼不親自……」
「你不明白,若我出面,如果能做到完全公正還好,否則只要有一點失誤,那就有百害而無一利,偏偏我不能保證到時能處理的面面俱到。」鬥姆道。
「那,好吧。」天閒的老毛病又犯了。對於他真心尊重的鬥姆,天閒哪說的出拒絕的話?
「這是我的信物,必要時希望他們還能認的吧。」鬥姆遞過來一面寶印,等天閒剛一接過,鬥姆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鬥姆,鬥姆!」天閒忙呼喚著。
「不用叫了,鬥姆已經走了。在玉皇和北極真正和好如初前她是不會在一處滯留太久的。」
王母被天閒的聲音驚動,進來發現鬥姆已經不見了。
「哎,王母,我告辭了。」天閒沒來由地背上這麼個包袱,自己還莫名其妙。
「我不送你了。」王母同樣在發愁,畢竟玉皇是她的丈夫啊。
「這趟來……」離開南天門,天閒晃晃悠悠地朝精英學院而去,腦海裡各種思緒紛至沓來,搞的天閒一腦袋糨糊。
「不管它了。」不管再怎麼晃悠,天閒飛行的速度都是驚人的,轉眼精英學院就在腳下,天閒化作一點流星,割裂雲海向著池塘中投去。
「呼。」回到身體裡的天閒吐出一口長氣,驚動了正在假寐的謝雅和花語。
「清清姐的事怎麼樣了?」謝雅第一句話就是問趙清清的事。
「她沒事,先上去再說。」天閒道。
「哎呀,你們這幾天跑到哪去了?出事了!」剛回到宿舍,花明心就劈頭蓋臉地衝著天閒一陣數落。
「什麼事?」搞什麼,真當這裡是會議室啊?一眼看下去,吳佩、馬易、呂涼、柴文、朱絲、除玉蟾,一個個都很嚴肅地看著自己。
「布藍卡老師失蹤了。」出聲的是除玉蟾。
「那怎麼樣?」天閒不明白,布藍卡和自己又沒什麼交情的。
「同時失蹤的還有唐玲父女。」接話的是花明心。
「還是不關我的事。」天閒懶懶地道。
唐老頭鬧失蹤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天閒可沒工夫跟著他滿世界的跑。沒準唐玲和布藍卡都是被他給拐跑的。
「知道不關你的事,找你幫忙不可以嗎?因為這次的事太離奇了。」除玉蟾對天閒事不關己的態度大發嬌嗔。
「可以,那你們明說找我幫忙就是了。」天閒委屈地道。
自從花語和除玉蟾她們接成統一戰線後,反正他的日子是沒以前那麼好過了。
「你走後一連過了兩天,布藍卡老師還是沒去上課,小文就想去唐老那看看,到了那才發現那裡空無一人,而且有強烈掙扎過的痕跡。最重要的是,布藍卡老師渾身冰冷地躺在病榻上,若不是後來明心姐發現布藍卡的大腦還有一點活動的跡象,恐怕早就送殯儀館了。」除玉蟾道。
「怎麼會有這種事?布藍卡的屍體呢?」天閒問道。
「什麼屍體,人還沒死呢。」氣的除玉蟾劈手丟過來一個抱枕。
「嘿。」現在好像眾怒難犯的樣子,天閒很識相地摸摸鼻子。
「布藍卡老師就在這。」花明心插言道,只有這裡是最安全的,誰也想不到布藍卡會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