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亮,相擁著的兩個人慢慢能看清對方的臉,然後都有些尷尬。會長大人拖著她去了社群保健醫院,也顧不得不好意思,便去了婦科,醫生極少見著因為破處來她這兒的,但見著是男人帶過來的,對會長大人的態度就非常不錯。幹這一行,看多了來做人流的、來治性病的,人性的陰暗面每天都得見,突然來了對這麼恩愛的,便難免特別照顧一些,於是便開了些避孕藥、消炎藥、洗液什麼的。額外還傳授了包子一些性保健知識。
包子紅著臉也顧不得懂不懂,就一個勁地點頭,活像是在教導主任面前受訓一般。
出來後兩個人都無話,他本是走在前面,包子在後面亦步亦趨地跟著,半晌她偷偷摸摸地跟上來,肉肉的五指扣進了他掌心,溫度從指尖傳來,他怔了一怔,緩緩回握。於是八月底的a市大街,突然春光明媚起來。包子整個就變成了糖粽子——裹上了盎然春色,帶著春天的新綠,她低著頭抿著唇,掩飾嘴角甜蜜的笑意。
他牽著她往前走,她的手,柔軟而乾淨,整個手掌沒有半點繭疥,那是一雙沒有經歷過任何風霜的手。他覺得自己很自私,她的人生,甚至還沒有正式開始。她卻靠著他,像南飛回來的鳥兒一般歡喜:「師父,下午我們去哪兒?」
「馬上要開學了吧?還缺什麼東西?我們去買。」
「師父,我們買完東西去動物園吧?」
「殊小沐,這學期你就大二了,不能總想著玩!!」他喝斥她,卻是下意識地計算動物園有多遠,來回大概要多久……唔,好像忘記了該走哪條道呢……
他揮手打車,把包子塞進後座,然後把自己塞進去:「動物園。」
他對司機這樣說。
到歸來時已經是五點過了,包子扯著他去買菜。兩個人都不知道菜市場在哪裡,便去了附近的超市。他雙手插在褲袋裡跟著她,看她拖著購物車在菜蔬區轉來轉去,她以前一定也有跟著父母去買菜吧,她努力地讓自己像個大人一樣,比較哪種更鮮,哪種更經濟一些。
「師父,你吃這個嗎?」她舉了一把香菜問他,他回過神:「我什麼都可以吃。」
轉到肉類、海鮮區的時候,她的注意力就又分散了:「師父,你看那個螃蟹好大!!好想買一隻回去養啊!」≧▽≦
他撿了一塊肉去打價,淡淡地答:「養不了的。」
兩個人在超市裡轉了半天,總算買好了菜,他左手提著東西右手牽著包子走出去,打車回家。
所幸片區的線路已經修復了,包子忙著做飯,會長大人往沙發上一躺,看電視。包子雖然很小白,但菜做得不錯,動作也快,三菜一湯也不過一個小時。
青椒肉片、醬爆牛肉、醬黃瓜,再加了一個紫菜湯。會長大人挾了一筷子,甚是滿意:「在家裡經常做菜嗎?」
包子盛了飯遞給他:「嗯吶。以前家裡都是媽媽做的,我爸爸經常都不回家,媽媽每天都很不開心。後來我發現每次我做飯她都會很開心,於是就天天都試著做,讓她一回家就有得吃。」
會長大人對遊戲以外的她,瞭解得也確實是不多:「他們經常吵架嗎?」
「嗯。」提到這個,包子臉上的笑容就沒了,不生在這種家庭的人無法理解這種陰鬱,也許他們並不會遷怒於你,他們只是不停地摔東西,不停地翻對方的前仇舊帳,不停地揭對方傷口,然後他們臉紅脖子粗,或者冷戰,或者一方摔門而去。
這一輩子很多事或許你都可以隨著時日漸長而習慣,但這種環境,你永遠都不會習慣,那感覺就好像天一直下雨,一直陰霾,永遠不會再放晴一樣。
會長大人當然有注意到她的神色,他挾了菜過去,把語聲放得如鴨子慣常的溫柔:「好了,先吃飯。」
他突然不知道應該怎麼去哄女人,他平時討好女人一般是兩種方式,一種是給她錢,二種是跟她上床。於是當突然要面對這樣的包子時,他便顯得無措。如果你也接觸過,你肯定有心得——三十幾歲的男人是用來結婚的,不是用來戀愛的。
當所有的熱血青澀都被時間磨滅了,所有的浪漫輕狂都被生活的稜角戳破,剩下的,便只是平實,剩不下幾分精彩。所以常有女人笑他們不解風情,其實他們不是不解,只是已經看破,反璞歸真了而已。
飯畢,包子去洗碗,會長大人繼續看那場散打擂臺賽。她把廚房收拾乾淨,抱著睡衣去洗了澡,帶著一身玫瑰沐浴露的香氣鑽到他身邊,他猶豫了一下,終是將她攬著靠在自己懷裡,兩個人默默地看拳賽。
她對這些不感興趣,她只是喜歡依偎在他身邊,就這樣粘著他。
一直到拳賽結束,她已經昏昏欲睡,他抱著她本欲是放到床上,但是床單上落梅般的血跡,燙了他的心。他把包子重又放沙發上,抽了床單、薄被套扔進洗衣機裡,包子很快翻了乾淨的床單出來,紅著臉鋪床。
「先睡吧。」他淡淡地道,然後退了出去,順手替她關上房門。
他去了隔壁的客臥,因為以前西門有時也過來,這裡的臥具便留有備份。他很少睡這邊,躺下去頗不習慣,怎麼也睡不著,總想著這一切,昨夜肌膚的觸感還能隱約回味起來,他頗有些熱血沸騰,之前他一直就覺得她不過是個孩子,雖然有意無意的留心她,但這種事他做夢也沒往這方面想。
如今突然真的發生了,於是邪念也開始滋長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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