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其說是被突襲,我看起來感覺更像是死後被佈置成這樣的?」原本一直站在邊上發呆裝死的愛瑞絲突然冒出來,也開始進行來自古典推理小說黃金時代國度的謎之推理,「兇手可能襲擊了薩逸蓮,把她搬到椅子上,再用尼龍繩將她跟椅子的扶手和椅腳做捆綁,最後開啟電腦,迴圈播放動畫。」
「哇,這麼變態嗎。」我仔細想了想,愛瑞絲的突然carry可能是劇本要求,假設愛瑞絲的身份是好人,那麼基於狼人殺遊戲的角色內在行動邏輯,她應該儘量幫助好人分析案情,查出狼人的身份,這樣才不會在白天投票時被當作狼人投票出局。當然狼人也會基於這個邏輯假裝好人瞎分析混淆視聽,還不能輕易相信愛瑞絲的話。
「為什麼要刻意佈置成這樣?兇手是想向我們傳達什麼資訊嗎?」小梅皺起眉頭檢查薩逸蓮的手腕,「‘死者是因為沉迷動漫而死’、‘不良動畫片毒害青少年’之類的?」
「真的假的,日本那邊也有類似的說法麼。」我話一齣口就想起來了,日本好像1988年就發生過肥宅殺人的宮〇勤事件,動漫產業在當時似乎受到了沉重打擊。即使在進入21世紀之後的中國,依舊有許多守舊的人認為動畫片只是給小孩子看的東西,並在自身教育子女失敗後把責任歸咎到動漫、遊戲等東西上。
「如果這不是兇手佈置的場景,那為什麼elena在看《popteampanic》?我記得她最討厭這部動畫了。」愛瑞絲畢竟還是英國佬,或許每個神聖布里塔尼亞帝國人都自帶福爾摩斯技能包,瞬間發現了新的疑點。
「《我的妹妹是聲優》是一部虛構之作,小說發生在現代的時空當中,並受到現實世界的啟發,但任何未經授權而與真實事件或任何真實人物(無論死活)雷同之處皆為巧合。」一聽到愛瑞絲提起某部今期霸權動畫的化名,我立刻開始背誦早就準備好的臺詞,「裡面的故事、名稱、人物與事件完全是以娛樂為目的創作出來的,沒有經過任何政()府機構或公私企業批准、認可或授權使用他們的名字或標誌,小說本身也未曾經過他們的批准、認可或授權。」
「好長。」小梅大概只聽了個囫圇,「這是什麼梗?我竟然不知道,驚了,哥哥難得說出我不知道的梗,我敗了。」
「也不算什麼梗吧,就是《孤〇驚魂5》遊戲開頭的免責宣告。」
「所以你們推理夠了沒?我坐得脖子好僵,快幫我把繩子解開,讓我回床上躺會吧……」薩逸蓮的屍體發出奇怪的聲音。
「死人不許說話!」雨薇的腦袋從房門外冒出來。
「那讓我先拍個照,把案發現場的情況儲存一下。」愛瑞絲掏出手機前後左右咔咔咔拍了起來,這才從兜裡摸出一把瑞士軍刀,割斷了薩逸蓮腳上的繩子,「好了,你可以去睡覺了,太陽曬屁股了。」
「咕……好睏啊……」薩逸蓮也不計較愛瑞絲的記仇行為(明明外面沒有太陽),從椅子裡搖搖晃晃地站起,撲通一聲趴在床上不動了。
「辛苦了,喝點茶吧。」薩鳴溪端著托盤走到床邊,把一杯熱茶放在薩逸蓮的床頭櫃上,薩鳴泉則在旁邊的櫃檯上燒水泡茶,將廚房裡取來的點心早餐裝盤,順便從櫃子裡的小冰箱中拿出各種冰鎮飲料。真好,這種飲料吧裡的東西我從來不敢喝,貴得吐血。
「吃早飯了,吃早飯了。雨薇進來吃飯嗎?」
「lei了lei了。」雨薇也不推辭,三兩步就跑過來,從薩鳴泉手裡接過裝有煎雞蛋、培根、焗豆和烤吐司的英式早餐,坐在茶几邊上開始大快朵頤。這丫頭,畢竟是長身體的時候,是該多吃點,雖然我剛才是在想她會不會沉迷扮演上帝角色不跟我們一起吃飯來著。
「總覺得想表達的東西沒有很好地表達出來……這是為什麼呢……」愛瑞絲一邊在吐司麵包上塗抹黃油,一邊陷入了深深的捫心自問中,我猜是因為她的漢語水平還不夠過關。
「哥,我認為這次的殺人案件沒有看起來這麼簡單。」小梅坐在窗邊,端著一杯冒熱氣的紅茶,注視著窗外的風雨。
「我認為你從昨天開始就一直在說著意思差不多的話,大意就是這次排演有問題啥的。」
「不不不,我說的不是這次排演,而是單純指的薩逸蓮被殺的這起案件。」
小梅放下茶杯,用手指指向窗外。
「我們假設兇手真的能通過其他房間的陽臺移動到這個房間的陽臺,這樣嫌疑最大的就是住在薩逸蓮房間兩側的人。但是她一個人住在三樓,兩側的房間無人居住,兩個姐姐住在對面,想要從陽臺襲擊,就必須從樓上或者樓下攀爬上來,那樣的話這裡的每個人都有同等的嫌疑,不存在位置上的遠近之分。」
「說、說的是呢。」
「這裡看上去是個密室,我們進來時陽臺的落地窗門是鎖上的,假設兇手用繩子或什麼裝置從外部鎖上窗門並離開,再爬回自己的房間,似乎就能解釋得通我們進來時看到的一切。但仔細一想,兇手真的是從陽臺進來的嗎?」
小梅彎曲手指,用指節敲了敲玻璃。
「昨晚的風雨比現在猛烈得多,雷聲陣陣,如果兇手從陽臺進屋,開門時的聲音勢必非常巨大,很難不驚動正在看動畫或者做別的事情的薩逸蓮。要知道,按照劇本,就算薩逸蓮不會刻意等待兇手上門,應該也不會那麼早上床睡覺,總之她很難不被陽臺那邊的聲響驚動。」
「那你的意思是……」
「如果兇手從一開始就不是走的陽臺,而是從正門進來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