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很清楚galgame是什麼。我們待會要去買東西,買什麼呢?」
「對哦,一直沒跟你說買什麼。買點晚飯待會去給小梅吃,她估計還餓著肚子在家裡等我呢。順便再買點明天合宿要用到的東西,比如行動式旅行洗漱套裝,充電寶,防蚊蟲叮咬的花露水,零食小吃,再買幾本路上看的書。」
「聽起來有點小學時候春遊的感覺呢。」
我的表妹沈雨薇,智商比我真的不知道高到哪裡去了。不論是做事還是看人,她的眼光好像都比我要犀利得多。上一個我認識的這樣的人,好像叫做蘇槿,只不過蘇槿屬於揣著明白裝糊塗,而雨薇時常在要不要把話挑明這件事上陷入哲學思考。
或許是繼承了爺爺的基因,沈雨薇從小就比同齡人要聰明得多。據說她還坐在嬰兒車裡時,就會咿咿呀呀地念街頭的廣告牌,有好奇的路人過來拿給她一張《人民日報》,她居然能認得上面的許多字,甚至能讀新聞的標題。後來上了小學,在身為語文老師的班主任引導下,沈雨薇嘗試著寫出了自己的第一篇小說,沒想到被班主任拿去投了稿,還給她換得了一本省小作家協會的會員證。
自此,我的妹妹沈雨薇在文學創作的路上越走越遠。如果她早生個幾年,放在出版行業還沒衰敗的年代,或許會被當作另一個韓寒、蔣方舟式的天才小作家來培養(當然也有可能被長輩當做不務正業打一頓),出書成名,就此走上受人尊敬的「作家」之路……
當然了,我既然提到「如果」,就意味著事情多半不會按照這種情形發展下去。韓寒那輩人活在一個紙質媒體的年代,報刊雜誌和電視機、收音機是大多數人獲取資訊的渠道,不存在隨時隨地都能掏出來解鎖螢幕看狀態列推送什麼新聞的手機,也不存在反應速度僅僅受到網速和稽核速度限制的社交媒體,「作家」是一個受人尊敬的行業,不論是政()治地位、文化地位還是經濟地位,都屬於「上流社會」、屬於「文化人」。
我的妹妹沈雨薇,說她「生不逢時」的話,對也不對。她的確沒有生在一個成為天才美少女初中生作家的時代,但也沒有生在不好好讀書跑去寫小說就會被父母一頓暴打的時代。
這個時代是資訊的時代,連電腦都快被年輕人所拋棄了,曾經的紙質媒體好比侏羅紀岩層挖出來的化石;作家也不再是少數上得起學、看得起書、學得起寫作的人才能從事的行當,只要想寫,開啟瀏覽器,數不清的小說網站隨便你投稿。
「作家」,這個行業的從業門檻,已經隨著時代的進步,降低到了史無前例的程度。
至於沈雨薇,她生在一個屬於網路文學的時代裡。這是一個前所未有的文學領域,參與其中的人也給它帶來了前所未有的活力和混亂。你可能在這裡一飛沖天、一夜成名,站上聲名與財富的頂點,也可能默默無聞地活在最底層食不果腹、無人問津。
沈雨薇剛上初三,屬於她的人生才剛開始。
但我能放心地把編劇這件事交給她,因為我明白,這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小姑娘,真的有著我所沒有的天賦和才華。
「你真的想報考天擇學園嗎?」
超市裡,我推著購物車,向我的表妹提出了這個問題。
「是啊?不可以嗎?」
沈雨薇一手拿著手機,一手按照手機裡的購物單從貨架上拿取商品,放進身邊的購物車裡。白皙纖細的雙腿在校服短裙下交錯前進,烏黑的秀髮垂在身後左右晃動,雨薇的身影吸引了許多目光。
「倒也不是不可以……我是覺得天擇學園可能有點不適合你。」
「為什麼?天擇學園高中部不是明州最好的高中嗎?」
「是倒也是,就是天擇學園高中其實是有點偏理科的。你去看官網上的知名校友,兩院院士有幾十個,甚至還有諾貝爾獎得主,但再去看這之外的人,作家幾乎沒有。」
「是嗎?我沒看過,不知道有這種事……」
「好吧其實也有幾個,但你仔細一看,‘作家’和‘網路作家’還是兩個不同的分類。我不是說不歡迎你來,就是你可能要好好思考一下,因為這學校大部分還是理科生比較多,這也挺符合我國國情的,畢竟‘學好數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但是考慮到今後在文學創作方面的發展的話,你可能更適合去明州一中之類的……」
一般來說,話講到這裡就該被對面打斷了,但沈雨薇沒有急著打斷我,而是等我把話說完,才用平靜的語調回復我——
「哥哥,在這件事情上我已經考慮得很清楚了。首先,以我的學習成績,有可能直接保送進入天擇學園,即使參加中考我也有足夠的信心考進天擇學園;其次,在個人發展方面,天擇學園開放自由的校園風氣和豐富多彩的學生活動更有利於我的文學創作。哥哥當年不也是用這個理由去報考天擇學園的嗎?」
「說的也是,但你可是沈雨薇,你的腦袋比我聰明多了,不一定要走和我一樣的老路。」
「哥哥說了這麼多拐彎抹角的話,其實就是想說,天擇學園的文科班不如理科班好吧?」
「咕!」想不到藏來藏去還是被雨薇發現了。
「沒事的,我也不奢求什麼特別好的大學,只要能順利考進天擇大學,讀完本科就行了。從這個角度來講,本校高中部的學生,肯定比其他高中的學生更加具備優勢吧?這個我記得是蘇姐姐喜歡吃的零食來著。」
沈雨薇從貨架上拿起一包上x佳牌的玉米卷,塞進購物車裡。
「更何況,我以後是打算以寫作為生的。在寫作這行裡,別人可不看你是哪個學校畢業的,只看你的東西寫得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