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風雲際會

「小佩,來,跟我進房去,我先替你去掉那噁心的東西。」謝雅拉起吳佩道。看著兩人關上房門,花語對天閒露出詢問的神色。天閒輕輕搖搖頭,讓花語不要說話。大廳裡一時沉默下來。或者是不習慣這種壓抑的感覺,天閒閒聊似地問除玉蟾道:「玉蟾,你怎麼這麼快趕回來,不是說這次的檔期要一個星期嗎?」

「哎,」除玉蟾顰起秀眉道:「我本來也是想回來找二妹幫忙的,可是既然小佩出了事,我的事就先放一放了。」

「哦,你們那兒也出事了?」反正柴文就是閒不住,誰說話她都要插嘴。「嗯,最近劇組出了些怪事,連男一號也忽然自殺了,不然我也抽不出身來呢。」除玉蟾道。

「哦,鬧鬼嗎?」柴文的興趣來了,雖然她不是除靈師,可是對於這些東西卻感興趣得很,即使心底裡明明是很害怕的,可只要被她知道了,謝雅開工她都要跟去湊個熱鬧。

「都是自己人,我也不用隱瞞什麼,就是認為是鬧鬼,不然我也不會來找二妹了。這種事是絕對不能傳出去的,否則誰還敢去拍戲啊?因此劇組一直在極力掩飾。」除玉蟾道。「真的,這次一定要帶我去,好久都沒見二姐捉鬼拿怪了呢。」柴文一副唯恐天下不亂的樣子。

「鬧鬼,對了,我這還有我們的大情聖準備的定情信物。」朱絲想起從天閒那挖來的星形玉佩,探手到懷裡就摸出一大串來,其中有不少已經穿上了耀眼的金線。

「是嗎?給我看看!」除玉蟾從朱絲那兒要過一個,輕輕捏在手中翻看。「很精緻,而且給人很舒服的感覺。」細心的除玉蟾讚道。她雖然沒有靈力,但心地純潔的她卻可以感受到玉佩上的那種辟邪的能量。「不是吧,是睹物思人,愛屋及烏吧!」朱絲壞壞地打趣道。這話說得除玉蟾臉上一紅,但還是落落大方地將玉墜掛到脖子上,並且貼胸放好。

「那我也要一個。」柴文純粹是好奇加湊熱鬧。

「嗯,給我一個吧!」趙清清本身是靈體,自然能直接感覺到玉墜上那種強大的靈力。

「大姐,你們在幹什麼呢?」謝雅和吳佩總算走出了房間,吳佩的神情此刻顯得很輕鬆。

「解決了嗎?」除玉蟾問道。

「嗯,已經沒事了。」回答的是吳佩,毫不忌諱地當著天閒的面解開衣襟,露出晶瑩如玉的酥胸,那曾經盤踞其上猙獰可怖的毒蛇紋身已經消失無蹤。天閒同樣不避嫌地盯著吳佩的胸前,仔細端詳,看了半晌才別過臉去,瞥了謝雅一眼,不發一言。

「既然沒什麼事,我和語姐就先走了。」天閒起身道別。

「我送你吧。」除玉蟾忙道。「本來我是想送的,不過總不好這麼不識相,所以就把這個機會讓給大姐了。」朱絲一有空就拿除玉蟾尋開心。這也不能怪她,畢竟除玉蟾這大姐難得有這麼女性化的一面。

在這種時候,即使面對數萬影迷也從容自如的除玉蟾似乎變得很容易臉紅,此刻又被朱絲說的雙頰滾燙。

「我也一起去吧,我有事要和天閒商量。」謝雅就不如朱絲識相了,偏要跟著去做這個電燈泡。

「二姐,你真是殺風景!」朱絲嘟起嘴道。

「沒關係,正好我有事要找二妹商量,那就一起走吧。」除玉蟾倒無所謂。

七號樓和八號樓本就是相鄰的兩棟宿舍樓,那還不是幾步路的工夫就到了。

一路上除玉蟾始終不發一語,只是一直低著頭默默跟在天閒身後。

「到了,進來吧。」天閒開啟門,邀請兩人進去。

除玉蟾顯得有些失神,不由自主地跟了進去。謝雅隨後也跟了進去,順手關上門。

「我想你也發現了,我就不用拐彎抹角的,你有辦法救小佩嗎?」謝雅剛關上門,就一臉嚴肅地問天閒。「什麼?小佩不是……」坐在天閒身邊不發一語的除玉蟾驚呼,謝雅言下之意顯然是說吳佩所受的詛咒根本沒有被解除。

「沒有,我沒有辦法解除那個詛咒,只是隱去了浮在表皮上那些肉眼能見的刺青,我不想讓小佩總記掛著這件事。」謝雅道。

「其實你這麼做對她沒什麼幫助的。」天閒實在想不通,這些女人心裡想些什麼,這樣將詛咒隱皮下,除了浪費謝雅一點靈力,並沒有什麼現實的意義。

「我知道,我只是想讓小佩安心一點。」謝雅怎麼會不知道這樣做根本毫無價值。但不這麼做,吳佩將永遠無法過正常的生活。

「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嗎?」除玉蟾聽說吳佩身上的東西並沒有真的去掉,忘了面對天閒的害羞,著急地問道。

「‘嗜心之蛇’是蠱術師最惡毒的詛咒,當然限制也很嚴。一個蠱術師一生只能使用一次嗜心之蛇,它是需要以至死不渝的愛作為誘因的。以前這東西只是用作情人間誓言的見證,代表生死與共,誓不獨存。謝雅,聽吳佩說她以前有個男友,也找過你,是嗎?」天閒問謝雅。嗜心之蛇的力量源不屬於盤古大神所開闢的世界,所以天閒也不能將它完全拔除。

「嗯,這件事我和大姐早就知道,只是一直在小佩面前裝不知道而已。那個蘇浩其實不是好人,因為怕小佩傷心,才一直沒告訴她。」謝雅回答道。

「怎麼回事?」天閒更覺奇怪。

「蘇海一直沒用真名和小佩交往,他是校長的侄子,小佩和他的感情有些搖擺不定。說起來她們到底算不算男女朋友誰也說不準,當初之所以硬把我們五個湊到一起就是為了和另外五個公子哥配對。只不過大姐的心已經在某人身上,三妹換男朋友比換衣服還快,小妹的親衛隊太多,所以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真走的比較近的也只有小佩和這個蘇海吧。」

謝雅給天閒勾勒出一副混亂的追女圖。說到那些公子哥,謝雅一副很不屑的樣子。

「什麼亂七八糟的?」天閒聽的一個頭兩個大。「還是我來說吧。」除玉蟾怕謝雅再說出什麼有的沒有的,忙接過謝雅的話頭。給這個二妹再說下去,還不知道會說成什麼樣呢。「因為我們都沒有男友,那個蘇海對小佩很不放心,偏偏小佩又是那種內向的人,因此蘇浩乾脆對小佩下了情人蠱,讓小佩死心塌地地跟他。被二妹發現後,小雅一氣之下差點毀了他的本命蠱,卻不想蘇海居然因愛生恨,不但不知悔改,這次居然下這麼重的手。」

「謝雅,你也是靈界中人,應該知道這種一生只能用一次的嗜心之蛇很難拔除,除非吳佩能找到一個願意為她而死且真心相愛的男人。」天閒有些殘酷地宣佈了吳佩的命運。嗜心之蛇的力量之源不屬於這個世界,所以天閒對這種詛咒的瞭解很少,暫時還沒有什麼安全的方法可以解除這種詛咒。「我知道,可是難道以你的星神之力也不行嗎?」謝雅著急地問道。真心相愛說起來很簡單,真正能生死相許的感情談何容易?謝雅一直以為,憑藉著天閒那種遠高於她的星神之力應該可以很輕易地替吳佩解除詛咒才是的。

「不行,那樣對吳佩未必是好事。」天閒顯得很冷淡。天閒並不是正統的天界星神,這點現在他自己都不清楚。之所以星帝讓他擔任契約神,那是因為天閒擁有一種接近與契約神完全公正的天性,因此天閒不可以將星神之力隨便使用在人類身上,何況想要以星神之力抵抗嗜心之蛇的詛咒,就必須以吳佩的身體作為戰場。吳佩凡人的體質,恐怕根本就無法承受這兩股力量。「我知道。」謝雅無意識地癱坐下去。「不要急,有那玉墜在,至少吳佩最近不會出事,但願她能早日找到自己的真命天子。」天閒知道這種希望其實是很渺茫的,但還是出言安慰謝雅。因為謝雅身上,有一種很邪異的吸引力使天閒下意識的不忍她傷心。

「我明白了,哦,對了。大姐你有什麼事找我嗎?」謝雅點點頭,轉過來問除玉蟾的事。她到底經常和異類打交道,知道有些事勉強不得。

「也沒什麼,就是劇組出了點怪事,想來找你幫忙的。」除玉蟾猶豫著道。事關小佩生死的事都還沒解決,卻要謝雅來為自己的小事煩心,感覺上好像不大好。

「哦,那我明天跟大姐一起去看看就是。」謝雅道。既然吳佩的事一時無法找到解決之道,那也只能先放一放了。「沒事我先走了,大姐,你們慢慢聊。」

謝雅走後,天閒才發現花語居然沒跟回來,屋裡只剩下他和除玉蟾兩人。一時兩人都無話可說,屋裡的氣氛安靜的有些尷尬。

「你……再為我彈一曲好嗎?」除玉蟾想起什麼,怯生生地說道。「好。」天閒一口答應。在除玉蟾對面坐下,寒鐵琴被天閒橫放膝上。天閒將一對光華流轉的手從衣袖裡探出,撫在寒鐵琴鮫筋制的琴絃上,美妙的音律從天閒指縫裡溜出,不停地在室內盤旋。這次除玉蟾沒有隨音起舞,而是慢慢側依在天閒身上,眼中充滿迷離,伴著天閒的樂聲低聲吟道:

「彩袖殷勤捧玉鍾,當年拼卻醉顏紅。舞低楊柳樓心月,歌盡桃花扇底風。自別後,心難捨,幾回魂夢與君同,今宵剩把銀紅照,尤恐相逢是夢中。天閒,好美的曲子?它叫什麼?」

「千古稱絕響,從此廣陵絕。不知道我記錯了沒有。」一曲撫罷的天閒沉浸在這種纏綿的氣氛中,雙手輕擁著除玉蟾。這是當年嵇康臨刑時演奏的最後一曲,將當時嵇康那種悽楚的無奈的心情一直傳到九天之外,因為天閒喜歡其中韻律中飄逸的那部份,所以特意記了下來。

「神女難入襄王夢,遍尋巫山十二峰。天閒,你知道我為找你,那天差點把警視廳給掀了。」回憶起那次衝動的行為,除玉蟾輕笑著對天閒道。

「我有聽朱少峰說過,想想你還真夠胡鬧的啊?你真的認為值得嗎?」天閒問道。

「嗯,在我家發生鉅變之前,我身邊就圍滿形形色色、各式各樣的男人,他們有人貪圖父親的錢,有人貪圖我的身體,卻從來沒有一個願意用心去了解我,他們只是想把我當成花瓶藏起來,可是,在父親遭遇那件事後因為害怕得罪……居然沒有一個人肯出面幫忙。也因此讓我瞭解了人情冷暖,世態炎涼,可是你不一樣。」除玉蟾說到中間時頓了一下,似乎是不願提起那個害得她父親破產的傢伙。「我有什麼不一樣,我還不是看上你的身體。」天閒言辭閃爍地道。除玉蟾對他的意思實在太明顯了,弄的天閒有些不知所措。有一個花語,有一個苗秀,天閒害怕會辜負了除玉蟾的情意。最難消受美人恩啊!除玉蟾太純潔,也太柔弱了,天閒不想傷害她。

「不要騙我,這些年我並不是白過的。我再也不是當初什麼都不懂的小女孩了,其實那天晚上你只是使用了一些幻術而已,我知道你沒有當真佔有我。」除玉蟾不客氣地揭穿天閒的謊言。雖然聲音還是那麼輕柔,臉上卻露出狡黠的笑容。

「這,那個,那你為什麼對外說得那麼曖昧?」天閒摸著鼻子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其實那時連天閒自己也不知道是基於一種什麼心理,在最後將要進入除玉蟾身體時居然揚長而去,可能是對尚未成年的除玉蟾的憐惜,不忍心破壞除玉蟾的純潔。

「你認為我那樣任你將清白的身子把玩了一夜之後,雖然沒有真的……我還能輕易接受別的男人嗎?」除玉蟾咬著嘴唇道。

「什麼叫把玩一夜?」天閒大呼冤枉,「你既然知道那晚上的一切都是幻術,怎麼還給我扣一頂這麼大的帽子?」「那我不管,我說是就是,反正你要對我負責。」除玉蟾不自覺地露出兇巴巴的表情。

「可是我真的什麼都沒做啊。」天閒苦著臉道。他忽然發現,再溫順的女人也有不講理的時候,偏偏你還拿她沒轍。

「哼,我不管!」除玉蟾任性地道。「算了,算了。」天閒放棄說服除玉蟾,「隨你了,不過我希望你能多給自己一點時間考慮,我不想你因為感恩而迷失了自己的感情。」

「切,你想的美!我說愛上你嗎?」除玉蟾皺起瑤鼻,輕哼一聲後道。「那你剛才說的我好像始亂終棄一樣?」天閒又開始頭痛了。

「那是你欺負我的懲罰,這次的男一號死了,一時我又找不到合適的人選,為了表示你的歉意,你必須幫我先客串一下。」除玉蟾異想天開地道。這也是剛才她聽天閒彈琴時才想到的,天閒無論氣質、相貌,實在很有當明星的素質,而且和這次的主人公性格很相似。

「可是……」天閒有些為難。他最討厭煩躁的場合,而且黑暗星神被太多人類所崇拜也不是好事。「就這麼說定了,明天你和謝雅一起過去。我知道,你只不過掛個學生的名,根本就沒有安排課程,不上課也沒人管你。」除玉蟾打斷天閒的話。

「可是我這次是有正事,來學校的目的其實是為了調查精英學院最近發生的一連串兇殺案,可惜到現在還沒能查出頭緒,就這麼跑去幹別的似乎不大好吧,而且我也不喜歡熱鬧。」天閒為難地道。

「這樣啊?」除玉蟾想了想,「那沒關係,我讓劇組到學校來拍攝就是了,反正學校藝術系的攝影器械佈景什麼的也不比外面的差,還能省下不少場地費呢,學校藝術系的學生又多,找臨時演員也方便的多了。」除玉蟾反正是打定主意要把天閒拖下水了。

就這樣,天閒莫名其妙地被除玉蟾硬給套了進去,所謂柔能克剛,看來溫柔的除玉蟾才是五毒中最恐怖的一個,可以讓人在不知不覺把自己賣了的同時,還對她感激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