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被看熱鬧的學生站滿,堵得水洩不通。
操場上正在搭建百年校慶文娛晚會的舞臺。
為避免放學後大家都沒有心思留下來打掃衛生,學校臨時決定最後一節課不上課用來打掃衛生,要求全員出動,因為晚上會有重量級人物前來表演以及參觀。
可即便如此,還是有人偷奸耍滑,安排提水的人趁著班長勞動委員不注意的時候溜了。
喬遇和勞動委員平時玩得挺好,不忍心看她一個人去提水,便跟著她一起去了女廁所。
「哎,聽說了嗎,晚上會有一個國家級的演員來我們學校表演。」
「聽說了,但不是什麼明星啦,就是個唱戲的。」
「那也要好好打扮下,說不定還能發掘我。」
「別逗了好嗎,被那種人看上你難道還能跟著去學唱戲?」
「說的也是哦,算了口紅擦了吧。」
……
「嘭」的一聲,喬遇一腳把那間廁所門踢開,果然是邱小秋和她的小跟班。她將手上用來裝水的桶扔到邱小秋面前,說:「大家搞衛生都快忙死了,你倒好,鑽到廁所裡還狗嘴裡不吐象牙。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她指著水桶,「值日表上寫的是你提水。」
邱小秋也火了,把化妝品塞進口袋,踢了一腳喬遇扔給她的桶,桶在地上打了幾個滾不動了,巨大的聲響卻在空蕩的廁所迴盪了許久。
邱小秋不屑地回:「我狗嘴裡不吐象牙?我看你是狗拿耗子多管閒事吧!」
「對,我即便是狗,也強過你這個喜歡鑽廁所的耗子。」
「你說誰是耗子呢!」邱小秋人高馬大,隨便一推,喬遇就一個趔趄撞到了衛生間裡的洗手檯上。
勞動委員趕忙上前制止:「好了,好了,水我來提,你們別吵了。」
「瞧那窮酸樣!」邱小秋不屑地看了一眼喬遇腳上穿的鞋子,扭著腰出了廁所。
喬遇抓起已打好的半桶水追了出去,從她背後叫住她:「邱小秋!」
邱小秋剛一回頭,「嘩啦」一聲半桶水一滴不剩全部迎面潑了她一頭一臉,她倒吸一口涼氣,根本來不及做反應,喬遇就把水桶扔在了她腳邊,並在她耳邊小聲說:「不服氣嗎,那你去接桶水潑回來!」
「喬遇!」邱小秋歇斯底里地尖叫,「你死定了我告訴你!」
她大步追了上去,正準備扯喬遇的頭髮,手腕卻被一股突如其來的力道制住了,她抬頭一看,臉瞬間紅了。
「楊滴?」她用手將臉上的水抹掉,又囧又羞,「你怎麼來了?」
楊滴將她的手鬆開,望了一眼喬遇,看喬遇已經走得夠遠才回:「你最好給我老實點。」
邱小秋球望著楊滴向喬遇走去的背影,內心的不平達到了頂峰。她一進這個學校就看上了楊滴,她迷戀他唱歌的樣子、在球場上揮汗的樣子,甚至連不愛學習逃課上網的樣子她都喜歡得不得了。
可這樣的迷戀,始終沒能見到陽光。
憑什麼?她長得比喬遇好,比喬遇時尚,成績比喬遇好,就連家境都比喬遇好了不止一個檔次。但楊滴的眼裡彷彿只有喬遇,等她下課一起回家,買禮物送給她還不讓她知道,替她擺平她在學校惹下的麻煩。
喬遇何德何能?
邱小秋吸了吸鼻子,用力將臉上的眼淚和水擦乾,扭身進了教室。
文娛晚會在天即將暗下去的時候終於開始了。
主持人抒情讚美一番後,楊滴作為暖場表演者跳了一個現代舞,帥氣陽光的形象引來了學校裡眾多花痴女生的尖叫。
勞動委員捅了捅喬遇:「真是羨慕你啊,居然能跟楊滴住在一起。」
「你瞎說什麼呢,誰跟他住一起了。」
「別不承認了,大家都知道他喜歡你,說不定等下還會當眾表白什麼的。」
喬遇嫌棄地看了她一眼說:「你韓劇看多了,都不瞭解國情了吧!」
「哎呀,你說你除了長得有幾分姿色,還有啥好的啊!楊滴那種男神喜歡你,你都不動心。」
「第一,我這不是有幾分姿色,我姿色接近滿分;第二,我的好豈是你們這種凡夫俗子懂得了的;最後,楊滴那種人喜歡所有雌性生物,不幸,我恰好也是其中一個。所以他要是做了什麼讓你們誤會的事,那不是我的錯,是我性別的錯。」
勞動委員心疼地看了看正在謝幕的楊滴,怨念地說:「真是不知道我們楊滴對你做了什麼,才讓你對他有這麼深的偏見。」
喬遇不再跟她繼續扯這個話題,因為她已經感受到了來自側後方的邱小秋憤怒的目光,那眼神的力度和熱度,恨不得將她後背灼出個洞。
現在的她更想知道的是,顧西辭在後臺拘不拘謹、習不習慣,要是能跑過去看看就好了。
早上她出門上學的時候,路過家門口,看到了顧西辭的團隊,雖然只是一個小小的校慶,但他好像準備得很認真,搭檔、配樂的人全部是從b市請過來的,戲服、道具看起來也很精緻,和地方上業餘者們使用的不一樣。
「喬遇,聽說最後一個節目是今晚的重頭大戲,請的是國家特級演員哎。」話癆勞動委員換了個話題又跟她拉扯。
「嗯。」
「我還聽說……」
「你哪來那麼多小道訊息?」喬遇不耐煩了。
臺上的節目就算再難看,也要對錶演者保持基本的尊重,喬遇覺得尊重別人的付出是一種禮貌。
「就一句,」勞動委員一點也不覺得尷尬,她壓低了聲音,「我還聽說那個人也住在莫愁巷,你們認識嗎?」
要是喬遇如實回答她,我們不僅認識,而且好巧不巧我還燒了他的房子,現在他就住在我家……那估計從下一秒開始,她會不得安寧。為了能安心看節目,她選擇搖頭。
「我就說嘛,怎麼可能什麼好處都讓你給佔盡了。」勞動委員自顧自地嘟囔了一句,扭頭找另外的同學說話去了。
學生們渴望這場校慶的到來,並不是因為對這個學校有多熱愛,至少在校期間不是。愛校這種情懷,大概總是要等到畢業後才會產生。
現在他們心中唯一渴望的就是能夠有一個不用做卷子、不用考試、不用自習的晚上。至於這個晚上是用來辦校慶晚會,還是用來做其他的都不重要。
所以當校慶晚會即將走向尾聲時,學生們就三三兩兩開始退場,以此來表達是真的對校慶晚會不上心。
追光燈驟然變亮,主持人熱情肆意地宣佈,今晚最後一個節目,也是壓軸節目即將登場。
掌聲喝彩瞬間充斥著這個夜空,大家對這個特級演員本身的期待遠遠超過了演員帶來的節目。
鑼鼓胡琴悠揚飄蕩,喬遇眼睛一亮,便看到臺上嫦娥的扮演者顧西辭邁著縹緲的雲步,走上舞臺中央,水藍色的披風掛在肩頭,一顰一笑一起一坐,描摹雌軟的神情幾乎化境,身段和扮相實在是美極了。
喬遇雙手捂住嘴巴,心跳跟著加快,這不是她第一次聽顧西辭唱戲,卻是第一次看他在高高的舞臺上表演,雖然這舞臺效果比不上京劇院,但他依舊把角色演繹得深情又縹緲。
一唱三嘆間,他把這舞臺的莊嚴與神聖刻進了骨子裡。
臺上是絕世獨立的娟娟女子,臺下是風度優雅的謙謙君子。
戲裡戲外,他都是那麼讓人沉迷,喬遇以為這種感情不止她一個人有才對。
可回神的瞬間,身邊的人走得所剩無幾。
「我回宿舍了啊,」勞動委員打著哈欠,「太無聊了。」
「不許走。」喬遇一把扯住她,「你看都沒看幾眼就說無聊?」
「大姐,這種老掉牙的節目是給咱們爺爺看的。特級演員又怎麼樣,唱的還不是咿咿呀呀的方言,鑼鼓隆葛利格的誰聽得懂啊。」
正說著話時,還有幾個人也起身準備離開,喬遇一個著急,立馬站了起來對著他們說:「你們不許走,至少要把節目看完了再走。」
「什麼人啊,我們走我們的關你什麼事?再說了,看這陣勢沒個半小時完得了?我倒是無所謂,關鍵我這耳朵受不了啊。」有人跟她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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