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一朵最終還是回到了家裡,此時已經初冬,楓葉紅了一片,梧桐樹葉也掉了一地,她經過易曉生家的門外,見到門口的郵箱裡溢位了信件,鐵門的稜上也佈滿了灰塵,院子裡雜草都已經枯萎,看樣子易曉生期間並沒有回來過,一片荒無人煙的模樣,如同葉一朵的感情世界。
葉一朵低下頭走過他的門外,心裡琢磨著他在美國的那個什麼設計應該早就結束了,網上的報道說最後一輪是在今年年末,他早就回來了才是,再轉念一想,他的女朋友就在國外,這次因公因私都會留在那邊吧。而《等愛》在年底即將上映,葉一朵的下一本書只提交了一個大綱,便被出版公司預定了,她現在或許真的有點像當年她對易曉生形容的「燙手山芋」了,但是那個糾正她成語用錯了的人,卻再也回不來了。
葉一朵的電影上映顯然沒有在學霸家庭引起過高的關注和讚賞,葉母倒是反常地很開心,她對葉一朵是這樣說的:「現在你可以不用再向我要零花錢了。」葉一朵表示其實自己根本沒有什麼錢,還得問她要的時候,葉母顯然不願意搭理她,滿眼寫著「你當你母親傻嗎」的表情。
讓葉一朵意外的是,竟然有一家電臺向她發出邀請,請她做一個電臺訪問,雖然後來得知是原本邀請演員檔期排不開,製片人便讓葉一朵去了,但是葉一朵還是有點小激動,這可是頭一次正兒八經地做訪問,她去買了件衣裳,對著鏡子打扮了很久。葉母端著咖啡站在她邊上,冷靜地說道:「電臺是不會露臉的。」言畢,葉一朵站在鏡子前無語凝噎。
葉一朵接受電臺採訪的那天,走在滿是聖誕氣息的街道上,看見小區外的一家花店門外放著出售的聖誕樹,一個年輕的男孩兒付了賬正在琢磨著如何弄回去,抬了抬又拖了拖,最終決定扛回去。葉一朵目送他遠去的身影,她突然想起,當初易曉生也是用同樣的姿勢扛回去的嗎?她想起他一本正經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卻有這樣的舉動,忍不住笑了起來,花店門口的老闆娘看見她笑著,也衝她笑了笑,葉一朵才發現自己有點傻,點了點頭,有些不好意思地上了路邊的計程車。
第二輪的設計結束後,接受完採訪,易曉生就已經回了國,他直接飛到了z市,忙碌著工作室的事情。雖然曼安最終的第三輪還沒有進行,但是易曉生在圈內著實是又火了一把,很多生意都找上了門來,杜可不得不一邊又多招聘了一些人,一邊又仔細地挑選衡量相關設計,這兩人倒是在公司的發展上意見出奇的一致,他們並不希望為了盲目擴張自己的公司,而胡亂接設計,畢竟現階段資金都不是問題了。
最後一輪的競標,是在十二月底,易曉生為此準備了很久,為了能有更好的狀態面對,他十二月初決定回到s市。計程車的司機正聽著廣播,廣播裡的主持人正在切歌,說道:「今年聖誕檔期,由當紅偶像主演的《等愛》主題曲一經發布後,迅速成為了年度熱歌,不多說了,讓我們一起來聽聽這首《等愛》,希望各位聽眾朋友們,能等到你們的愛。」
一到s市,易曉生覺得遍地都是葉一朵,連計程車裡都無法躲過,只得無奈地笑了笑,他望向車外,他曾載著她穿過的大街小巷,他曾帶著她尋遍的提拉米蘇,他曾幫著她做過的無數習題,他曾經,不,他一直愛著她,無法忘懷,哪怕已經那麼久那麼久,不曾聯絡,她還是牢牢地住在自己的心上。
世間最痛苦的是什麼?不能愛,不能忘。
「如果失去了自己的我和你那樣的等待怎麼能算是愛……」
傳來的《等愛》的主題曲,易曉生可以倒背如流,這首歌陪他度過無數個夜晚,沒有她的日子裡,這首歌就像是當年黑夜中遙遙相望的她書房裡的那盞燈,給他慰藉讓他不覺得孤單。他的葉一朵,終於長大了,堅強了,她學會了擁有獨立的人格,然後去愛。真可惜,這份愛並不屬於他自己。
計程車一路從機場駛向他家的方向,快到小區門口的時候,他看見了路上有一個小夥子扛著聖誕樹有些吃力地走著。這樣的一幕讓他心中的苦澀蒙上了一層酸楚,他好像看見兩年前的自己,沒有責怪,沒有埋怨,他所有的情緒都被思念吞噬——小朵,你還好嗎?他不能問,不敢問,他怕他問了她,自己就不願意像從前那樣轉身離去。
葉一朵的訪問被安排在了下午三點,葉一朵喝完了焦糖瑪奇朵,節目正好開始,主持人十分友善,所有的問題基本上都是之前給葉一朵的提綱上的,只是到了末尾,她才有試探地問道:「恕我冒昧,葉女士,我拜讀過您的作品,您對嬰兒的描寫十分細緻真實,您是有這方面育兒經驗嗎?」
正在驅車前往曼安集團旗下的易曉生開啟了收音機,調頻時聽見了主持人的一句「葉女士」便停了下來,他聽見下面的問題,手指頭落在按鈕上,音訊那邊果然傳來了他思念已久熟悉不過的聲音。
「當然……」葉一朵的聲音帶著笑意。
易曉生自嘲地笑了一聲,對司機道:「請換個臺吧」,司機從後視鏡看了看他,隨後換了下個頻道,頻道里傳來兩位主持人互相打趣的內容,易曉生抬起手蹭了蹭下巴,彷彿鬆了口氣。
葉一朵繼續說道:「在創作劇本的時間裡,大部分待在姐姐家裡,和姐姐的小孩子相處的時間很多,所以寫起這方面內容很順手。」
主持人笑著點頭,又問道:「您對於愛情的理解上,是否基於自己的經歷呢?很多聽眾朋友們或許和我一樣,都很好奇,言情小說家是否談過很多次戀愛?」
葉一朵笑了起來,「那麼偵探懸疑小說家得遇到過很多命案怪事了?」主持人也應和地笑了起來,葉一朵繼續道,「寫小說的人大概都有豐富的想象力和善於發現的心吧。」
她後來的訪問,易曉生自然沒有聽下去,她也不會知道那千千萬萬的聽眾中,她最在意的那個人沒有聽完。
為了籌備最後的方案,易曉生被安排在了曼安集團旗下的度假村,要住到聖誕節後,而他所住的房間,正是之前葉一朵曾閉關寫稿子的地方。易曉生的整體設計已經全部完成,只剩下細節上的細微調整,對於自己專業的領域裡,易曉生一向苛求盡善盡美。
今年的平安夜,天空晴朗,並沒有下雪的跡象,但這絲毫不會沖淡這個節日帶來的浪漫氣氛。教堂門外排起了長長的隊伍,時不時有讚美詩的歌聲傳出;商場門口冒出好多個聖誕老人,發著不一樣的廣告傳單;街邊隨處可見抱著玫瑰叫賣的小販,儘管玫瑰和這個節日是不搭邊的。
葉一朵正在趕往首映的影院,今天在那裡會有一場陣容最大的活動,儘管她是湊數的,但還得到場。好在作為一個作家,她的臉辨識度十分低,所以她掛著工作人員的牌子,繞過粉絲們的包圍,順利進入後臺。葉一朵和大家打了個招呼,便安靜地待在一旁。
易曉生換好衣服,整了整衣領,向會議室出發,儘管他成竹在胸,卻還是全力以赴,這是對他自己的尊重,也是對對手的尊重。
會議室裡的評委比第二輪的時候還要多,各種膚色,各種人種,如果葉一朵在的話,一定會打趣「喲,聯合國開會呀這是」,想起葉一朵,易曉生又情不自禁地笑了笑。取得直播權的媒體不過五家,安靜地待在媒體區,大氣不敢出。
另外兩名對手,一位來自日本的伊藤常青,一位來自德國的尼爾斯,三人見面後,互相點頭示意,並沒有多餘的寒暄。抽籤後的順序是尼爾斯、易曉生和伊藤常青。
尼爾斯的作品整體上體現了德國人一種嚴謹的風格,他選用的是特徵十分強烈的巴洛克風,乍看之下過於嚴謹較真的風格,在達到一種極致後,反而會讓人覺得浪漫。在這一次的論述展示中,他對於每一個房間的設計裡,又展現出了不一樣的特徵,融合了哥特式、羅曼式等,無處不體現著古典主義的美。即使作為競爭者,易曉生對他的設計仍給予了很高的評價,但是從這一次的命題來看,易曉生則認為這樣的設計有些偏題,優雅中可以浪漫,因為主題是優雅,而浪漫中優雅則顛倒了本末。
易曉生的設計通過3d的畫面展開在了評委們面前。秉承他整體的設計風格,整體採用了中式簡易風格,沒有用到大量的立柱等特徵性非常明顯的中國特徵,而是將整體佈局成了園林特色,兩角則是四合院套房,而單間的設定則依山傍水,保留了原有的大量植物樹木,只需要做到輕微的移動,則可以實現一步一景,開窗見景的效果。每一間房內則在細節上做出改變,實現了每個房間則有不同的體驗,而這二十四間單房,根據不同的方向、位置,則用二十四個節氣命名。對光影的排程運用上得心應手,朝陽和麵北的界限被建構的渾然天成,彷彿這些建築僅僅是住客和自然的媒介。讓易曉生最驕傲的是餐廳的設計上,餐廳在湖中央,通過一座石橋抵達,石橋的設計十分巧妙,從遠處看植物將其遮擋,好似餐廳懸浮在湖中央,一副大隱隱於市的做派。將優雅展現到了極致。
日本的伊藤常青的設計,則完全是日本風格的展現,從畫面開啟後,彷彿就給會場施了一種叫作安靜的魔力,景觀的設定中利用了對稱的原理,原木且線條感的設計理念,讓人都不敢大聲呼吸,好像自己的到來會隨時打破這樣的寧靜的美感。而每一間的屋內設計,他貫穿的是茶道文化,燈光和屋內的擺設十分簡潔,卻相得益彰,毫無疑問,在優雅的理解上,伊藤常青和易曉生都選擇了用東方之美來詮釋。
評委們在簡單的討論後,針對三位設計師都提出了很多問題,很明顯的是越到後來,問題越集中在易曉生和伊藤常青身上,而更多的人認為兩人在全是優雅的時候,認為充滿東方文化的茶道「和清敬寂」更有意境、耐人尋味。
最後,曼安的總裁威爾斯先生對易曉生問了這樣的一個問題:「你和伊藤常青在詮釋我們提出的命題‘優雅’的時候,都選擇了東方式的平靜來展現,對嗎?」
「是的。」易曉生回答。
「那麼,我想問的是,你的平靜和伊藤常青的平靜,有何不同?當然,我覺得你們的設計都美死了。」威爾斯笑著道。
這樣的一個問題,看似像威爾斯在「討教」,實則是他的考驗,稍有不慎就會自己讓自己出局,而這個問題的答者,則更不討巧,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將目光投向易曉生。伊藤常青的目光裡充滿了好奇和期待,他並不希望易曉生過多的幫自己,相反,他期盼他能為了自己上位出口貶低自己,只有這樣,在旗鼓相當的時候,他才有可能脫穎而出。
易曉生顯然知道這個問題的分量,不菲的佣金、無量的前程、打響的品牌……但是如果將這些都考慮進去,他便無法心無旁騖地去思考這個問題。只是停頓了幾秒鐘,易曉生緩緩道:「我所展現的,是中國元素的美,伊藤常青所展現的是日本的美,這兩種美,就像是兩國的人,都是亞洲人,有著很多重複的歷史文化,都會追求內心深處的平靜,也都喜歡禪文化。但是區別,自然是有的。中國的美,講究的是內斂,希望人也好對待事物的態度也好,都是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日本的美,追求的是禁慾,對待人也好事物的態度也好,講究的是自我約束。大學的時候,曾經旁聽過中文系對比文學的課程,講到過一個有意思的現象。在英雄的塑造上,亞洲文化更傾向於塑造「神」化英雄,英雄不能有缺點,不能有七情六慾;而歐洲的文化裡,則更追求「人」化的英雄,英雄有很明顯的缺點和破綻。放在今天的問題裡,中國的美,雖然收斂,卻是「人」化之美,講究樹欲靜而風不止的互相影響;日本的美,是約束之美,講究的是極致的禁慾,是「神」化之美。」易曉生的這段話,不僅僅回答了威爾斯的問題,也算旁徵博引闡述了他對中國日本美學的理解,更重要的是,他沒有因為歷史原因、個人原因而有失偏頗,他沒有討好誰沒有貶低誰,相反,他從論述中透露了對自己國家文化的尊重和自豪,也表現了對它國文化的包容和欣賞,如果沒有強大的知識儲備量,沒有寬闊的心胸和見多識廣的眼界,是無法在短時間內做出這樣的回答。
威爾斯沒有鼓掌,他只是微笑著點頭,但是目光裡卻流露出對那番話的咀嚼和深思。伊藤常青沒有想過這樣的問題該如何回答,但是在聽見易曉生的回答後,身旁的翻譯,將他的回答告訴他的時候,他有些震驚,作為一個設計師,他竟然沒有思考過類似的問題,反而抱著一種等對方出醜的態度,這一刻他有些自慚形穢,然後對著易曉生深深鞠了一躬,說了一句:「謝謝!」
易曉生頷首,並非因為對方大張旗鼓的感謝而失態,也沒有以鞠躬的形式回敬過去,畢竟在中國文化中,頷首這樣的高深莫測的動作有著很多層意義。
三人的展示結束後,便是一個小時的休息調整時間,評委們會在這一個小時內給出最終的答覆。
《優格》雜誌一直負責此次專案的邁克劉,從美國一直到中國,目睹了全過程的他,見到易曉生走出會議室,急忙跟了出來,將話筒推到他面前,問道:「剛剛的回答實在太得體太精彩了,請問在剛剛的回答之前,您一直是在保留實力嗎?」
易曉生停住腳步,真誠地回答道:「沒有,從一開始我就沒有保留實力。」略一頓,補充道:「我如果輸了,是我實力不夠,如果贏了,是我全力以赴得到的。不會給自己留下遺憾,也不會不尊重對手。」
邁克劉沒有想到他會這樣回答,但是這樣的答案,卻讓人不得不由衷感慨,輸得起的男人果然很有魅力,想必這樣的回答,會讓那些女粉絲為之瘋狂吧,別說女粉絲了,邁克劉經過這幾次簡單的訪問,都被易曉生的人格魅力所吸引。因此,他更好奇這樣的男人會喜歡什麼樣的女人?什麼樣的女人才能配得上他的愛?邁克劉跟著易曉生來到了餐廳,一邊喝著咖啡一邊等著結果,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電視里正放著一直關注度很高的聖誕檔期影片《等愛》的首映儀式,已經進行到了大半,從電視裡就能感覺到現場粉絲們的熱情。服務員識相地走上前來,低聲詢問:「需要換個臺,或者關掉電視嗎?」出於種種考慮,他又補充了一句:「因為這部影片的很多外景,是在我們的酒店裡取景,所以我們也會跟著宣傳。」
易曉生抬頭直視電視螢幕,目光中透著專注,輕輕搖了搖頭,目不斜視道:「請把聲音調大一些。」讓一旁的邁克劉也瞠目結舌好奇怪,這樣不食人間煙火的男人也會看娛樂性的節目?
電視中的首映式已經進行到了明星與粉絲互動的環節,主要是粉絲可以嚮明星提問,臺上星光閃耀,閃光燈不斷,男女主角的風頭自然無人可比,攝像機偶爾給了一個全景的時候,便可以看見雖然在臺上,但是儼然被星光淹沒的角落裡,葉一朵託著下巴好像很專注地聽著大家的發言,還時不時點頭,只有易曉生看見在群星閃耀中不起眼的她的這副模樣,知道她早就神遊在千八百里以外了。
粉絲們有問關於影片的,有問關於男女主角情感話題的,終於觀眾席中有一個人站了起來,自稱是葉一朵的讀者,要向葉一朵提問,直到主持人便將話筒給了葉一朵,葉一朵還是有些吃驚,心想著莫非是出版商僱的人?怕自己被冷落太難看?讀者起身問道:「書中的女主角最後發現男主角其實是愛自己的,但是她已經嫁作他人婦了,您為什麼會選擇這樣的一個結局?而不是大團圓的結局?我們更期待這樣的男女主角能走到一起。」
葉一朵低頭笑了笑,心想,還真是貨真價實的讀者呢。握著話筒認真地回答道:「這是小說中的結局,至於電影中是一個什麼樣的結局,大家還是眼見為實最好。我個人在創作小說的時候,讓男女主角走到這樣的一個結局,是故事情節走向的必然所致,如果你想知道有沒有我的私心?有沒有遺憾?坦白說,有。」她頓了頓,低頭看了看手指頭,她想起了易曉生,她情不自禁地抬起了手背,蹭了蹭自己的下巴,那個易曉生最習慣地動作,在沒有他的日子裡,她默默地做過很多次,好似這樣他還在。她想起自己愚蠢又遲鈍的發現,繼續說道,「生活中,有太多的幡然醒悟是在真相已經塵埃落定之後。」
一旁也在用著咖啡的兩位客人看著電視,輕輕議論著——
「別說,這個作者長得還挺好看的。」
「我以為寫書的都是長得醜的呢。」
……
易曉生不動聲色地看了看他們,又將目光轉了回去。
「當你發現自己愛上一個人的時候,那個人並非會在原地等你,那個人也並非如當初孑然一身,你要做的不是以愛之名去表達你遲到的愛,而是應該提醒自己,不要以愛之名去打擾他們,因為,你已經晚了一步,錯過了就是錯過了。」葉一朵的聲音裡透著一股子無法掩飾的動容。
提問的觀眾繼續問道:「生活中,您遇到過類似的事情嗎?有類似的經歷嗎?」
葉一朵抬起頭,沉默了一會兒,鏡頭裡,她的眼睛裡泛著一層水霧,扯了扯嘴角,並沒有通過回答技巧繞過這樣的問題,很坦誠地回答道:「一個對我很重要的人,曾經告訴我:失敗了,要靠自己走出來。對於女主角來說,她最大的失敗是發現了自己遲到的愛,但是她也應當好好面對接下來的生活,我認為,這才是生活。有愛,也有愛莫能助。」她的聲音慢慢低了下去,全場卻格外安靜,「這是對他當年的愛、她自己的愛,他們陰差陽錯的愛的最好的報答——過好自己的生活。」
葉一朵又想起了易曉生,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易曉生離自己越來越近,好像一轉身一抬頭就能見到,她寬慰自己那是因為又到了聖誕節的緣故吧,回答完這個問題,那種只屬於她和易曉生之間的感覺又將她籠罩起來,她的聲音有些無力,她抬起頭,衝那位提問者點頭致謝。
很快有人開始鼓掌,而那位提問的讀者似乎並沒有坐下去的意思,他握著話筒問道:「一朵,你在現實生活裡,和現在的另一半,有沒有故事中的那種陰差陽錯跌宕起伏的經歷?」
鏡頭又一次給了葉一朵特寫,她將額前的碎髮別向耳後。
「時間差不多了……」邁克劉低聲提醒易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