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雨下一整晚

一切的突變幾乎就在轉瞬之間。

羅賓遜倒地死去後,很多剛剛才反應過來的swat的特工都瘋了一樣開始朝著變戲法一般出現在這間房裡的亞瑟射擊。

數不清的槍彈飛來,嘴裡始終噙著笑的亞瑟卻以一個凌空翻滑行到了桌子底下,桌子一瞬間就被射擊成了馬蜂窩,而身手敏捷的他卻毫髮無損。

世界上最頂尖的十大殺手之一,果然無愧其名。

而尹碧玠看到,原本還雙手被手銬反綁著的柯輕滕已經恢復自如的行動,手裡拿著亞瑟不知道什麼時候給他的槍,奔跑在房間裡,與聯邦特工進行回擊槍戰。

她的身邊原先只有景湛和另外兩名特工,那兩名特工已經加入與柯輕滕他們的槍戰之中,而景湛獨自拉著她,一邊用身體保護她往無人的暗角里退去,一邊大喝道:「靠在我的身後!」

每一秒鐘的移動,她的思緒緊繃著,眼睛裡彷彿什麼都看不到,只有那個衣衫襤褸也遮掩不住過人的殺氣、握著槍面容冷峻的黑髮男人。

而另一邊,跪在地上的鄭庭和鄭飲也被亞瑟得空解救,鄭氏兄妹拿過被擊斃的特工手裡的槍,以最快的速度一左一右地保護在柯輕滕的身邊。

尹碧玠大致掃了一眼這間房間,約莫有兩組特工,二十人左右,而柯輕滕他們只有四人,槍支彈藥有限,因此絕不可持久戰,只有靠強突才能獲得一線生機。

「給我槍!」形勢刻不容緩,尹碧玠活動了一下筋骨,看著景湛道,「快!」

「你現在不能用槍。」景湛隔開了她想要拿槍的手,面容陰沉,語速飛快,「你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一動不動地待在這裡,我會找機會帶你出去。」

「我必須要去幫他們。」房間的門外也傳來了撞門聲,顯然門外的特工聽到了槍戰也要進來幫忙,她急得眉心蹙起,一字一句地道,「景湛,給、我、槍!」

景湛看著她,目光幽深,「你是不是忘了我的立場?」

她一怔,心中突然想到,在潛意識裡又把他劃分到了自己這一邊。

可是她面前的這個多年前帶著目的接近她的人,不是應該站在她的敵人那一邊,早已經不是她的朋友了嗎?

雖然她能感覺到,他依舊是真的在盡力保護著她。

幾秒的沉默後,她垂了垂眸,嘴角勾起淡淡的笑,「很抱歉,看我都忘記了你的立場,那麼,多謝你的不殺之恩。」

語罷,她便想劈手奪過他腰間的槍,可卻被他用力抬手扣住手臂。

「你幹什麼?」四目相對,她厲聲道。

「尹碧玠,知道嗎?」景湛面容肅冷,「你現在懷著孕。」

六個字。

耳邊槍林彈雨不斷,可這簡單的六個字,卻讓她的思維變得一片空白,她一瞬間,什麼都聽不到了。

她……懷著孕?

「柯輕滕在審訊室裡親口告訴我,你現在正懷有他的孩子,剛剛一週。」景湛一邊注意著四周的情況,一邊厲聲對她說,「懷孕前三個月是最危險的時期,尤其是現在,所以,就算你不為你自己考慮,也應該為你肚子裡的孩子考慮!」

她的視線漸漸變得有些模糊,近在咫尺的景湛臉上焦急的神色,她也有些看不清了。

雖然之前種種的跡象,早已經讓她開始懷疑這個可能性,並且,沒有人會比她更清楚自己的身體,可是當這一切真的被認準為真正的事即時,卻還是當頭一棒將她的腦子擊得生疼。

孩子。

她的身體裡,現在正有一條嶄新的小生命,屬於她和柯輕滕的小小生命。

她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著,似乎是兩顆心臟重疊的聲音,在她的耳邊,愈來愈響,愈來愈清晰。

「……所以現在,跟著我走,我們先去甲板的逃生艇那裡等他們!」

趁著她還在晃神,景湛已經和不遠處朝他們方向看過來的柯輕滕對了一個眼神,柯輕滕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朝景湛略一點頭,景湛便抬手猛地打碎了房間裡的窗戶,將她整個人抱起來,從窗戶讓她下滑到靠海面的走道上。

「追!」房裡的特工看到景湛帶著她逃出房裡,其中好幾個立刻緊跟著追了上來。

出了房間,外面竟是漫天的滂沱大雨。

深黑色的海面掀起一陣又一陣的波濤,就像是可以吞噬一切的黑洞,而連帶著,那大雨也無情地從四面八方砸在他們的身上。

尹碧玠被景湛緊緊地攥著手臂,往甲板的方向衝去,她一邊抬手擦去模糊了眼前視線的雨水,一邊努力辨識他們跑的方向,而景湛則一邊跑,一邊拿著槍努力地朝身後追著他們的特工回擊。

很快,嘭的一聲,她看到景湛的左手臂上出現了一個槍洞,鮮血幾乎是立刻就瘋狂地湧了出來。

「把槍給我!」眼見景湛疼得整張臉幾乎都發白了,握著槍的右手也在發抖,她連忙劈手奪過槍,眯起眼睛開始回擊。

「尹碧玠,你現在是個孕婦!」景湛雖疼得不行,可還是想要把槍奪回來。

她翻了個白眼,揚了揚眉,「算了吧,孕婦也比你強,就你這點小兒科槍法,再跑幾分鐘我們就都得死在這裡了!」

「就連這種時候你也嘴不饒人!」景湛一手捂著傷口,一邊拉著她以更快的速度往逃生艇那裡跑去,「……看我為了你,都六親不認了,等回去之後,你的孩子可別忘了叫我乾爸。」

大雨之中,她卻看清了景湛此時的神情,還是像他們認識的這幾年裡一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再玩味也是真誠的。

一個人的眼睛,絕不會騙人。

如果這個人,直到帶他們上游輪的那一刻,還是認不清自己的心、站在與她敵對的那一方,可是在最危難的時刻,他終究還是選擇了站在她的身邊。

「你想得美!」半晌,她準確地擊斃了兩個特工,笑著怒罵,「我孩子才一週,就跟著我在印度洋上面對幾十把不長眼的槍,哪能認你這種軟柿子花花公子當乾爸?」

兩人此時終於跑到救生艇旁,景湛搖了搖頭,開始以最快的速度解開綁著救生艇的繩子,她擋在他的身前,用槍不斷地回擊著由四面八方朝他們包攏而來的特工。

她知道這把槍裡的子彈已經快要用盡,心急如焚地看著前方,終於,在她的槍還剩下最後幾發子彈的時候,柯輕滕他們的身影也出現在了不遠處的左甲板方向。

「好了!」景湛解開了救生艇,將繩索鬆開,慢慢地將救生艇往下放,直到放在海面上,「他們人來了嗎?」

「來了。」她回了一聲,卻陡然看到了遊輪的上面幾層,出現了更多的swat特工。

並且,還有身穿黑衣的遠距離狙擊手。

亞瑟和鄭庭一前一後地保護著柯輕滕朝他們的方向而來,鄭飲比他們先一步,此時已經跑到了尹碧玠他們的面前,「碧玠姐!」

「小飲,上船!」尹碧玠看到鄭飲的後肩膀也在不停地流著血,連忙將鄭飲推給景湛,「趕快帶她上逃生艇!」

「那你呢?」景湛遲遲不動。

「我等柯輕滕他們。」她面容肅冷,「快!」

景湛深深呼吸了一口氣,用沒有受傷的那隻手臂抱住鄭飲,然後讓鄭飲抓住繩索,兩個人以最快的速度一起沿著繩索滑下到逃生艇。

遊輪上的狙擊手預備要發動攻擊,就等一聲令下,尹碧玠看到那些紅點已經分別出現在了鄭庭、柯輕滕和亞瑟的身上。

還有,她自己的身上。

「尹碧玠,快!」景湛在遊輪底下的逃生艇上也看到了狙擊手,此時根本是朝她怒吼著,「快下來!」

聯邦的狙擊手的射擊能力,是百發百中,一槍致命,即使是在這樣惡劣的自然環境之下。

她又怎麼會不清楚呢?

這艘遊輪上,此時是真正的天羅地網,縱使他們已經逃出了那間房間、來到了逃生艇的邊緣,可身配滿滿彈藥槍支的特工越來越多,現在甚至還有狙擊手,而他們人本就少,彈藥也已經不夠,離生機的希望也相應地越來越渺茫。

目光一垂,她此時面無表情地將自己手裡彈藥用盡的槍往身後的海里一扔,抬頭便看到鄭庭已經一路疾跑到了她的面前,拉過她,朝一邊甲板的裝運箱子後躲去。

「尹小姐,按照柯先生的意思,我保護你,請你用五秒的時間,先上救生艇。」

裝運箱子根本撐不了多久的射擊,鄭庭俊雅的臉龐在雨中顯得蒼白而無力,那眉眼裡竟也出現了一絲從未有過的絕望,「我們這次的行動計劃失敗了,即使柯先生因為懷疑戴爾、事先安排了亞瑟,但因為戴爾的背叛和通敵時間與我們估算的不吻合,我們在索馬利亞海灘時就損失慘重,而現在……我們也沒預料到會有遠端狙擊手。」

邊說著,他已經邊用身體擋住了尹碧玠,她看到裝運箱被射穿,狙擊手瞄準的紅點,也相應落到了鄭庭的身上。

是啊,就算亞瑟是一張突然出現的王牌、奇兵,可是他畢竟形單影隻,還要保護之前被重重摺磨過的柯輕滕,終究沒辦法抵過天羅地網的遠端狙擊手。

「尹小姐,謝謝你保護柯先生。」鄭庭此時,對她揚起了一個笑容,「也謝謝你用心對待他。」

與鄭庭這些話相伴的,是越來越密集的槍聲,還有耳後傳來的逃生艇上景湛的怒吼、鄭飲帶著哭腔的呼喊。

世界的盡頭,窮途末路。

她身上沒有受傷,可口腔裡,卻漸漸翻湧起了一股股血腥味,她甚至不知道這股血腥味究竟是從何而來。

這個時候,出現在她視線裡的,是面容已經變得肅冷的亞瑟,他的身上不斷地有血流下,還有那個永遠面容冷峻、俯瞰一切的男人。

柯輕滕的身上也已經有多處的槍傷,可他對這些不斷冒著血的傷口似乎無知無覺,依舊是那般的傲骨,絲毫沒有任何恐懼、害怕的表情。

「尹小姐!」在鄭庭要推著她、讓她向下滑行上逃生艇的時候,她竟然猛地掙開了鄭庭,拔腿就向柯輕滕跑去。

「射擊!」甲板上的特工已經發令,穿著黑衣的狙擊手眯著眼,慢慢地對著柯輕滕扣動了扳機。

她看著他的眼睛。

幾步的距離,她只能看清他的眼睛裡,在漫天的雨中,獨獨有她一個人的存在。

這是她唯一的愛人。

也是她腹中孩子的……父親。

縱使世界都與他背離,可她卻還是願意用自己的生命,保護他。

紅色的點原本正命中柯輕滕的心臟方向,可她已經在他陡然起變的眼神中,撲向了他,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那原本瞄準他的紅點。

「砰——」

大雨將整個世界都變成了近乎透明的色彩,迷濛而白茫,呼應著黑色的、高達遊輪甲板的浪花。

一槍。

在尹碧玠被狙擊槍擊中的前一秒,柯輕滕已經抬手用力扣住了她,想要將她推開,可她卻用了最大的力氣,擋在他的面前,硬生生地在他的眼前,替他捱了這一槍。

原本即將要命中他心臟的狙擊槍子彈,因為她的飛身撲擋,而偏移了原定軌跡。

可也同時,直直地穿透了她的身體。

「尹碧玠!」

她的雙眼頓時陷入一片漆黑之中,只能聽到耳邊這一聲,幾乎是劃破了空氣介質的低沉痛呼,還有那雙扣著她肩膀的手,幾乎要將她的肩膀都捏碎了。

她記得,在她的所有記憶裡,她從沒有聽過他發出這樣的聲音。

他應該永遠是冷靜的模樣,無論遇到任何事情,他總能以鎮定的態度去面對,他根本不會落淚,也很少笑,他的臉龐上幾乎沒有情緒起伏。

也不對,他現在面對她時,經常會時不時地對她露出笑容。

思緒一片混亂,她能感覺到自己的眼角似乎有液體流出,混雜在雨水裡,還有她身上流出的、越來越多的血。

疼……

真的很疼……

疼得鑽心透肺,疼得失去任何思考能力,疼得下一秒就好像要與這個世界告別。

被普通槍支射中,便已是剜心之痛,又何談被狙擊槍擊中?

她很想睜開眼睛,努力看清他此刻的模樣,可是她真的做不到,身體裡所有的氣力都在流失,她已經變得無知無覺。

只是幸好,如此任性……能夠護得他平安。

柯輕滕,對不起。

接下去,你是否能夠再絕地反擊,我看不到了,如果你真的不能逃出生天,那麼,我就陪你一起,死在這裡。

我不後悔。

我從未有過一刻,後悔來到你身邊。

這一生你的孤獨,無論天堂地獄,都有我彌補。

……

柯輕滕一動不動地看著尹碧玠在自己的懷裡閉上了眼睛。

她的臉龐蒼白得全無血色,因為雨勢太大,他現在根本看不清她的傷口在何處,只是感覺到自己抱著她的手,還有自己的衣服,漸漸地都染上了她的血。

他看著她,覺得自己在這一瞬間失去了行動能力。

半晌,他抱著她,雙腿漸漸前曲,重重一聲,跪在了冰涼的甲板上。

他人生至此,從沒有一刻像現在這樣,不知道下一秒應該去做什麼。

這不是夢,對嗎?這一切都是真實在發生的。

他抱著她身體的雙手輕輕地、不斷地在發顫,連帶著他的薄唇也在發顫。

他這個時候,想起了她十四歲時初遇她的模樣,想起了她二十歲時來到自己身邊的模樣,也想起了她懷著自己的孩子與自己輕緩跳舞的模樣。

她冷眼嘲諷他,她話語犀利地與他針鋒相對,她在他的觸碰下總是會露出微微澀然,她望著他沉靜的雙眼,她漂亮的笑容,她在海灘邊迷人的引誘,她在與他身體交融時的迷醉。

這個女人一身傲骨,卻獨獨展露了溫柔給他。

這個女人曾身負秘密而來,卻最終成為黑暗中引領他前行的光亮。

他願意拿所有的一切去換,只換她在他身邊,喜怒哀樂與他共度。

狙擊手那一槍沒有命中柯輕滕的心臟後,立刻調整了角度,開始準備第二槍。

鄭庭和亞瑟在一旁拼盡全力地為他擋去來自四面八方的子彈,可因為多處受傷,行動也開始變得遲緩。

「柯先生!」鄭庭看著柯輕滕一動不動的樣子,心中雖也是悲痛至極,可不由得更盡力地在爭取最後一線生機,「最後的逃生時間,現在只有不利用繩索,直接跳下游輪到救生艇上就可以離開這裡,還有,只要不傷到心臟,尹小姐一定能平安,只是不能耽誤治療時間!」

「柯先生,尹小姐現在的情況一定需要急救!」亞瑟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望著跪在地上一動不動的柯輕滕,「別忘了,孩子!」

「快——」亞瑟見他還是不動,朝那些特工的方向拋擲了最後一枚煙霧彈,怒吼道。

那兩個字,突然將柯輕滕整個人從一片死寂的世界中拉了回來。

狙擊手將要開第二槍的最後幾秒,他陡然從地上站了起來,打橫抱起重傷陷入昏迷的尹碧玠,大步地跑向了甲板邊沿。

他的速度實在太快,身後swat的特工衝破迷霧想要追上來,他已經縱身而下。

亞瑟和鄭庭背靠著背,掩護他離開後,也同時一個空翻,直直地朝著海面墜落下去。

等在救生艇上的鄭飲和景湛配合默契地將救生艇滑行到他們跳入海中的地方,兩人雖都負傷,可也拼命地將那四人拉上了救生艇。

唯一的救生艇隨著海浪,以最快的速度漸漸地遠離了遊輪,特工們一個個都站在了甲板邊緣,只能憤怒又無可奈何地看著他們再次逃脫。

可救生艇上,卻沒有人因為再次的地獄逃生而感到任何的歡欣。

柯輕滕抱著身上不斷地在流血的尹碧玠爬了上來,將她輕輕地放在救生艇的中央。

「柯先生,碧玠姐!」鄭飲紅著眼睛朝他們撲了過去,看到尹碧玠的樣子,鄭飲的眼淚立刻就從眼眶裡滾落下來。

景湛近乎是呆了,大驚失色地吼道:「她怎麼了?」

柯輕滕一言不發,甚至都沒有抬頭看景湛一眼。

「你他媽給我說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景湛看著失去了意識的尹碧玠,一下子伸手抓住了柯輕滕的衣領,怒視著他。

「把手放開。」雨聲中,柯輕滕只說了四個字,冰冷至極、毫無感情。

「她為了保護你,你竟然讓她變成了這個樣子!」景湛整個人無比頹然,不可置信地看著尹碧玠蒼白的面容,眼睛都是猩紅的,「她現在還有身孕……」

「柯先生,幸好尹小姐這一槍沒有傷在心臟,而是傷在左肩膀的位置,我和亞瑟現在要開始對尹小姐進行急救。」鄭庭一邊仔細檢查著尹碧玠的傷勢,對著柯輕滕肅穆道,「但是即使緊急手術成功,我們也只能幫尹小姐爭取至多三個小時的時間。」

柯輕滕此時將景湛的手從自己的衣領上掰開,即使面容依舊毫無變化,可卻隱隱如同地獄的修羅般。

「好。」

說完這個字,他便在亞瑟和鄭庭的身邊坐下來,一動不動地看著尹碧玠。

「你現在高興了,對嗎?」一旁的景湛抱著額頭,望著他一字一句地說,「你千方百計讓她來到你身邊,現在讓她悄聲無息地躺在你面前,你得償所願了,對嗎?」

「她原本生活得這樣好,都是因為你,她捲入了這些她本不應該承受的事情裡,你怎麼能那麼心安理得地讓她這樣為你付出?啊?你說話啊!」巨大的風浪裡,景湛失去控制的話語,鑽入到每個人的心間,可柯輕滕他就像是一具已經沒有了靈魂的行屍,只是面無表情地維持著自己的動作。

「如果她有任何的閃失,我絕對、絕對不會放過你。」景湛的臉龐也同樣可怖。

所有人都沒有再說話,只是看著亞瑟和鄭庭彼此配合地用救生艇上配備的小刀做急救手術。

時間一分一秒不知過去了多久,滂沱的大雨漸漸停了下來,可亞瑟和鄭庭的手上已經全是鮮血,連救生艇內部也俱被鮮血染上色。

鄭飲和景湛麻木地跪在尹碧玠的身邊看著她,鄭飲還時不時地伸出手,試探她的呼吸。

「碧玠姐的呼吸越來越微弱了……」鄭飲看著一旁的柯輕滕,帶著哭腔說道。

亞瑟和鄭庭以往都無比鎮定的面容上此刻都有汗水滑下,可手上的動作卻依舊緊鑼密鼓地進行。

而柯輕滕的眼睛,連一秒鐘都沒有從尹碧玠的身上離開過。

這個時候,天空中突然傳來奇怪的轟鳴聲。

像是直升機的聲音。

救生艇上的所有人都抬頭望向他們所在的位置的上空。

作者「桑玠」的其他小說

赤道與北極星》《隨情所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