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姜臣似乎是沒想到傅言致竟然也這麼不要臉。

他噎住了半天,正在思考用什麼話來反駁時候,傅言致已經抬腳往另一邊走了。

他們是伴郎,還得回去換衣服。

……

季清影等人並不知道他們還有這種較量,她們在樓上忙碌著。

顏秋枳要化妝,原本是安排了她的專屬化妝師過來的,但臨時有點事沒能過來,化妝的人便成了季清影。

季清影化妝技術非常不錯,她屬於什麼都會的全能型選手,畢竟是設計師,對搭配服裝的妝容也一直都有研究。

沒多久後,顏秋枳便全部都弄好了,季清影等人也換上了伴娘服。

向月明也終於趕到了。

她最近在拍戲,完全沒辦法請假提前過來,到今天早上才抽出了一天的時間過來。

程湛特意去機場接的她。

顏秋枳的伴娘除了她們三個之外,還有陳曦。

安排了四個人,陳曦想嘗試一下玩一玩,顏秋枳和陳陸南都無所謂,隨她去了。

至於伴郎,除了程湛他們三位,還多了博鈺,四個人正好合適。

顏秋枳換上婚紗出來時候,沈慕晴幾個人都倒吸了一口氣。

她一怔,對著幾個人目光:「怎麼了?不好看嗎?」

「不。」

沈慕晴認真道:「如果我是男的,我現在就要來搶親。」

顏秋枳撲哧一笑。

她挑眉問:「這麼誇張?」

季清影點頭:「不誇張,是真的漂亮。」

向月明也表示認可:「好看。」

陳曦是最誇張的,她捧著臉,眼睛裡冒著星星尖叫:「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哥真的是賺翻了!!他真是三生有幸竟然能娶到這麼漂亮的老婆。」

「……」

被陳曦這麼一說,其他人的誇讚好像……都稍微有點真實了。

沈慕晴也被逗笑了,她敲了敲陳曦腦袋,笑問:「小曦曦,你哥知道你這樣說他嗎?」

陳曦嘿嘿一笑:「那自然不能讓他知道呀。」

眾人:「……」

大學生果然還是會說話。

過了沒多久後,新郎們便來了。

想要抱走漂亮新娘,肯定是要過五關斬六將的。

陳陸南過來時候,一點不意外的被堵在了門口。

沈慕晴是鬼主意特別多的人,加上陳曦,偶爾季清影和向月明也能蹦出一些刁難人的主意,甚至於比前兩者的更刁難人。

總而言之,伴郎和新郎都飛了不少功夫。

到最後,姜臣把沈慕晴給拽走,程湛把向月明帶走,傅言致把季清影牽走,就只剩下陳曦一個人堅守了。

她自然玩不過博鈺等人,沒一會便只能開門了。

門緩緩開啟,陳陸南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衣冠楚楚,矜貴地整了整袖釦,而後抬眸。

在看到房間裡坐著的人時候,陳陸南有片刻的怔楞。

兩人的視線交匯在一起。

顏秋枳妝容精緻地坐在沙發上,她身上穿著他無比熟悉的婚紗,漂亮的不可方物,美輪美奐,美不勝收。

陳陸南在看到婚紗的那一刻,就想象過她穿上時候的模樣。

想過很多畫面,可直到她穿上坐在自己面前時候,他的那些想象才有了最真實的畫面。

才有了最猛烈的衝擊。

陳陸南沒動,陳曦在旁邊笑:「哇,我哥看我嫂子看呆了誒。」

她逗趣著:「哥!嫂子的仙女鞋你得找出來才能帶著她走哦。」

陳陸南迴神,淡淡說:「不用。」

顏秋枳抬眸看他。

陳陸南腳步一頓,往她這邊走了過來,一步一步,走的沉穩有力。

他彎腰,一把將顏秋枳抱了起來,聲線沉沉道:「只要她願意,我願意當她的鞋。」

眾人:「哇!!!」

陳曦更是受不了。

人剛一被抱起,博鈺便笑了聲:「鞋子在裙下。」

陳陸南一頓,顏秋枳拉了拉他衣服,低聲道:「穿鞋穿鞋,抱著不像話。」

陳陸南頓了下,把她放下,而後半跪在她面前,把面前同樣流淌著星河的高跟鞋給她穿上。

他眉眼專注且認真,像是在做什麼虔誠的事情一樣。

面前的人,是他珍視的「珠寶」——他的妻子。

穿好鞋子後,陳陸南帶著她出去。

外面都是親朋好友,珠珠和萌姐都在外面,顏嘉池等人同樣也在。

陳陸南特意請來了之前給她拍照的黎安,還有姜定過來給她拍照。

兩人出去時候,不意外聽到了驚呼聲和豔羨的目光。

所有人看著他們,滿滿的都是祝福。

到外面場地時候,顏秋枳被交給了顏峰。

音樂響起時候,顏秋枳第一時間聽了出來,是上次求婚時候陳陸南彈奏的那首歌。

而現在播放的,是他演唱版。

顏秋枳挽著顏峰的手往不遠處的男人那邊走去,耳畔是他的歌聲,她非常非常熟悉的歌聲。

不遠處的他,正目光柔和地望著她這邊,等待著她過去。

顏秋枳以前就幻想過很多場景。

小時候看電視,偶爾也會想未來自己會嫁給一個什麼樣的人,那個人是怎麼樣的。

自己穿婚紗是怎麼樣的,到這一天終於實現的時候,她眼眶漸漸的溼了。

說不出的激動。

她終於,披著滿天星河走向了自己最愛的人。

顏峰把顏秋枳交給陳陸南,少有的說了句:「好好照顧她。」

陳陸南鄭重承諾:「一定。」

他的妻子,他會用所有的力氣去愛,去照顧。

顏秋枳抬眸望著他,瞳眸裡滿是深情。

陳陸南也一樣。

兩人說完誓詞,交換戒指。

陳陸南捏著她手指時候,好像還有點緊張。

顏秋枳低頭注視著他的舉動,眼淚控制不住的往下掉。

雙方戴好戒指後,陳陸南抬頭看著她的眼淚,笑了起來。

「別哭。」

他低頭,親了親她的眼睛,輕聲道:「媽肯定在看著我們。」

顏秋枳的眼淚瞬間止住了。

她沒再哭。

她要告訴媽媽,她現在真的很好,很幸福很幸福。

在眾人的起鬨下,兩人親吻著。

在這個她長大的地方,陳陸南給她許下了最重的承諾和誓言。

他會一輩子照顧她,愛她,對她好。

此生,她就是他的唯一。

婚禮儀式結束後,親朋好友漸漸地也都離開了。

熟悉點的沒走,晚上還有一個特別的活動。

季清影等人也不差這點時間,自然還陪在一起。

年輕人留著,顏峰和杜冰倒是走了。

顏嘉池沒走,他留了下來。

下午時候,顏秋枳還有點累了。

她上午穿了一上午的高跟鞋,雖然敬酒時候換上了季清影給定製的婚紗旗袍,可還是累。

兩人抽空回了下房間。

陳陸南看著她這樣,彎腰蹲了下來,低聲問:「腳痛?」

「嗯。」

顏秋枳說:「可能是新鞋的緣故,後腳跟被磨破了。」

陳陸南幫她把鞋子脫了下來,後腳跟還真的紅了一大片。

他擰了擰眉,低聲道:「我去找創可貼。」

「好。」

沒一會,陳陸南找回了創可貼。

顏秋枳就看著他小心翼翼的給自己塗上藥,貼上創可貼。

他的一舉一動,都分外的小心翼翼,像是在對待什麼易碎的珠寶一樣。

她怔松著,看著這樣的陳陸南,有點入迷。

剛給她弄好,陳陸南便抬起了頭,猝不及防撞進了她的這雙眼裡。

兩人無聲對視著,有情愫在眼底流淌,在交匯。

驀地,陳陸南抬起頭,湊過來碰了碰她的唇。

顏秋枳笑:「你幹嘛?」

陳陸南伸手,低頭吻著她唇角,好一會後才把人放開,嗓音沙啞道:「終於。」

「嗯?」

顏秋枳不明所以。

陳陸南笑,低聲道:「娶回家了。」

顏秋枳一怔,頓了頓問:「你是不是緊張了?」

「嗯。」

陳陸南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好承認的,他確確實實是緊張了。

兩人抱了一會,陳陸南側目看她:「要不要去休息會?」

「會不會不太好?」

「沒事。」

陳陸南說:「剩下的都是熟人,傅言致他們都到附近玩去了,我們可以休息休息。」

「那睡會吧。」

顏秋枳打了個哈欠說:「你昨晚幾點睡的。」

「沒睡。」

「什麼?」

顏秋枳詫異看他:「沒睡?」

陳陸南笑了下,告訴她:「太緊張了,沒睡著。」

一晚上,他都在想今天的事情。

想顏秋枳嫁給自己這件事,陳陸南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他大腦就是很興奮,身體像是吃了興奮劑一樣,沒有半點的倦意。

閉上眼時候,眼前浮現的全是她。

每一個模樣,有她第一次和自己見面時候,有和自己領證那天的模樣,很多很多。

甚至他還記得了她初高中時候的一些事。

陳陸南他們比顏秋枳沈慕晴都要大一點,但他們的初高中是連在一起的。

就在隔壁,都不用出校門,直接從裡面過一條門便是高中部。

不過初高中肯定是沒什麼共同話題的,比較少會在一起。

但沈慕晴和他們比較熟,偶爾會過來找姜臣。

姜臣比較寵著沈慕晴,基本上她有什麼也都是第一個找姜臣幫忙,陳陸南和程湛比較冷,一個冷,一個是桀驁,那都不是沈慕晴會選擇的人。

沈慕晴和顏秋枳關係好,從那天晚上兩人交了朋友後,她就告訴姜臣,說顏秋枳是她最好的朋友,她要護著的人。

姜臣自然會放在心上。

至於陳陸南等人,在姜臣和沈慕晴說多後,也漸漸地留了個心眼。

顏秋枳是從小鎮轉回來的,他們學校算是貴族學校,叛逆的同學不少,看不起她的人也不少。

那時候顏秋枳是真的懵懵懂懂的,就一個脆弱小姑娘。

被人欺負也不出聲,她也不惹事,她怕被丟掉。

一次,陳陸南和程湛去買水,還遇到同學欺負她。

她瘦瘦弱弱的躲在角落裡,被人欺負也不出聲,即便是看到了他和程湛,也不喊人。

當下,不愛管閒事的陳陸南頭一回管了閒事。

把人嚇走後,他問顏秋枳,是不是沒看到他們。

顏秋枳很認真告訴他——看到了。

然後沒了後續。

陳陸南那是頭一回被人噎的說不出話。

他哭笑不得,但也不知道該怎麼和她計較,只叮囑她說以後有人欺負記得告訴老師。

後來,顏秋枳也不告訴老師,倒是告訴過他幾次。

一而再再而三之後,陳陸南反倒是成了她的靠山。雖然只有需要幫忙時候她才找自己,陳陸南就像是她的可有可無,可沒轍,她只要有事,陳陸南還是狠不下心來不幫忙。

那時候,陳陸南一直都覺得就是一個鄰家妹妹。和陳曦沈慕晴沒多大區別。

如果換作是她們兩人,他也會幫忙。

但後來再去細想,陳陸南才隱約發現有點不對勁,可能是那時候就有了些不一樣的想法,才會有了後來的那些事。

想著,他輕笑了聲,看著懷裡人:「你還記得,你初中時候的事嗎?」

顏秋枳眨了眨眼:「記得啊,怎麼了?」

陳陸南摸了摸她腦袋:「你第一次被人欺負,怎麼不喊我和程湛幫忙?」

顏秋枳想了想,想著那天的場景。

她「哦」了聲,在他懷裡蹭著:「那時候你和程湛明明就是在看笑話不是嗎?」

她說:「我不想讓你們看不起。」

陳陸南微怔,低聲道:「沒有。」

他親了親她的臉說:「沒有看笑話,那時候我和程湛是在等你開口。」

小姑娘脾氣太傲,陳陸南一直都想要聽她喊一聲幫忙。

可惜的是她就不張嘴。

顏秋枳「哦」了聲,一時間還不知道說什麼。

安靜了會,她想了想那時候的一些事情,突然說:「那時候晴晴跟我說你是變態。」

陳陸南噎住。

「怎麼說。」

顏秋枳忍俊不禁道:「你那時候不是對我挺好的嗎,有時候還會幫忙,晴晴說你可能暗戀我。」

她反手指了指自己:「那時候我十二三歲,她說你戀|童,是變態。」

「……」

其實也不是說喜歡,陳陸南敢肯定那時候絕對沒有這些心思。

只是當她是家裡的妹妹一樣,在照顧,遇到困難時候幫幫忙。

他倒是不知道還有這一段。

「那你呢?」

他掀起眼皮看她:「也覺得我是個變態?」

「沒有。」

顏秋枳說:「我還沒那麼自戀。」她沉默了會說:「我那時候幹扁扁的,你應該沒什麼興趣。」

…………

陳陸南有點想笑,但又覺得笑不太合適。

他捏了捏顏秋枳的臉,咬牙問:「我是這麼膚淺的人?」

「是吧。」

顏秋枳含笑看他:「你別以為我不知道,那時候學校好多漂亮女生都喜歡你。」

她偶爾和沈慕晴去看他們打籃球比賽,都能聽見大眾女生的尖叫聲,全是對著陳陸南和程湛,當然,姜臣也有。

陳陸南哭笑不得。

他低頭,親了親她唇角說:「好,是我的錯。」

顏秋枳笑:「這倒沒有。」

她想了想說:「我也尖叫過。」

其實少年時候的陳陸南,她也很喜歡。只可惜那時候太自卑了,她沒覺得自己能融入到他們的那個世界裡,便一直都在刻意的和他們保持距離。

至於後來的那些事情,都不在預料之中。

下午時候的陽光透過窗簾照進來,不那麼的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