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就預設你們知道第一天是哪天了——我走在前往食堂吃午飯的路上,迎來無數好奇的目光。
「是他?」
「好像是。」
「看起來也不是很帥?」
「估計是個有錢人。」
「得了吧,他要是有錢人,我就是王x聰他親弟弟。」
「親弟弟?同母異父那種?」
「你閉嘴啊,怎麼說著說著就給我爹戴綠帽。」
「嘿?不是你自己說的,你是那王x聰的親弟弟,想賴我頭上?」
「你倆小點聲,那誰都往這邊看了。」第三個人出現了,似乎這種對話裡總是有第三個人會出來打圓場。
「不過也真是奇怪,你說薩逸蓮那姑娘看上他哪一點了?」
「真看上他了嗎?我怎麼聽說只是在校門口聊天而已。」
「咳,聊天?都親上了,就在那兩根柱子底下!」
「啊?真的假的?這大庭廣眾的?不能夠吧!」
「剛親上沒多久,被他女朋友給撞見了。」
「女朋友?腳踩兩條船嗎?」
「嗚哇,你那是沒看見,當時那叫一個慘烈呀!女朋友當場就給氣哭了,追著他滿大街打,追了足足有兩條街,從校門口一直到橋對面的公交車站——」
「你們幾個怎麼回事?一個兩個人高馬大的,居然比人家小姑娘還八卦?」
三個男生之間私密的男生talk被一臉鄙視的蘇槿打斷了。
「啊?你誰,我們……」最八卦的那個男生一臉心虛地思考對策,「我們哥兒幾個聊天礙著你什麼事了?」
「那人家親嘴又礙著你什麼事了?更何況壓根沒親上,只是談點事情而已,不要添油加醋到處傳謠。你們動動嘴皮子,損害的可是人家同學的聲譽。」
「知、知道了,對不起對不起……」
負責打圓場的三號選手一邊賠不是一邊拽著倆人跑路。
「切,哪來的正義使者……」捧哏的二號選手把自己吐槽的義務盡到最後,三人消失在第一食堂的人潮裡。
「你明明是本地人,哪學來的這麼奇怪的北方口音。」我向靠近我身邊的蘇槿發問。
「不知道,興許是被蓮蓮影響的,每天聽她講解題目,口音被她帶偏了。」
「‘蓮蓮’???我要是敢這麼叫她,明天你就只能去婦兒醫院病房裡敲我腿上的石膏玩兒了。」
「是嗎?我怎麼覺得她反而會很愉悅地抓起你的領帶,一腳踩在你兩腿之間的椅子上,說自己沒聽清楚,讓你再說一次。」
「被你這麼一說,好像確實有可能是那樣的,但我覺得我最後下場還是婦兒醫院病房end。」
「誰讓你大庭廣眾下跟美少女動手動腳的,還讓你妹妹撞了個正著呢。」
「蘇槿,你說話要擺事實講道理,我什麼時候跟美少女動手動腳了?難道不是美少女對我動手動腳嗎?」
「兩者在你妹妹看來沒什麼區別。」
我和蘇槿走進第二食堂,這裡是面積最大、人氣最高的食堂,菜品式樣也比較豐富,一般情況下我都是在這裡吃午飯的。天擇學園高中部本部校區起先擁有兩座食堂,但食堂容量逐漸跟不上師生的日常需求,無奈只能將宿舍樓一樓的一部分改建為新食堂。
本部校區位於老三區,上世紀九十年代末從老小區遷出,選址位於當時地處偏僻的城西一角,由於背靠鐵路面朝高架,周邊只有荒地和老舊的居民區。誰知時過境遷,高歌猛進的城市化浪潮席捲了城市的四面八方,當年的郊區如今也變成了市中心downtown的一部分。
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裡,天擇學園的校區日益擁擠,最終不得不在更加遙遠的郊區設立了分校,將初中部整個分離出去。小升初時,我曾經前往遙遠的初中部參加過考試,可惜差了一點點沒考上,只能在離家較近的初中唸書。
「看來今天就我們兩個吃飯了。」蘇槿四下張望,「蓮蓮平時都是自帶便當的,愛醬最近在親身體驗校外的各處小飯館,至於小梅,這幾天可能不會來找你吃午飯了。」
「‘愛醬’???」我觀察哪個視窗隊伍比較短,「你們倆關係什麼時候這麼好了?而且她又不是日本人,你管她叫愛醬是鬧哪樣。」
「那我再想個別的吧。今天誰去打菜?」
「老規矩。」
我和蘇槿在一張空桌子前站定,向對方伸出拳頭,從胸前舉拳到頭頂,再從頭頂落到胸口,如此迴圈反覆三次——
「石頭剪子布!」
結果是我輸了,我去排隊,蘇槿坐在原地等飯菜上桌。
「不過,我後來想了一下,那幾個人說的也不全是謠言。」我一手一隻不鏽鋼餐盤,在蘇槿跟前坐下,「昨天我確實是被小梅追得滿大街跑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