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蘭亭位於城市中心,沿江而建,一到夜晚,整個沿江風光帶亮起璀璨燈光,無數火樹銀花裝飾著這條無數行人遊客的風光帶。
易揚身後是大片落地窗,窗外黑夜被萬家燈火點綴,而許辛夷面前,燃著三盞高臺燭燈,三四根矮小白蠟被用心裝飾,香檳紅酒,牛排沙拉。
真是浪漫……個屁!
嚼著牛扒的許辛夷手中刀叉將面前鋥亮反光的餐盤割得滋滋作響。
——「我還以為是什麼大事呢,連結婚紀念日都不記得,還有臉急著讓我回家。」
——「有這吃飯的閒工夫,我還不如在公司多看看劇本看看合約。」
許辛夷叉著牛排往嘴裡塞,一雙眼睛滿是怨恨看著易揚,食不下咽發狠嚼了幾口。
雖然沒抬頭,但依然感受到許辛夷目光的易揚喉結上下滾動,端起手邊的紅酒喝了小口掩飾尷尬。
他們倆的結婚紀念日竟然是27號。
可是昨天在公司的時候,他記得看得日期,確實是今天。
莫非是許辛夷記混了?
想了想,也許還真有這個可能,表面上說著喜歡他,不是連他的生日都記不住嗎?
易揚解鎖手邊的手機,翻開工作日誌,結婚紀念日上赫然寫著,3.27。
只是日期靠近螢幕邊緣,將27看成了21。
易揚若無其事放下手機,清了清喉嚨,看向許辛夷,說:「抱歉,是我記錯了日期,不會再有下次。」
許辛夷一怔。
——「這是在向我道歉?」
——「記錯了結婚紀念日,一句道歉就完事了?」
她真想著怎麼開口,易揚將準備好的首飾盒遞了過來。
「送你的東西沒有理由收回來,你收著,下次結婚紀念日,我再送你更好的。」
用禮物致歉,還算有點誠意。
不過表面上還是得端著點。
「這怎麼行,這麼貴重的東西……」
「拿著。」易揚看透了她虛情假意,兩個字堵了回去。
許辛夷勉為其難收下,「好吧,那我就收下了。」
將首飾盒開啟,是一條手鍊,點綴著幾顆價值不菲的鑽石,看不出款式,也沒有logo。
許辛夷心滿意足收下。
沒有logo的東西才更貴。
既然收了禮物,許辛夷認為自己說句諒解的話還是有必要的。
「結婚紀念日記錯了就記錯了,不是什麼大事,重要的是老公你的這份心意,今天精心準備的燭光晚餐,太浪漫了,我好感動。」
「是嗎?」
許辛夷點頭。
易揚皮笑肉不笑,「那你多吃點。」
「老公你也是。」
呵,女人。
————
a市市中心燈光璀璨,是每天人流量聚集地,遠離市中心則顯得安靜許多。
華名苑是二十年前的老小區,七層樓高沒有電梯,斑駁的牆面烏黑,老化的小區設施早就沒人維修,漆黑的牆面烏黑,小區內水泥地面坑坑窪窪,不少雜物堆積在樓道角落,佔據了大半的通道,一樓電錶附近不少老化的線路裸露在外,看上去十分駭人危險。
唯一的好處是小區內大樹頗多,夏天裡樹下乘涼很舒服。
在工作室忙碌了一天的江念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華名苑,鑰匙開門,迎接他的卻不是滿室的黑暗和寂靜,而是客廳一盞亮著的昏黃的小燈。
握著門把手的江念心一緊。
有人。
客廳裡有人站了起來。
「回來了?」
聽到聲音的江念抿了抿唇,關上門進屋。
客廳裡江爸爸坐在沙發上,江淮站在身側看著他。
沒有鑰匙卻能不打一聲招呼就進門……江念垂眉,語氣不能算好,「你怎麼來了?」
江淮還沒說話,江城眉眼深溝縱橫,擔憂問道:「來看看你,你哥說你昨天找他借了一百萬,怎麼回事?是不是遇著什麼事了?還缺不缺錢?」
江念卻不答,掃了江淮一眼,進房,從房裡拿出一張卡遞給江淮。
「昨天給你打電話借錢,是因為節目的原因,當時在玩一個遊戲。這是昨天你給我的一百萬,我沒動,全在這,還給你。」
江淮沒接,笑著說:「哥哥給你的哪有收回來的道理,給你的零花錢,你收下。」
江念面無表情,執拗不收,將卡放在江淮面前茶几上,態度很明確。
他不拿江家的一針一線,不接受江家的任何饋贈。
「我聽說你在節目上暴露了自己的身份,怎麼樣,需要哥哥配合你嗎?」
江念垂眉,「不需要。」
接連被拒的江淮依然好脾氣問道:「今天我收到訊息,說是網上有人黑你,怎麼回事?解決了嗎?」
「黑?」這引起了江城的注意,「怎麼回事?」
江淮解釋說:「娛樂圈有人嫉妒江唸的爆紅,所以找人在背地裡編排一些子虛烏有的黑料。」
「這種事你既然知道,沒去解決嗎?」
江淮一怔,他也是剛知道不久,最近忙著和易氏合作的事,對於別的事,關注自然就少了。
江念不承這個情,如果可以的話,他寧願不和江家扯上任何的關係。
「這種事公司會幫我解決,不用麻煩。還有什麼事嗎?沒事的話請回吧,我累了,想休息。」
江淮對江唸的態度有所不滿,拔高了聲音,「江念!」
江城瞪了江淮一眼,以眼神提醒他注意自己的態度。
對於江城毫無原則的立場,江淮很是無奈,緩和了語氣,「我和爸特地來看你,等了你幾個小時,你不能倒杯水?」
「招呼都不打一聲就進門,得到我允許了嗎?」江念冷冷瞥了他一眼,不想說太多,「你們想什麼時候走就什麼走吧,我累了,回房休息了。」
「站住!」江淮叫住他,「什麼態度?坐下!」
「行了,」江城說:「他累了就讓他去休息,你吼他幹什麼。」
房門口,江念握著房門把手,後槽牙緊咬,說:「如果沒事的話請儘快離開,你們在這,媽媽不喜歡。」
房門關上。
整個客廳陷入沉寂。
窗外是濃重的黑夜,嚴絲合縫,透不見一絲光亮,連帶屋內的這盞燈都顯得昏暗無力。
良久,才傳來一聲沉重的嘆氣聲。
江城緩緩站了起來。
五十多的年紀,不算老,可身體的衰老走在時間的前面,不過三四年的時間,就從還算健碩的中年到了枯木朽株、每況愈下的地步。
他撫摸著客廳裡破舊的沙發,看著陽臺上那把破舊的竹搖椅,彷彿下一秒,就有一個溫柔美麗的女人從搖椅上起身,笑著撲進他懷裡。
江城聲音顫抖,「這是你母親住過的地方,你看,這株白百合是她喜歡的,總要在自己看得見的地方放上一束。」
江淮沉默跟在江城身後。
「我有種感覺,我應該很快就能見到你母親了。」
「爸,您別這麼說。」
江城笑笑,「是我對不住她,早點去見她,也沒什麼。這好像是我第二次來這,」他抬頭環視整個屋子,「上次來,還不是這樣子,你把這房子復原了?」
江淮點頭。
「嗯,挺好的。」
一語畢,他扶著桌子猛烈咳嗽幾聲,心臟緊縮,針扎刀絞般的痛。
「爸,您沒事吧?」
江城擺手,但依然氣喘吁吁,「沒事,老毛病了。」
「明天我陪您去醫院檢查一下吧。」
「不用,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知道,別瞎折騰,過兩天不是要和易氏談合作的事嗎?等談完合作,我再去醫院。」
江淮知道自己無法左右江城的決定,看了眼江唸的房間,只得說道:「時間不早了,您早點回去休息吧,江念這,我會照看好他。」
江城點頭,兩人就此離開。
夜色更甚。
江念站在視窗,看著沿著小區道路離開的邁巴赫,緩緩垂眸。
————
江念被黑的事,隨著後來江唸對網友破口大罵的的評論愈演愈烈,眼看著背後黑手就要得逞,一夜之間,所有有關江唸的傳聞和黑料偃旗息鼓般消失不見。
許辛夷提前得到訊息,是江淮做的。
有靠山就是不一樣。
江念以後在娛樂圈,還不橫著走。
想到這,許辛夷又嘆了口氣,都是霸道總裁,易揚怎麼就不能和江淮學學呢?以後如果能罩著她,她在娛樂圈也能橫著走。
「辛夷,這幾件禮服你看看,喜歡哪件。」
安雅送來的禮物是明天參加電視節頒獎活動要穿的,新一季高定,秀款。
沒怎麼挑,許辛夷一眼看中了中間那件白色抹胸亮片禮服,能把她的身材曲線體現得完美無暇。
「主辦方也邀請了江念,明天你帶他。」
「當然。」
翌日,許辛夷穿著白色抹胸亮片禮服,從車上下來,站在紅毯的一頭,微笑看著四周的媒體攝影師和粉絲們,江念穿著一身合體的西裝,頭髮往後翻,褪去不少青澀稚感,可以初步看出江淮的雛形。
但江念今天卻明顯有些心不在焉,許辛夷誤以為他是太緊張,遂提醒他,「別緊張,跟著我走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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