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妻 第五十八章 各安天命

宦妃天下 青青的悠然 第2頁,共2頁

魅七和魅二立刻上前一把按住了西涼茉。

西涼茉大力地掙扎了幾下,水媚的眸子裡閃過猩紅,怒道:「阿九!」

她恨極這種茫然無助的感覺,但所有的掙扎與激動的情緒卻在他深沉的目光中平靜了下來。

「想要幫我,便去尋瘟疫的解藥。」百里青看著她,忽然嘲諷似地道:「也許,染病的未必是我,而是你呢,何必做出這副生離死別的樣子來,各安天命罷了。」

西涼茉靜靜地看著他,四目相對,彷彿有無盡言語在其間,最終她只輕笑了起來,眼中有淺淺淚光:「是,也許得了瘟疫的未必是你,而是我……。」她頓了頓,恢復了平靜:「各安天命,彼此珍重,做好當做之事,我定不負君。」

最後一句話,幾乎可以說是一字千鈞。

百里青靜靜地看著她,淡淡地道:「好,我等你。」

說罷,他一轉頭,好不猶豫地離開。

淺白的,熾烈的陽光讓他的背影看起來有一種模糊的感覺,彷彿下一刻便要消失融在空氣之中。

西涼茉看著他的背影,慢慢地閉上眼,眨去眼中的淚光,許久之後再睜開眸子,便只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漆黑:「放開我,莫非你們打算伺候本督衛去沐浴麼?」

魅二和魅七互看一眼,立刻鬆了手。

西涼茉轉身向南院而去:「你們立刻也跟著我一同去,尋個房間沐浴更衣,不能浸泡,要衝洗,所有人的衣服都燒掉,慈寧宮大殿封殿。」

魅二等人齊齊稱「是!」

老子是月票不見來,阿九自掛東南枝的分界線

「最近發病的人越來越多,如今已經是第五日,住在慈寧宮西院的人全部發病,北院的人中也有兩人發病移動到西院去了,如今不但北院中的人極為害怕,合宮上下都是人心惶惶。」周雲生戴著面巾,站在南院殿門前說話。

西涼茉坐在南院殿門後之後靜靜地坐著,沉思了片刻,淡淡地道:「朝中有什麼動靜?」

周雲生如今已經以律方城守之封疆大吏的身份調入京城任職,屈就半階,如今官任三品吏部侍郎並宏圖閣大學士。

周雲生挑眉道:「朝內朝臣們不知如何得知了瘟疫已經擴散進京的訊息,甚至傳說如今閉朝十日乃是因為陛下與千歲爺都感染了馬瘟,如今朝臣們皆閉門在家,雖然不敢明面上說這個訊息,但是私底下都在如此傳說著,司禮監和錦衣衛的人如今已經命令封鎖宮中的訊息,但是京城仍舊是許出不許進,還沒有徹底地切斷一切資訊來往,所以百姓們雖然忐忑,但是仍舊沒有大的騷亂。」

他頓了頓又唇角彎起,柔和地道:「多虧小小姐有先見之明,如今邊疆戰士們聽說長江與大運河以北許多人感染了風寒時疫,乃是西狄人故意為之,急缺西狄生長的艾草,所以都心中焦急,精神大振,如今不但已經徹底止住了頹敗之勢,將西狄二皇子率領的東南西北四路大軍全部都阻擋在了進擊之路上,而且晉北王率領的晉北大軍甚至贏得了好幾個大勝仗,振奮士氣!」

西涼茉在門後聽了,不由輕笑:「是杜雷輔佐司寧玉那個笨蛋,再加上塞繆爾做前鋒大將,所以才能如此順利的吧?」

周雲生眼底露出一絲驕傲,沒錯,塞繆爾一開始的時候雖然出現了小的失誤,但是幾個大勝仗都是塞繆爾親自佈局,謀劃,甚至親自上陣做的前鋒,但是他臉上仍舊是謙遜的表情,淡淡地道:「也都是託小小姐的福氣。」

西涼茉在門口從容坦蕩地道:「這與我有什麼關係,這是塞繆爾自己給咱們飛羽鬼衛長臉,你們遲早有一日會是比你們的父輩更值得世人傳誦的神話!」

周雲生眼中閃過一絲激動的亮色,隨後沉聲道:「小小姐放心,我們不會讓你,不會讓父親他們失望的!」他們最敬服的小小姐不是她的殺伐果決,機智瑞敏,而是她的坦蕩與勝敗之坦蕩從容,她就像鏡湖一般,看似平靜嫵媚,卻又潛藏著令人不可抗拒的迷人的力量,她的從容更似是一片彷彿能包容一切,滌盪他們靈魂深處焦躁火焰的湖水。

哪怕是九千歲那樣擁有可怕力量的人,也一樣化作她的繞指柔。

「不知道小小姐如今的情形如何了,如今第五天了,我看您身上沒有任何瘟疫發作的跡象。」周雲生遲疑了片刻,還是說起了他們所有人最關心的事情。

西涼茉輕‘嗯’了一聲,隨後道:「至少目前是沒有任何問題的,倒是你們需要千萬注意,不允許任何人隨意進入咱們飛羽鬼衛的駐地。」

周雲生點頭沉聲道:「小小姐放心,有者字部的人在,咱們該注意小心的都會注意,不會那麼容易中招,而且如今整個京城司禮監與錦衣衛接手防衛之事,他們都已經完全按照小小姐說的去對待發病之人,並且安撫民心,同時抓了不少造謠生事的人,經過嚴刑拷打之後,發現不少人都是天理教的人。」

西涼茉沉默了一會,眼中閃過一絲冷冽殘忍的光:「這一次瘟疫事件的罪魁禍首的罪魁禍首十有**就是他們,就算不是他們,他們也必定是推波助瀾者,從今日起,但凡還有人造謠,一律秘密逮捕,若查明是天理教教徒,立刻嚴刑拷打後秘密處決,除非他們能為咱們所用!」

想要利用謠言,讓整個天朝人心渙散,搖搖欲墜麼?

她頓了頓,又慢悠悠地道:「還有,如果有人嫌棄這謠言不夠引起大混亂的話,咱們就派出更多的人說出更多謠言,越荒誕越可越好,最好是那種一聽就特別愚蠢的謠言。」

周雲生一頓,眼中一亮:「小小姐的意思是‘以毒攻毒’,好,屬下立刻去辦。」

他頓了頓,又放柔了聲音道:「小小姐放心,者字部的大部分精英人如今持令趕回,如今已經在與血婆婆他們通力合作,就算暫時沒有特效的藥草方子來控制千歲爺的病情,但是相信別的方式也能讓千歲爺安然無恙的!」

周雲生的話讓坐在門後的西涼茉瞬間沉默下去,眼中一片暗沉幽冷,彷彿一片深不見底的懸崖。

白玉和白珍對視一眼,不由眼中都閃過一絲焦色,卻不敢說什麼。

而一門之外站在周雲生身邊的魅晶則冷冰冰地冒出一句話來:「姓周的,你不說話,沒有人當你是啞巴。」

周雲生瞥了一眼魅晶,再看著殿門內長久的沉默,臉上不由閃過一絲尷尬之色,歉疚地對著門內的西涼茉道:「小小姐,抱歉,屬下只是……。」

門內忽然傳來西涼茉淡然的聲音打斷了周雲生的話:「這與你沒有任何關係,你說的是實話,生死各安天命,如今你不必替**心這些事,你所需要做的是和魅晶一起找出咱們宮內的那些釘子,寧可誤抓,不可放過一個!」

周雲生點點頭:「是!」

他知道自己需要專心的是什麼,才能讓小小姐放心地去做和思考她要做的事。

說罷,他對著殿門單膝跪下,一拱手,沉聲道:「小小姐珍重,雲生明日再來!」

說罷,一拜之後,他起身毫不猶豫地離開。

魅晶也深深地、依戀地看了一眼那門,方才跟著周雲生轉身離開。

西涼茉靜靜地看著房頂雕龍繪鳳的房梁,沒有再說話,安靜得彷彿一尊琉璃做的人。

白珍與白玉都覺得自家的郡主整個人彷彿與她們都不在一個空間一般,不由擔憂地互看一眼,隨後白玉上前在西涼茉耳邊輕聲道:「郡主……一切都會好的!」

西涼茉定定地看著房梁,忽然輕聲道:「你們為什麼要和我一起在這裡留下,那日在德寧宮,你們分明與連公公一起都等在殿門之外。」

白珍看著西涼茉,目光堅定地道:「很簡單,因為郡主是我們的主子,從跟著郡主那日開始,我們四婢就對蒼天發過毒誓,定與主子同生共死,白珍雖然是女子,卻也從不做違背誓言的事。」

白玉也柔聲道:「主子只要記得,您生,咱們就生,您死,咱們也沒有什麼好留戀這人世的。」

西涼茉看著房梁,沉默了許久,白珍與白玉便也不出聲,只靜靜地陪伴在她身邊,直到許久之後,她方才輕聲道:「你們走吧,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白玉和白珍雖然擔憂,卻也知道她心情不好,便轉身離開。

直到周圍只剩下自己一個人,西涼茉方才緩緩地睜開眼,向來水媚涼薄的眸子裡如今滿是猩紅的血絲,她咬著唇,輕笑起來各安天命。

他和她果然是各安天命,許是那日,他就知道了自己不可避免會感染麼?

是的,所有沾染上雲香血液的人都沒有一個倖免,全部都感染了瘟疫,最早發病的是一些身體孱弱的宮女和太監,此後就是沾染了血跡最多的魅一,最後是……他。

如今第一批感染的九個人之中,已經去了六個,如今只剩下魅一還在不斷地吐血,每一個毛孔都在往外冒血,憑藉著強悍的體質還在強撐著,但是情形已經完全不樂觀,她曾經遠遠地看過那些被抬出來焚化的屍體,幾乎彷彿從內部融化一般,悽慘無比。

她簡直不能想象那麼在乎自己容貌外在的百里青,會怎麼面對自己那種模樣?

他一定很難以忍受吧?

淚水,悄無聲息地緩緩從眼角淌落。

西涼茉把臉慢慢地埋進了自己的手心,她是第一次感覺到這種痛與無助,那種明明就知道自己最在乎的人在另外一個門內受苦,也許很快就要失去性命,卻無能為力的感覺。

那種欲生不能,欲恨不得,欲愛不可的感覺,彷彿腐骨蝕心的毒一般。

她每天都壓抑著想要衝過去握住他手的衝動,只因為,她答應過他各安天命!

她要為他守住這江山、守住這滿朝上下,守住這天下太平!

可是所有的、所有的理智都在告訴她,她所要做的是什麼,答應過他什麼!

她不能冒險,已經有一個人已經身處險境,如今他將他的背後空門交給她,依託她,她絕不能辜負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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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誦詩一首以紀念屈原總受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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