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
薩鳴溪打斷了小梅的話。
「說到底,‘上帝’又是誰?你的上帝,到底在哪裡?」
「你……你在說什麼?她不就在那裡嗎?我的表妹,沈雨薇?」
「我們從一開始,就沒有見過所謂的上帝。你根本就沒有一個叫‘沈雨薇’的表妹,叫這個名字的人確實存在,但她只是一個年少成名的作家而已,你們根本連見都沒見過。」
「不,這不可能!如果沒有上帝,昨天的薩鳴泉——」
我適時地停下了話語。
因為在劇本里,我此時應該「回想起」昨天發生的一切——
昨天被投票殺死的薩鳴泉,並非死於「上帝」的裁決,也並非所謂的自我放逐。
她的脖子,是被我親手扼住的。
我們剩下的所有活人,為了自己的存活,一起殺死了那個女孩。
「對。我的姐姐,就是被你們所有人殺死的。」
薩鳴溪從座位上緩緩站起。
「你們所有人都有罪,每個投票的人。是你們殺死了我的姐姐。」
「你……你在說什麼?不要再說下去了,我會投你的,我發誓!」
「你,愛瑞絲,還有……姐姐,為了讓我們活下去而犧牲了自己,我甚至沒辦法救下她……」
這個邏輯不太對吧,雨薇?明明薩鳴泉是主動出來抗推的,怎麼還要讓妹妹出來報仇?雖然也不是不可以啦……總覺得這個犯罪動機有點不合邏輯啊。
「果然、果然是這樣嗎?你就是那個‘狼人’?是你殺了愛瑞絲?是你殺了所有人?」
「我?這樣啊,看來你還是不願意清醒過來。那就不要怪我了。」
薩鳴溪一步步向我走近。
「從頭到尾,所謂的‘狼人’、所謂的‘兇手’就只有一個人,那就是你。」
她站在我的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的眼睛。
「是你殺死了所有人。蘇槿、薩逸蓮、薩鳴泉、愛瑞絲,都是你殺的。」
「不!這不可能!」這句臺詞我之前是不是說過了?待會演完得讓雨薇改一下,「你不要再胡說了!上帝,我投票給她,這就是2:1了吧!快把她趕出去,快點!」
我側過頭,讓薩鳴溪的身體不再遮擋我的視線。
然而在視線的盡頭,那個三角形的中心,卻沒有了「上帝」的身影。
「小梅!小梅,快來救我!把這個瘋子趕出去!」
「哥哥,差不多了,是時候回憶起來了。」
小梅也從椅子上站起身,她的身影在閃爍的燈光下有些飄忽不定。
「我從頭到尾,就沒有存在過,沒有出現在這裡。一切的一切,都是你一人所為。你用分裂出來的‘狼人’這個人格殺死了所有人,又分裂出了一個名為‘小梅’實為偵探的人格,以此封印自己的殺人記憶。
「蘇槿的杯子,是你在出發之前就下了毒,根本就不是在這裡,所以監控錄影裡不會拍到任何人的身影。而在那之前,只有你才能接觸到她的杯子,因為你和她住在一起。你用這種下毒的方式殺死了蘇槿,因為她是這個社團裡最不合群、最想要獨善其身的人,她只想藉助你和薩逸蓮的關係,讓薩逸蓮幫她答題解惑。在這個研究‘二次元’的社團裡,只有她是所謂的‘偽宅’,是與這個社團的氛圍格格不入的人,是想要在一群不務正業、不好好學習的人當中,保持自己的獨立性、保證自己不受影響的唯一一個人。因此你用代表著每個人的個性、身份的‘水杯’毒死了她,就是為了諷刺她死在了自己的虛偽之下。
「薩逸蓮也是你殺死的。你騙薩逸蓮開啟房門,在她轉身的一瞬間用鈍器擊打她的後腦,再將她綁在椅子上,開啟了那部名叫《popteampanic》的動畫,因為它是薩逸蓮最討厭的動畫,你要讓她死在這部動畫之前,為她的所謂‘動漫婆羅門’的執著於清高付出代價。在所有人當中,只有你知道薩逸蓮最討厭的是哪部動畫,也只有你會選擇將案發現場佈置成那樣。薩逸蓮在你手心畫的那個‘圓圈’,其實指的是‘袁’,也就是你自己。薩逸蓮知道你沉迷在自己的幻想中無法自拔,又不忍心當面揭穿你,怕你無法接受事實而精神崩潰,她只希望在死前能夠讓你清醒過來,只可惜你完全沒有領會到她的意思,讓她就這樣白白死去了。
「至於愛瑞絲,她急於洗脫自己的嫌疑,想要模仿福爾摩斯進行古典推理式的破案,而她平日裡在學校因為外國人的身份大受歡迎,還經常被人要求還原福爾摩斯的相關臺詞,你對這種崇洋媚外的行為深惡痛絕,就在泡溫泉時趁她昏睡時偷偷接近,再將她的腦袋磕在池邊導致失去意識。這樣愛瑞絲無法發出掙扎的聲音,你再將她的頭按進池中,導致她最終溺水而死。最後,你用她的手指沾上血跡寫下‘sign’四個字母。鮮血寫下的訊息來源於福爾摩斯的第一個故事《血字的研究》,而‘sign’這個詞是‘簽名’的意思,福爾摩斯故事的名篇《四簽名》的英文名就是‘thesignoffour’——」
「住口!不要再說了!」
我推開椅子,向後退去。
「哥哥,我們已經一起走到這一步了,礙事的人只剩下這個傢伙了。」
小梅也一步步向我走來,臉上露出了嚇人的微笑,比恐怖片裡的嚇人114514倍。
「不用祈求什麼‘上帝’,和我一起把她幹掉,這樣我們就能永遠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