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大哥……你要買香菸麼?我給你去買」,慧琳只當楊辰煙癮犯了,想解開安全帶下車。
楊辰苦笑,「你想哪去了,我是想告訴你,關於這家小店主人家的事。」
「嗯?」慧琳動作一停,好奇地望著楊辰。
楊辰神情委婉地道:「那個坐在門口的女人,其實去年剛得過鼻竇癌,做了手術後,需要近三年都用配方中藥進行調理,而且,每個月都要去醫院進行檢查。
但是,因為他們家的主要經濟來源,就只有這家小店,所以醫藥費成了很大的負擔。那女人連平時要吃的中藥,也斷斷續續,不能正常服用。
她的丈夫本來是個退休工人,但見到妻子這樣,也在家閒不住,跑去工地上做工。可是,兩個月前被翼子板壓壞了腿,醫生說可能需要做手術,因為骨頭有粉碎性的損傷,不然的話,可能會惡化後需要更殘忍的截肢……
可以說,這戶人家現在是雪上加霜,所以那個女人才這麼晚了還想坐在那裡做點生意,為的就是補貼家裡的巨大缺口。」
慧琳聽到這裡,兩眼裡已經噙著淚水,幽聲道:「他們……他們太可憐了……那……那他們沒有兒子女兒嗎?」
楊辰點點頭,嘆氣道:「有的,他們有個女兒,值得慶幸的是,他們的女兒很漂亮,是模特身材。而且前不久,他們的女兒獲得了模特比賽的一等獎,有機會進入演藝圈拍戲拍廣告拿到大筆錢。
但是,他們的女兒事業才剛起步,拿到錢也不是短時間的事。可她的父母親,特別是父親的手術,快要到日子了,必須儘可能快地得到大筆的錢。結果,她女兒去銀行貸款,發現貸款得到的錢,還是不夠,親朋好友則都避而遠之,不願意借錢。所以最後……他們的女兒最近決定,哪怕出賣自己的肉體,也要幫父母親得到手術費,醫藥費……」
慧琳微微怔了下,思忖了會兒,猶豫著問道:「難道……楊大哥你是說……他們是……劉紫珊小姐的父母?」
楊辰笑著點點頭,道:「劉紫珊是為了她的父母親能健康,才迫不得已打算跟羅盛發|生|關|系,你覺得,是她的清白重要,還是她的父母親健康重要?」
慧琳面色流過幾分痛楚,最後輕聲道:「如果是那樣的話……劉紫珊小姐真的是一個好女孩,我覺得她做的也並沒錯,是我錯怪她了……」
正當這時,從不遠處的一個巷口,走出來一個高大的健碩中年男子,對著那小店門口的女人大喊道:「老婆!回家了!看什麼店啊,差那點錢嗎!?」
那婦人也高聲回應了句,「知道了!就回去!」
慧琳的耳力也是極好的,這麼大的聲音聽得是一清二楚。
一時間,慧琳錯愕地望向楊辰,「楊大哥,這……這是……那個男人是那大嬸的老公,那你說的是……」
楊辰聳了聳肩,撇嘴笑道:「我說的當然是騙你的,是第一次見到那劉紫珊,哪會知道她家裡情況。」
「楊大哥你怎麼可以這樣!」饒是慧琳性子好,也撅嘴不滿起來,畢竟她都被騙得流眼淚了。
楊辰伸出手指在慧琳撅著的粉|嫩嘴唇上颳了下,語重心長地道:「慧琳,雖然我剛才所說的,是騙你的,可是,我們誰也不知道,那個劉紫珊的家庭情況是怎麼樣的。
不說劉紫珊,哪怕是劉紫珊身邊的那些,靠著她吃飯的工作人員的家庭情況,又是怎麼樣的?
這個世界上,人與人之間,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如果萬一真的劉紫珊背後,有我所說的那種急需要錢的情況,那麼,她是否就值得被原諒呢?」
「可……可那是假的……」慧琳道。
「我編造的的確是假的,可我們的周邊有千千萬萬的家庭,難保就有一戶家庭是跟我所描述的一樣。你想想,萬一劉紫珊正巧是那戶需要幫助的家庭的女兒,你如果幫她保住清白,卻害了她父母沒錢治病,你到底是做對了還是做錯了?
還有可能,因為你讓劉紫珊無法進入演藝圈,還得她的經紀人和化妝師什麼的失業,會不會恰好也讓他們的家庭陷入了危機呢?」
楊辰見慧琳呆呆的說不出話來,繼續道:「我們每天都會碰到各種事,也會做出各種選擇,當然也會看著別人做出抉擇。
或許在我們看來,許多人的選擇是錯誤的,是不應該的。可是,我們誰也不能知道陌生的人背後到底隱藏著什麼。
凡事,是沒有覺得對與錯的,因為,既然發生了,總有發生它的理由。
如果我們每次的選擇,都要考慮對與錯,那是沒辦法絕對顧慮周全的。因為,或許你眼前是幫助了什麼人,可背後,很可能是傷害了更多的人。」
慧琳默然許久,才痴痴地問道:「那……楊大哥,我該怎麼做呢。」
「按照你的本心,就像今天你把那羅盛從劉紫珊身上踢開一樣,不管你這麼做的結果是什麼影響,你有一個善良的出發點,這就是最重要的。」楊辰笑道:「你管不了別人,但你可以管好你自己。或許,演藝圈裡的確很多人的做法,是你所看不慣,不能接受的,但只要你自己能夠堅持做你自己,那麼,別人如何,又有什麼關係呢。」
慧琳微微出神地發了會兒呆,喃喃自語著什麼,而後,終於恬然地笑了起來。
「我知道了,楊大哥,我會努力繼續地唱歌的,不管他們怎麼樣,我喜歡這份工作」,慧琳信心滿滿地道。
楊辰鬆了口氣的樣子,「幸虧把你勸回來了,不然你姐姐這幾億錢砸下來,你卻不幹了,那可就虧死了。」
慧琳脈脈地望著楊辰,羞赧地道:「謝謝你,楊大哥,又讓你煩心了。」
「煩倒不煩,就是怕以後聽不到這麼好聽的歌聲,有點擔心而已」,楊辰眨了眨眼說。
慧琳顯然很開心,自然而然地往前一撲,摟著楊辰的脖子抱了一抱,可發現自己的動作有些過大,連忙又跟小兔子似的閃避開,低下頭不敢吱聲。
楊辰也是身子僵硬了下,感覺一個香噴噴的身體在自己身上微微停留後,又立刻帶著香風飄蕩開,總歸覺得心頭癢癢的,但也沒去多想。
「那個……既然你想明白了,那我們快回去,晚了的話你奶奶又得擔心我把你拐賣了。」楊辰道。
慧琳這次只是細弱蚊吟地答應了聲,連頭都不敢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