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管嬰兒?」楊辰怎麼也沒想到是這樣的情況,本以為是糖糖父母離異之類的,但糖糖說出來的事實卻比他想象的要強大得多!
所謂的試管嬰兒,當然不是試管裡出生的孩子。只不過是用科學的手段,讓男女的生殖細胞在試管內結合後,送入母體再進行發育成長,同樣也是十月懷胎產下的孩子。
只不過,這樣的孩子在出生後,往往會出現一些先天性缺陷,比如心臟病之類的非常之多,還有就是因為自身的與眾不同與家庭問題,容易產生自閉症等頭疼的醫療難題。
不管怎麼說,試管嬰兒的技術還不夠成熟,所以全華夏國內,試管嬰兒都不為大多數人所知,哪怕知道的人,也基本閉口不談,這樣的醫學技術所誕生下來的孩子,往往會承受太多人倫道德方面的壓力。
「是啊,所以我爸爸雖然是我爸爸,但跟我媽媽其實只是朋友關係,他們連牽個手都沒有過,更別說跟其他夫妻那樣了。」
糖糖說完後,留意著楊辰的表情,發現楊辰的面色古怪,直直地盯著自己,只當楊辰是認為自己出生太過異類,臉上頓時露出一絲黯然。
糖糖勉強笑了笑,低下頭,「我就知道,大叔你肯定覺得我是個怪胎,其實我也無所謂啦,怪胎就怪胎了,反正都長這麼大了,試管嬰兒不照樣活得好好的。」
楊辰笑了笑,突然伸手摸了摸女孩的後腦勺,「我什麼都沒說,你就先給我下個定論。其實實話告訴你,你是試管嬰兒也好,普通孩子也好,我根本不在乎。」
「真的?」糖糖眼裡多出了幾分神采,抬起頭來。
「我沒興趣說假話安慰你。」楊辰笑罵道:「別以為你是試管嬰兒就給你特殊待遇,沒門。」
糖糖破涕而笑,打了打楊辰的手臂,「大叔真討厭,惹人家哭,也不早點說,我心都差點快碎了。」
「沒什麼大不了的,你只不過是試管嬰兒,雖然出生的過程怪異了點,但也是你的父母一同生下來的孩子。」楊辰幾分愁緒地笑道:「你不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些人,連自己算人,還是不算人,都已經不知道,那才是最可悲的。」
「怎麼會有那樣的人呢?」糖糖疑惑不解,「人就是人,別的生物就是別的生物,有什麼好難理解的?」
「呵呵,不說這個。」楊辰不想繼續這個話題,反問道:「那你跟你媽媽一起去住,你爸爸不會生氣發怒怪你?」
糖糖嘻嘻一笑,如同之前所見的青春頑皮少女,「不用擔心這個,我爸爸最怕我媽了,我媽最疼我,只要我跟我媽說一說,我爸屁都不敢放一個!」
「看來你爸爸很喜歡你媽啊。」楊辰會意地笑道。
「是啊!」糖糖點頭,「爸爸從年輕時候就想追求我媽媽,可媽媽一直沒答應,他們只能算關係最好一點的朋友,所以媽媽當初要生我的時候,為了彌補爸爸的遺憾,讓爸爸提供了精仔。後來媽媽生下我後,爸爸以為媽媽會回心轉意,可媽媽一直到現在都單身,現在我爸他基本也放棄了,覺得這樣也挺好。」
楊辰搖搖頭道:「不是這樣挺好,是你爸除了這樣,也沒辦法。」
糖糖聽後,幾絲嘆息地說道:「是啊,爸爸也挺可憐的。我小時候一直很希望爸爸能跟媽媽走在一起,那樣的話,我就能有個完整的家了。」
「你現在不也有父母,也有家麼?」
「不一樣的……」糖糖面露難過地道:「大叔你知道嗎,我爸爸媽媽從我小時候就很忙,他們一個在政府裡忙,一個做生意忙。我從小都是在託兒所、幼兒園裡的記憶。一放學,都是保姆來照顧我。我那時候特別害怕幼兒園放學,因為我不能像別的孩子一樣開開心心得跑去爸爸媽媽的懷抱裡……」
「其實爸爸媽媽都很疼我,他們給我很多錢,幫我把住的地方打點地漂漂亮亮,穿的衣服也都是名牌,那時候的我就跟一個小公主一樣。我有別的小朋友都沒有的東西,大家都羨慕我。可我印象裡,我那時候一點也不開心,其實我不需要那麼多錢,我只想他們帶我去遊樂園玩玩,陪我去公園散散步……」
「後來我長大了,偶爾住爸爸家,偶爾住媽媽家,兩邊的大人總是想把我拉進他們家裡,但我誰家也沒進。我連身份證上寫的名字都是‘糖糖’,誰的姓我也不跟。爸爸媽媽那時候很急,讓我跟誰的姓都好,別跟個野孩子一樣有名沒姓的……」
「我當時就想啊,我不就是一個野孩子麼?除了有錢有車有房以外,我跟野孩子也沒什麼區別……」
說到這裡,糖糖又有點眼淚花花的意思,但看了眼楊辰,又笑了起來,「但現在好啦,有大叔你在,我終於不用和那些整天就知道攀比花錢的熊孩子一起玩了。」
楊辰沒想到活潑爛漫的女孩有這樣的過去,雖然父母都有著強大的物質財富,但對於這個女兒的精神世界,照顧得貧瘠可憐!
「我不是你爸爸媽媽,你可別把我看得太重。」楊辰苦笑著說,語氣平和了不少,或許是因為糖糖的出生與自己有幾分相似,又可能是對她灰暗的二八芳華感到惋惜。
糖糖搖頭道:「大叔不是爸爸,也不是媽媽,但大叔在我飈車做壞事的時候會教訓我,在我想看無聊電影的時候會陪我去看,在我危險的時候會保護我,大叔不會像那些小毛孩男生一樣噁心我……這些都是我從來沒遇見過的……」接著,又臉紅紅地說道:「還有,大叔偶爾對我耍點小流氓……其實我也挺喜歡的。」
楊辰摸了把臉,這丫頭說得他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你這些都雞毛蒜皮的事,我沒你想的那麼重要,等你以後多認識一些正常些的同齡人,就知道這個世界上其實好人挺多。」
「不一樣的!」糖糖氣呼呼地道:「我就是死心眼,如果大叔你今天鐵了心要跟我一刀兩斷,從此以後再無瓜葛,我就下車去跳海自盡!」
「盡瞎說,你可別亂來啊!」
「你亂來我才亂來!都是大叔你逼迫我的!」
「你……」
「我就是我!」
「你贏了……」
楊辰哀嘆一聲,認命似的伸手捏了捏糖糖粉|嫩的臉肉,嘴角微笑。
糖糖好像是打了勝仗的小將軍,發出銀鈴似的歡笑……
一時間,車裡的陰霾也一掃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