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家是不是養了寵物?」
顧言深又替她整理了一下圍巾:「前不久剛養了一條狗,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秦落終於將心裡憋了好久的話說出來:「我就說你最近拍我頭的動作怎麼越來越熟練了,每次我都感覺自己是一條在主人面前搖尾巴撒嬌賣萌的蠢狗!」
顧言深又故意揉了揉她的腦袋,挑眉道:「哦?那你給我撒個嬌看看,表現好了有獎勵。」
秦落:「汪……」
顧言深似乎對她的表現頗為滿意:「走,去買糖吃。」
然後就真的帶著秦落去學校超市買糖了。
秦落抱著一根巨型棒棒糖哭笑不得,顧師兄原來也這麼幼稚?
到寢室樓下後顧言深問她:「你們應該放假了吧,怎麼還沒回家?」
「我等朋友一起,他還沒有放假。師兄你呢,你還沒放假嗎?」
「手裡還有好幾個實驗報告,什麼時候寫完什麼時候放假。」
秦落感慨道:「真可憐。」
「是啊,真可憐。你趕緊上去吧,天冷。」
秦落眼珠子一轉,趁他不備突然踮起腳飛快地摸了一下他的頭:「摸摸頭,報告很快就會寫完的!」然後撒腿就跑。
顧言深一臉錯愕,而後失笑,原來被人揉腦袋的感覺是這樣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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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秦落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推開窗看外面是不是白雪皚皚,然而窗外陽光普照一點下過雪的痕跡都沒有,就好像昨天晚上的那場雪是她做的一個夢一樣。但桌上那根巨型棒棒糖明明白白地告訴她這一切不是夢,是真的發生過。
和梁覺約好了明天回家,起床後她便開始一件一件地收拾行李,等東西都差不多收拾好,她看著窗臺上那盆含羞草開始發愁,就這樣扔在寢室一個月不管它會死的吧?那要怎麼辦才好,還給顧師兄?還是帶回家呢?
她抱著手機糾結猶豫了好久,也還是沒能給顧言深發過去哪怕一個標點符號。算了,她還是帶回家養著吧。
所以當秦落拖著一個碩大的行李箱,懷裡還抱著一盆含羞草出現在梁覺面前時,他著實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說你帶盆草幹嗎?擱半路撿的?還是準備送給我的禮物?」
秦落抬腳準備踢他:「你管我呢!」但冬天衣服穿得太厚了人沒踢著她自己倒差點重心不穩一頭栽下去。
梁覺趕緊伸手去拉她:「我說您倒是慢點,等會兒摔個狗吃屎可別坐地上哭。」
秦落捶了他一拳:「就你話多,一天到晚叭叭叭的!」
梁覺扯了扯那盆含羞草的葉子:「你真打算把它帶回家?這玩意兒能過安檢嗎?」
秦落一把拍開他的手:「你輕點兒扯!它能過安檢,我特地查過了!」
「那你等會兒記得和我保持至少三米的距離,我不想和你一樣被當成是神經病。」
秦落抱著草就往前衝:「嘁,誰稀罕和你走一塊了!」
「喂!你的行李箱不要了?」
「你替我拖著!」
兩人家就在雲市,雲市離江城不遠,坐火車也就大概一個小時的路程。
秦落的爸爸正等在火車站門口,秦落看見她爸就飛奔著過去準備來一個愛的抱抱,誰料到她爸爸靈活地往旁邊挪了半步躲過了她的擁抱滿面笑容地上前接過樑覺手中的行李箱,剩秦落一個人凌亂在風中,她才多久沒回家?她爸已經忘記了他還有個可愛的小女兒嗎?
秦落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把那盆捧了一路的含羞草穩穩當當地擺在她房間的陽臺上。梁覺跟著她進了房間,大剌剌地往她床上一坐:「你幹嗎對一盆破草這麼上心?怎麼,是誰送你的嗎?」
「關你什麼事!」
梁覺一個箭步衝到陽臺上舉起那盆含羞草,威脅道:「人質在我手上,你要是不說信不信我現在就撕票?」
秦落一臉平靜地看著他:「那你信不信我現在馬上就衝到你房間把你的寶貝手辦統統砸個稀巴爛?」
「你要是敢動我的手辦我就敢撕了你‘愛豆’的所有周邊。」
「你要是敢動我‘愛豆’的周邊我就敢打爆你的狗頭。」
梁覺悻悻地放下那盆草走過來哥倆好地攬著秦落的肩膀:「怎麼能因為一盆破草影響我們倆堅固的情誼呢!」
秦落拿胳膊肘使勁在他胸前捅了一下:「離我的草遠點!」
梁覺捂著胸口痛撥出聲:「秦小胖你還真下了死手啊你!」
兩人正僵持不下,秦落的媽媽在門外喊他們:「兩個小寶貝趕緊收拾一下,我們準備出門吃飯啦!」
因為他倆今天回家,兩家的父母商量好一塊兒出去吃頓好的。
飯桌上,梁覺媽媽不停地往秦落碗裡夾菜:「多吃點,在學校都餓瘦了。」
梁覺聞言一口飯嗆在喉嚨裡不停地咳嗽:「媽,你是不是對瘦有什麼誤解?」
他媽一個眼刀飛過去:「好好吃你的飯,話怎麼那麼多!」
秦落嘚瑟地衝他做了個鬼臉——讓你說我,活該!
梁覺不以為然地聳了聳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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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顧言深的這盆含羞草還是沒能堅強地活到最後,它死在了秦落小表弟的手上。
春節期間,小表弟到秦落家做客,看見秦落擺在陽臺上的含羞草,高興地指著它說:「姐姐姐姐!這個我認識,叫含羞草,自然老師給我們講過,它之所以叫含羞草是因為用手碰它的時候它的葉子會縮起來,就像害羞了一樣。」
秦落輕輕地捏了捏他的臉,語氣裡滿是嘉獎:「遠遠真聰明!」
「姐姐,那我能和它玩一會兒嗎?」
「當然可以!」
很快,秦落就為她這句慷慨的「可以」付出了代價。
三十分鐘後秦落再進來就看見含羞草已經被連根拔起,葉子也被扯得七零八落的。她一時無法接受眼前的畫面,閉上眼睛又重新睜開,發現她沒看錯,她的小表弟確實在荼毒這盆含羞草。
秦落驚撥出聲:「駱明遠你在幹什麼?」
剛剛還乖巧懂事像小天使的表弟這時候完全變了副模樣,像頭頂長了兩個角的小惡魔。他埋怨地看了眼秦落:「姐姐你大驚小怪幹什麼,我在做實驗呢,含羞草實在是太神奇了,我想看看它的葉子被拔下來後會不會自己再長回去。」
嗯?那你要不要試試看你的屁股被我打成八瓣之後會不會自動癒合成兩瓣?
小表弟最後自然是狠狠地捱了一頓揍,當然不是秦落揍的,是他親爹,揍得他是眼淚汪汪連聲哀號。
秦落看著滿地的含羞草殘骸很是發愁,她該如何告訴顧師兄這個不幸的訊息呢?
掙扎了一會兒,她還是掏出手機給顧言深發了條訊息:顧師兄在嗎?
顧言深很快便給她回過來:在。
秦落:師兄你吃晚飯了嗎?
顧言深:嗯。
秦落指甲都快啃禿了也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和他說這件事,最後自暴自棄地發過去一條:師兄你晚飯吃飽了嗎?
顧言深:再接下來你是不是要問我晚飯吃了什麼?
秦落:不是,我想問的是你現在心情好不好……
顧言深:還不錯。
秦落:那我有件事要和你說一下,希望不會影響到你的好心情……
顧言深看著螢幕上她發過來的這一排字嘴角微微翹起,他倒是很好奇她要和他說什麼。
顧言深:說吧。
秦落拍了一張含羞草殘骸的照片發過去。
顧言深直接撥通了她的電話,秦落心情忐忑地接起「喂」了一聲。
顧言深平靜的聲音通過聽筒傳過來:「說說看吧,你對我的含羞草都做了些什麼。」
聽他的聲音好像不太生氣的樣子?秦落稍稍有些放心:「不是我對它做了什麼,是我的小表弟對它做了什麼。」然後她挑重點給顧言深解釋了一下事情的經過。
顧言深聽她說完,沉默了半晌才開口問:「他今年多大了?」
「八歲,上四年級了。」
顧言深食指輕輕敲著桌子:「那看來還是作業太少了。」
秦落好像突然被打通了任督二脈,恍然大悟地「哦」了一聲:「師兄說得沒錯,就是作業太少了的緣故!」
秦落心裡已經開始盤算過兩天去表弟家做客的時候挑一套什麼樣的練習冊送給他比較合適。
最後她躊躇著問:「那師兄,含羞草的事……」
顧言深嗓音愉悅:「沒事——」秦落以為他要說「沒事,不過是一盆含羞草,你不用在意」,結果他來了句,「等開學了你給我買一盆新的就行。」
秦落的「謝謝師兄」都到嘴邊了,硬生生改成了「那好的吧」。
這位朋友真的是一點虧都不肯吃的呢!
秦落掐指一算,假期好像也沒有幾天了,她馬上又要收拾行李滾回學校了。
開學前一天,秦落正在房間收拾東西,梁覺直接從陽臺翻過來,旁若無人地走進她的房間:「秦小胖,要不要出去吃夜宵?」
秦落早就習慣了他的神出鬼沒,頭也不回:「好好的門你不走,每次都要翻陽臺,你是要練好本領去做賊嗎?」
「翻陽臺多方便,我為什麼要繞遠路?」
秦落與梁覺都住在帶陽臺的房間,兩人的陽臺又剛好相臨,當初安裝防盜網的時候兩家陽臺相鄰的那一邊沒有安裝,也因此為梁覺留下了一條暢通無阻的道路。
梁覺見她不說話隨手拿過床上的小玩偶砸向她:「喂!我說出去吃夜宵你沒聽見?」
秦落這才停下手裡的動作看向他:「去哪裡吃?」
「學校旁邊的小吃街啊,你上次不還唸叨著想去?」
「小吃街都開門了?」秦落語氣裡的興奮像長了小翅膀一樣撲簌著往外飛。
「早開門了,前兩天我經過的時候就都開了。」
秦落拽著他的胳膊就往外跑:「吃!我們現在就去吃!」
小吃街還是和以前一樣沒什麼變化,秦落第一個去的就是她以前常去吃的那家豆花店:「老闆,我要一份巧克力豆花!少放……」
老闆笑呵呵地接過她下半句話:「少放巧克力醬,多放椰果對吧?」
秦落驚喜地看著他:「您竟然還記得?」
老闆動作麻利地替她做著豆花:「記得,當然記得。你那時候每天下了晚自習都要來我這裡買一份豆花,雷打不動的巧克力豆花。」他朝秦落身後的梁覺努努嘴,「我也還記得他,每天陪你來買豆花的都是他,你倆感情可真好啊,我見了這麼多對小情侶,你倆是最長久的一對!」
秦落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連連擺手:「不是不是!我倆是鄰居,從小一塊長大的!」
老闆將做好了的豆花遞給她:「敢情還是青梅竹馬!」
秦落的臉騰地就燒紅了:「不是不是,我倆是發小,不是什麼情侶……」
她還要解釋,梁覺在身後不耐煩地喚她:「走了!廢話那麼多!」
看著他倆走遠,老闆笑眯眯地和旁邊的人講:「小姑娘這是害羞了,我一看他倆就是一對,那男孩子的眼神就一刻都沒從她身上離開過!」
秦落想,她以後大概再也不會來這家店吃豆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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