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臣似乎是沒想到傅言致竟然也這麼不要臉。
他噎住了半天,正在思考用什麼話來反駁時候,傅言致已經抬腳往另一邊走了。
他們是伴郎,還得回去換衣服。
……
季清影等人並不知道他們還有這種較量,她們在樓上忙碌著。
顏秋枳要化妝,原本是安排了她的專屬化妝師過來的,但臨時有點事沒能過來,化妝的人便成了季清影。
季清影化妝技術非常不錯,她屬於什麼都會的全能型選手,畢竟是設計師,對搭配服裝的妝容也一直都有研究。
沒多久後,顏秋枳便全部都弄好了,季清影等人也換上了伴娘服。
向月明也終於趕到了。
她最近在拍戲,完全沒辦法請假提前過來,到今天早上才抽出了一天的時間過來。
程湛特意去機場接的她。
顏秋枳的伴娘除了她們三個之外,還有陳曦。
安排了四個人,陳曦想嘗試一下玩一玩,顏秋枳和陳陸南都無所謂,隨她去了。
至於伴郎,除了程湛他們三位,還多了博鈺,四個人正好合適。
顏秋枳換上婚紗出來時候,沈慕晴幾個人都倒吸了一口氣。
她一怔,對著幾個人目光:「怎麼了?不好看嗎?」
「不。」
沈慕晴認真道:「如果我是男的,我現在就要來搶親。」
顏秋枳撲哧一笑。
她挑眉問:「這麼誇張?」
季清影點頭:「不誇張,是真的漂亮。」
向月明也表示認可:「好看。」
陳曦是最誇張的,她捧著臉,眼睛裡冒著星星尖叫:「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哥真的是賺翻了!!他真是三生有幸竟然能娶到這麼漂亮的老婆。」
「……」
被陳曦這麼一說,其他人的誇讚好像……都稍微有點真實了。
沈慕晴也被逗笑了,她敲了敲陳曦腦袋,笑問:「小曦曦,你哥知道你這樣說他嗎?」
陳曦嘿嘿一笑:「那自然不能讓他知道呀。」
眾人:「……」
大學生果然還是會說話。
過了沒多久後,新郎們便來了。
想要抱走漂亮新娘,肯定是要過五關斬六將的。
陳陸南過來時候,一點不意外的被堵在了門口。
沈慕晴是鬼主意特別多的人,加上陳曦,偶爾季清影和向月明也能蹦出一些刁難人的主意,甚至於比前兩者的更刁難人。
總而言之,伴郎和新郎都飛了不少功夫。
到最後,姜臣把沈慕晴給拽走,程湛把向月明帶走,傅言致把季清影牽走,就只剩下陳曦一個人堅守了。
她自然玩不過博鈺等人,沒一會便只能開門了。
門緩緩開啟,陳陸南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衣冠楚楚,矜貴地整了整袖釦,而後抬眸。
在看到房間裡坐著的人時候,陳陸南有片刻的怔楞。
兩人的視線交匯在一起。
顏秋枳妝容精緻地坐在沙發上,她身上穿著他無比熟悉的婚紗,漂亮的不可方物,美輪美奐,美不勝收。
陳陸南在看到婚紗的那一刻,就想象過她穿上時候的模樣。
想過很多畫面,可直到她穿上坐在自己面前時候,他的那些想象才有了最真實的畫面。
才有了最猛烈的衝擊。
陳陸南沒動,陳曦在旁邊笑:「哇,我哥看我嫂子看呆了誒。」
她逗趣著:「哥!嫂子的仙女鞋你得找出來才能帶著她走哦。」
陳陸南迴神,淡淡說:「不用。」
顏秋枳抬眸看他。
陳陸南腳步一頓,往她這邊走了過來,一步一步,走的沉穩有力。
他彎腰,一把將顏秋枳抱了起來,聲線沉沉道:「只要她願意,我願意當她的鞋。」
眾人:「哇!!!」
陳曦更是受不了。
人剛一被抱起,博鈺便笑了聲:「鞋子在裙下。」
陳陸南一頓,顏秋枳拉了拉他衣服,低聲道:「穿鞋穿鞋,抱著不像話。」
陳陸南頓了下,把她放下,而後半跪在她面前,把面前同樣流淌著星河的高跟鞋給她穿上。
他眉眼專注且認真,像是在做什麼虔誠的事情一樣。
面前的人,是他珍視的「珠寶」——他的妻子。
穿好鞋子後,陳陸南帶著她出去。
外面都是親朋好友,珠珠和萌姐都在外面,顏嘉池等人同樣也在。
陳陸南特意請來了之前給她拍照的黎安,還有姜定過來給她拍照。
兩人出去時候,不意外聽到了驚呼聲和豔羨的目光。
所有人看著他們,滿滿的都是祝福。
到外面場地時候,顏秋枳被交給了顏峰。
音樂響起時候,顏秋枳第一時間聽了出來,是上次求婚時候陳陸南彈奏的那首歌。
而現在播放的,是他演唱版。
顏秋枳挽著顏峰的手往不遠處的男人那邊走去,耳畔是他的歌聲,她非常非常熟悉的歌聲。
不遠處的他,正目光柔和地望著她這邊,等待著她過去。
顏秋枳以前就幻想過很多場景。
小時候看電視,偶爾也會想未來自己會嫁給一個什麼樣的人,那個人是怎麼樣的。
自己穿婚紗是怎麼樣的,到這一天終於實現的時候,她眼眶漸漸的溼了。
說不出的激動。
她終於,披著滿天星河走向了自己最愛的人。
顏峰把顏秋枳交給陳陸南,少有的說了句:「好好照顧她。」
陳陸南鄭重承諾:「一定。」
他的妻子,他會用所有的力氣去愛,去照顧。
顏秋枳抬眸望著他,瞳眸裡滿是深情。
陳陸南也一樣。
兩人說完誓詞,交換戒指。
陳陸南捏著她手指時候,好像還有點緊張。
顏秋枳低頭注視著他的舉動,眼淚控制不住的往下掉。
雙方戴好戒指後,陳陸南抬頭看著她的眼淚,笑了起來。
「別哭。」
他低頭,親了親她的眼睛,輕聲道:「媽肯定在看著我們。」
顏秋枳的眼淚瞬間止住了。
她沒再哭。
她要告訴媽媽,她現在真的很好,很幸福很幸福。
在眾人的起鬨下,兩人親吻著。
在這個她長大的地方,陳陸南給她許下了最重的承諾和誓言。
他會一輩子照顧她,愛她,對她好。
此生,她就是他的唯一。
婚禮儀式結束後,親朋好友漸漸地也都離開了。
熟悉點的沒走,晚上還有一個特別的活動。
季清影等人也不差這點時間,自然還陪在一起。
年輕人留著,顏峰和杜冰倒是走了。
顏嘉池沒走,他留了下來。
下午時候,顏秋枳還有點累了。
她上午穿了一上午的高跟鞋,雖然敬酒時候換上了季清影給定製的婚紗旗袍,可還是累。
兩人抽空回了下房間。
陳陸南看著她這樣,彎腰蹲了下來,低聲問:「腳痛?」
「嗯。」
顏秋枳說:「可能是新鞋的緣故,後腳跟被磨破了。」
陳陸南幫她把鞋子脫了下來,後腳跟還真的紅了一大片。
他擰了擰眉,低聲道:「我去找創可貼。」
「好。」
沒一會,陳陸南找回了創可貼。
顏秋枳就看著他小心翼翼的給自己塗上藥,貼上創可貼。
他的一舉一動,都分外的小心翼翼,像是在對待什麼易碎的珠寶一樣。
她怔松著,看著這樣的陳陸南,有點入迷。
剛給她弄好,陳陸南便抬起了頭,猝不及防撞進了她的這雙眼裡。
兩人無聲對視著,有情愫在眼底流淌,在交匯。
驀地,陳陸南抬起頭,湊過來碰了碰她的唇。
顏秋枳笑:「你幹嘛?」
陳陸南伸手,低頭吻著她唇角,好一會後才把人放開,嗓音沙啞道:「終於。」
「嗯?」
顏秋枳不明所以。
陳陸南笑,低聲道:「娶回家了。」
顏秋枳一怔,頓了頓問:「你是不是緊張了?」
「嗯。」
陳陸南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好承認的,他確確實實是緊張了。
兩人抱了一會,陳陸南側目看她:「要不要去休息會?」
「會不會不太好?」
「沒事。」
陳陸南說:「剩下的都是熟人,傅言致他們都到附近玩去了,我們可以休息休息。」
「那睡會吧。」
顏秋枳打了個哈欠說:「你昨晚幾點睡的。」
「沒睡。」
「什麼?」
顏秋枳詫異看他:「沒睡?」
陳陸南笑了下,告訴她:「太緊張了,沒睡著。」
一晚上,他都在想今天的事情。
想顏秋枳嫁給自己這件事,陳陸南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他大腦就是很興奮,身體像是吃了興奮劑一樣,沒有半點的倦意。
閉上眼時候,眼前浮現的全是她。
每一個模樣,有她第一次和自己見面時候,有和自己領證那天的模樣,很多很多。
甚至他還記得了她初高中時候的一些事。
陳陸南他們比顏秋枳沈慕晴都要大一點,但他們的初高中是連在一起的。
就在隔壁,都不用出校門,直接從裡面過一條門便是高中部。
不過初高中肯定是沒什麼共同話題的,比較少會在一起。
但沈慕晴和他們比較熟,偶爾會過來找姜臣。
姜臣比較寵著沈慕晴,基本上她有什麼也都是第一個找姜臣幫忙,陳陸南和程湛比較冷,一個冷,一個是桀驁,那都不是沈慕晴會選擇的人。
沈慕晴和顏秋枳關係好,從那天晚上兩人交了朋友後,她就告訴姜臣,說顏秋枳是她最好的朋友,她要護著的人。
姜臣自然會放在心上。
至於陳陸南等人,在姜臣和沈慕晴說多後,也漸漸地留了個心眼。
顏秋枳是從小鎮轉回來的,他們學校算是貴族學校,叛逆的同學不少,看不起她的人也不少。
那時候顏秋枳是真的懵懵懂懂的,就一個脆弱小姑娘。
被人欺負也不出聲,她也不惹事,她怕被丟掉。
一次,陳陸南和程湛去買水,還遇到同學欺負她。
她瘦瘦弱弱的躲在角落裡,被人欺負也不出聲,即便是看到了他和程湛,也不喊人。
當下,不愛管閒事的陳陸南頭一回管了閒事。
把人嚇走後,他問顏秋枳,是不是沒看到他們。
顏秋枳很認真告訴他——看到了。
然後沒了後續。
陳陸南那是頭一回被人噎的說不出話。
他哭笑不得,但也不知道該怎麼和她計較,只叮囑她說以後有人欺負記得告訴老師。
後來,顏秋枳也不告訴老師,倒是告訴過他幾次。
一而再再而三之後,陳陸南反倒是成了她的靠山。雖然只有需要幫忙時候她才找自己,陳陸南就像是她的可有可無,可沒轍,她只要有事,陳陸南還是狠不下心來不幫忙。
那時候,陳陸南一直都覺得就是一個鄰家妹妹。和陳曦沈慕晴沒多大區別。
如果換作是她們兩人,他也會幫忙。
但後來再去細想,陳陸南才隱約發現有點不對勁,可能是那時候就有了些不一樣的想法,才會有了後來的那些事。
想著,他輕笑了聲,看著懷裡人:「你還記得,你初中時候的事嗎?」
顏秋枳眨了眨眼:「記得啊,怎麼了?」
陳陸南摸了摸她腦袋:「你第一次被人欺負,怎麼不喊我和程湛幫忙?」
顏秋枳想了想,想著那天的場景。
她「哦」了聲,在他懷裡蹭著:「那時候你和程湛明明就是在看笑話不是嗎?」
她說:「我不想讓你們看不起。」
陳陸南微怔,低聲道:「沒有。」
他親了親她的臉說:「沒有看笑話,那時候我和程湛是在等你開口。」
小姑娘脾氣太傲,陳陸南一直都想要聽她喊一聲幫忙。
可惜的是她就不張嘴。
顏秋枳「哦」了聲,一時間還不知道說什麼。
安靜了會,她想了想那時候的一些事情,突然說:「那時候晴晴跟我說你是變態。」
陳陸南噎住。
「怎麼說。」
顏秋枳忍俊不禁道:「你那時候不是對我挺好的嗎,有時候還會幫忙,晴晴說你可能暗戀我。」
她反手指了指自己:「那時候我十二三歲,她說你戀|童,是變態。」
「……」
其實也不是說喜歡,陳陸南敢肯定那時候絕對沒有這些心思。
只是當她是家裡的妹妹一樣,在照顧,遇到困難時候幫幫忙。
他倒是不知道還有這一段。
「那你呢?」
他掀起眼皮看她:「也覺得我是個變態?」
「沒有。」
顏秋枳說:「我還沒那麼自戀。」她沉默了會說:「我那時候幹扁扁的,你應該沒什麼興趣。」
…………
陳陸南有點想笑,但又覺得笑不太合適。
他捏了捏顏秋枳的臉,咬牙問:「我是這麼膚淺的人?」
「是吧。」
顏秋枳含笑看他:「你別以為我不知道,那時候學校好多漂亮女生都喜歡你。」
她偶爾和沈慕晴去看他們打籃球比賽,都能聽見大眾女生的尖叫聲,全是對著陳陸南和程湛,當然,姜臣也有。
陳陸南哭笑不得。
他低頭,親了親她唇角說:「好,是我的錯。」
顏秋枳笑:「這倒沒有。」
她想了想說:「我也尖叫過。」
其實少年時候的陳陸南,她也很喜歡。只可惜那時候太自卑了,她沒覺得自己能融入到他們的那個世界裡,便一直都在刻意的和他們保持距離。
至於後來的那些事情,都不在預料之中。
下午時候的陽光透過窗簾照進來,不那麼的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