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宦妻第七‘章 淨身?

宦妃天下 青青的悠然 第1頁,共2頁

正文宦妻第七‘章淨身?

「否則什麼,奶奶你是要挑斷茉兒的手筋腳筋,還是剝皮削肉,又或者以蠱毒入身,日日啃噬內臟腦髓,撕裂筋脈,扔進蠱蟲堆裡做人肉飼料,又或者將茉兒投入最低階的娼妓館裡日日接那最骯髒的苦力?」西涼茉看著紅衣老太太,好整以暇地給她出主意。舒榒駑襻

「你……。」老太太的褶子臉上閃過一絲錯愕。

她出的主意件件樣樣都最是狠毒無比,神情卻像是在說什麼正常的事一樣,讓老太太陡然覺得自己要說口的威脅都算不得威脅了。

西涼茉並沒有因為老太太的話而生氣,只是看著老太太微微一笑:「奶奶,茉兒知道您是阿九很親近長輩,按理說婚姻大事也該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是如今按著常理茉兒已經是阿九的妻,您若是不喜茉兒,茉兒也不強求,只要您讓阿九親自來告訴我一聲,他要休了我,那麼茉兒立刻寫出和離書來,反正茉兒也不是第一次寫了。」

「哼,臭丫頭,你這是……。」老太太聽著她的話,頓時生出一種氣短的感覺來,但隨後惱火地瞪著西涼茉咬牙切齒地道:「你這是在威脅老婆子我麼,青兒怎麼會娶了你這個部分尊卑長幼的小東西!」

西涼茉溫婉一笑,眸光裡卻一片淡漠:「茉兒不是威脅奶奶,只是希望您能明白兩件事,第一、茉兒就是茉兒,不是任何人的替身,沒有任何人、任何事值得我去當替身,哪怕那個人是阿九,西涼茉還沒那麼賤;第二、阿九如今眼裡人的是我,而不是我母親藍翎,我比任何人都配站在他的身邊,包括我那沒用又懦弱的娘,若有一日阿九做出我父親那樣的事,不必奶奶說,茉兒自然另擇高枝或者一生一世一人過,如此而已!」

此等幾乎可以稱得上是冷酷又霸氣的宣言一齣,不光是老太太震住了,就連出來看藥煎好沒有的老醫正都忍不住鼓掌:「說的好,說的妙,說的呱呱叫。」

西涼茉看著老醫正,莞爾一笑:「謝謝爺爺誇獎。」

老醫正是個極為有趣的老頭兒,她倒是很喜歡他。

一雙冰涼修長的手忽然從身後攬住她的細腰,陰冷卻又曖昧的氣息悄然噴在她**的小耳朵上:「為夫真不知道原來我家娘子竟然這麼中意為夫。」

西涼茉這會子倒是身子一僵,‘唰’地一下子耳朵紅了,她倒是沒想到自己這番近乎告白的話會讓百里青給聽到了。

她只硬聲硬起地哼了一聲,沒說話。

百里青看著懷裡有些窘迫的小娘子,輕笑著,毫不避諱地抱著她親了親她的小耳朵,方才抬頭對著老太太似笑非笑地道:「血婆婆,茉兒說的沒錯,我的眼裡今兒看著的只有她,明兒也只有她,這一輩子大概也只有她了,若是婆婆趕走了她,我沒了娘子,就上吊去!」

堂堂九千歲說著這種近乎無賴又娘氣的話,卻莫名其妙地讓人都覺得臉熱心跳。

血婆婆沒好氣地瞪著百里青道:「你這臭小子,娶了媳婦忘了娘,虧婆婆我為了讓你們兩個娃兒平安長大,廢了多少心思,一點都如小時候不可愛,你們光著小屁股,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去追著去買菜的老婆子我的時候,也說過要婆婆陪著一輩子的,如今就換了年輕的小丫頭,是嫌棄我老婆子難看了麼……嗚嗚。」

血婆婆說著說著,居然毫無預兆地嚎啕大哭起來。

她身上那種陰狠詭譎的氣息瞬間消失殆盡,這種說變臉就變臉的功夫看得西涼茉是歎為觀止,她一會子沒反應過來,愣愣地抬頭看了看百里青,見他仍舊是那種似笑非笑的睨著自己,黑沉眼底的跳躍著那簇火焰卻讓西涼茉莫名其妙地臉上一紅,下意識地別開臉又看向老醫正。

老醫正上前一拍血婆婆,粗聲粗氣地寬慰:「得了,你哭個屁啊,小子們都長大了,能娶媳婦兒了,等著給你生個重孫兒玩不好麼,吃什麼飛醋,難不成你還能給青兒生娃麼!」

西涼茉在一邊聽得那叫一個囧,這……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百里青和這些老頭、老太太全都是口無遮攔的一家老小。

老醫正大力地拍著血婆婆的背,隨後又看向西涼茉,擠擠眼:「不用理會這老太婆,她抽風呢,明明都讓丫頭你叫奶奶了,這就是認了你了的,青兒的眼光向來最是挑剔,他一向是個眼睛裡揉不得沙子的,他能在你身上用了這麼多手段,就是把你放在眼裡了!」

西涼茉乾笑:「呵呵……彼此,彼此。」

血婆婆一聽有小娃娃玩,頓時那被眼皮子蓋住的兩隻眼睛,一下子盯住了西涼茉的小肚子,忽然瞪著西涼茉問:「你有小娃娃了麼?」

西涼茉搖搖頭,輕咳:「那個……。」

老醫正立刻道:「很快,很快,丫頭身子弱,得調理一陣才好,青兒元陽太烈,她如今還受不住。」

血婆婆沒等他說完,又瞪著百里青:「臭小子,你要是不努力搞個娃娃給我玩兒,老婆子就絕對不會承認你這個小媳婦兒!」

說罷,她一轉身奪過老醫正手裡的藥,就朝百里洛的房裡走,走到一半,忽然想起什麼,一轉臉陰惻惻地盯著西涼茉的小肚子道:「臭丫頭,你最好努力點兒,要不讓洛兒在你肚子裡頭種個娃娃也可以!」

「血婆婆!」百里青頓時臉色也陰沉了下去。

「哼!」血婆婆瞅著百里青瞪著自己,也朝百里青也吼了一嗓子:「瞪老婆子作甚,你要是不行,你兄弟總是行的,反正你們是雙胞胎,生出來不都是一樣的麼,要是不想讓洛兒幫忙,你可得努力了!」

說完,她一甩頭,佝僂著身子卻動作極快,又很大力地‘呯’地把門甩上了。

百里青瞪著大門,咬牙切齒地道:「休想,爺家的地只有爺能種!」

老醫正忍不住低頭咯咯地笑起來,搖著頭領著自己的小藥童去後院煎藥了。

血婆婆和百里青的詭異對話讓西涼茉頓時覺得自己如風中一株草——一株被一千萬頭草泥馬歡快地從頭上踐踏過的草。

幫……幫忙?

她的肚子什麼時候成了地了?

誰提把鋤頭,提袋種子都能在裡種大蔥?

百里青看著臉色怪異的西涼茉,惡劣地伸手捏捏她的臉,低聲笑道:「行了,還傻愣著做什麼,回去休息一會子,換身衣衫,滿身是血的,看著怪嚇人的。」

西涼茉一百拍掉百里青的手,沒好氣地道:「您老還怕血麼,行了,我幫老醫正把剩下的藥煎了,要不在一邊搭把手照顧百里洛好了,畢竟他是傷在我手上了。」

說罷,扭頭往後院去。

百里青看著她的背影,莞爾一笑,這丫頭還是把他放在心裡了的,要不按著她那涼薄的性子,面子上必定讓人將百里洛照顧周全,卻不會肯親自動手的。

這樣的發現,讓百里青因為百里洛受傷而陰鬱的心情好了不少。

且說西涼茉轉身去了後院,卻發現自己根本幫不上忙,後院子裡早早地堆了好些煎藥,碾藥的爐子、碾子等,小太監和宮女們早就各司其職地蹲在自己的位子前忙活起來了。

老醫正則領著自己的小藥童四處走走看看,指點一番如何使用貴重藥材。

西涼茉想了想,還是上去恭敬地問老醫正:「爺爺,有沒有需要茉兒幫忙的?」

老醫正瞅著她過來了,一瞥她衣袖都已經紮了起來,便不由有些詫異,但臉上也帶出讚賞的笑意來:「行了,丫頭,爺爺知道你是有心了,不過這你倒是真插不上手,讓你呆這裡也是大材小用了,不如去洛兒那裡看看,許是有你幫得上忙的地方。」

西涼茉點點,依言轉身去前院廂房裡照顧百里洛。

老醫正看著西涼茉的背影,摸摸白鬍子點頭自言自語地道:「小丫頭不錯,是比她那娘強多了,還是青兒聰明點,曉得先搶回來自己佔著,呵呵……。」

西涼茉進了屋子,沒瞅見百里青,聽著一個小太監過來稟報她是前邊有要事,百里青被請了過去。

於是房裡就只剩下一個打下手小太監,還有血婆婆以及躺在**昏迷不醒,唇角還不時滲出血來的百里洛。

西涼茉見小太監拿著溫水搓洗那些紗布後又遞給血婆婆,她便走了過去,讓小太監讓出個位子來,拿了個空的銅盆子過來,再把一壺剛燒開準備沖茶的水倒進了臉盆裡,將紗布都浸了進去。

小太監不由下意識地訝然道:「夫人,這水太燙了,一會子怎麼撈起來用呢?」

血婆婆冷冷地斜了一眼過來,沒好氣地呵斥道:「這是作甚,嫌我家洛兒死得不夠快麼,淨在這添亂!」

西涼茉也不惱,淡淡地道:「這些水裡平日都有些大傢伙看不見的極為細小的東西,平日裡咱們皮膚上沒有傷口,身子健壯,用這些水搓洗臉和身子都沒什麼,但若是身上有了傷口,用了尋常不夠滾燙的水,不能將那些細小的玩意兒燙死,沾染在傷口上,是要發炎的。」

|「哦……。」小太監有些半信半疑。

血婆婆卻譏誚地嗤笑道:「什麼細小的東西,血婆婆我混跡江湖多年,苗疆、南洋也都去過,什麼蠱毒降頭沒有見過,可沒有聽說過這些乾淨的水裡能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西涼茉看著她,微微一笑:「血婆婆自然是見多識廣,那是否能為茉兒解答一下為何尋常人喝了未曾燒開的生水極容易拉肚子,產婦生孩子,要用滾水燒煮剪刀紗布,這其實都是一個道理罷了。」

血婆婆一會子還真答不上來,但是被西涼茉這樣的小輩給憋著一句話說不出來,血婆婆只覺得很是不忿,便冷哼一聲:「小丫頭也託大,老婆子倒要看看你還會什麼!」

西涼茉卻一反之前的態度,一臉謙遜地道:「其他的丫頭倒是真不會了,這方法還是從像婆婆這樣的江湖高人那裡學來的呢。」

老人家都是要面子的,不能一味頂撞,也要慢慢順毛捋,如太平大長公主那麼難伺候、韓二夫人那麼尖刻的人她都能收拾得對方妥妥帖帖的,相信總能把怪脾氣的老蜘蛛夫人也能安撫好的。

血婆婆見著西涼茉態度變得恭敬,便得意地道:「那是自然的,想我血婆婆手下千蠱門橫行江湖,人人聞風喪膽的時候,你這小丫頭還在吃奶呢!」

西涼茉見著她的模樣,就知道自己這馬屁拍得還真在點子上了,她笑笑,便拿了銀筷子去把開水盆的毛巾弄出來,放在乾淨的銀托盤上放涼,又擰乾了學著之前血婆婆的模樣,去沾了藥水擦拭百里洛胸口上滲血的傷,他胸口的傷已經用針線縫合了,而且縫合手法極好。

她不由暗自驚歎,老醫正到底是老醫正,這手法快趕上前世的外科手術醫生了。

血婆婆摸出一個銅煙鍋來,在**敲了敲,點著抽了起來,她橫著眼瞅著她,忽然道:「丫頭,你對當年的事知道多少?」

「當年的事?」西涼茉一愣。

「就是你那沒用的爹、你那優柔寡斷的娘、該死的皇帝還有青兒和洛兒他們的事!」血婆婆有些不耐煩地道。

她喜歡聰明機靈的娃兒,這小丫頭瞅著怎麼傻乎乎的。

也不知青兒看上她什麼了。

西涼茉老實地搖搖頭:「晚輩並不甚清楚,只大約知道陛下與父親都喜歡我娘,僅此而已。」

他不說,她就不問,若是一個人不想告訴你的事,問得多也不過是得到假的答案而已。

他想好要說的時候自然是會說的。

當然,她也並不拒絕其他人告訴其他人認為的一些過去的事情和所謂真相。

至於信不信自然是由她了。

血婆婆詫異地瞅了她一眼,隨後嘲諷地道:「方才還大言不慚,說青兒喜歡的人是你,老婆子看你是什麼都不知道,青兒最開始喜歡的可是你娘。」

西涼茉平靜地頷首道:「嗯,恐怕當初喜歡我孃的還有百里洛才對,至於阿九……。」

她頓了頓,淡淡地道:「當年我娘十七生我,阿九也不過十二歲,我兩歲的時候,他進宮當差也不過是十四歲,這種年紀的孩子,能懂得什麼,不過是懵懂的仰慕罷了,何況若是他真的戀慕我母親,又怎麼會逼死她,只為拿到那些解毒之藥?」

血婆婆一愣,錯愕地道:「藍翎是青兒逼死的?」

西涼茉不可置否地道:「就算不是青兒逼死的,他也在裡面推波助瀾了。」

百里青沒有瞞著她,後來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她,那些解藥就是她母親的血與一種蠱蟲化成的,若是不能足量服下就只能解一時血脈之毒,卻不能長久,而另外一味解藥就是西涼茉的血,尤其是處子血,效果最好。

「他逼殺了你娘,這怎麼可能……!」血婆婆頓了頓,忽然盯著西涼茉,一臉陰沉的模樣:「他若是真殺了你娘,你能跟現在這樣乖乖地呆在他身邊,若不是此事根本是假的,就是你必定別有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