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斯平靜地凝視著金崇鶴,他早就有計劃打算改變現在的狀況,只是苦於沒有機會。
金崇鶴的觀點直入人心,想必是對自己研究得很透徹,和一個這麼瞭解自己心理的人談判,盧斯知道自己要千萬小心,否則很有可能會誤入陷阱之中。
盧斯沉默許久,緩緩問道:「你覺得草藥產品現在發展最大的困境在哪裡?」
只有找到關鍵問題,才有辦法改變現有的局面。
金崇鶴聽出盧斯口風一轉,知道他已經搖擺,心中一喜,平靜地說道:「最大的困境在於,複雜的審批流程給稽核者創造腐敗的空間,高額的審批費用阻止創新企業加入。」
流程越是複雜,稽核者以權謀利的機會也就越多。
一個產品審批費用近百萬,小規模的企業會望而卻步。
盧斯沒有表態,問道:「你覺得應該如何變化?」
金崇鶴沉聲道:「草藥產品的審批資料,應該在企業自身的研究室完成,所以我們要更多地去考察企業的實驗室是否足夠完善。我們可以將對草藥的種種審批條件,轉變為對實驗室的考核,這樣可以減少草藥生產企業的投入成本。實驗室是一次性投入,後期生產草藥都可以分擔成本。而現在的指令是針對草藥產品,這種審批是一次性的,當下次研製出新的草藥,還要進入歐盟,必須得重新進行一次審批,造成重複投入和支出。這些成本最終還是得由消費者承擔。」
喬尼在旁邊質疑道:「按照你的意思,只要實驗室合格,那麼這家企業後期研發的所有產品都不需要稽核了?如果產品弄虛作假,又該怎麼辦呢?」
金崇鶴微微一笑,平靜地望著喬尼,問道:「產品的樣本檢測過了,那麼你能保證後期普遍售賣的產品,就不會出現問題嗎?巖田製藥之前出現的問題,已經證明這種檢測方式是錯誤的。巖田製藥在提供檢測樣本的時候,肯定沒有任何問題,成功通過了所有的條件,但他們在後期生產過程中,沒有嚴格把控生產環節,導致產品出現大規模的質量問題。」
喬尼皺眉道:「那和實驗室有什麼關係?即使對企業的實驗室有足夠高的要求和標準,也難以避免這個結果?」
金崇鶴笑著說道:「實驗室是最基本的檢測標準,同時每個產品上市之後,要進行嚴格的抽查,一旦發現問題,將取消這家企業資格,同時給予重罰。管委會的下屬機構,可以在這方面收取相應的服務費用。這筆費用可以控制在很小的額度,但是長期性的。如果在歐盟國家市場上流通的草藥足夠多,那麼將產生一筆持續性的收益。」
盧斯深眼睛一亮,他最擔心的是收益,管委會的下屬機構有那麼多人要工作,自己不能因為改革,從而影響其他人的利益。
但金崇鶴的建議,無疑是開啟了一扇新的窗戶。
盧斯的眉頭,慢慢解鎖,他吸了一口氣,淡淡道:「你提出的建議,還是有一定的參考意義,具體如何制定新標準,管委會還得慎重考慮,進行商議之後,才能決定。」
聽盧斯這麼一說,金崇鶴心情頓時舒暢,因為盧斯已經委婉地表達,要修訂《歐盟傳統植物藥(草藥)註冊程式指令》了。
金崇鶴也算是不枉此行,親自來到英國一趟,沒有讓蘇韜失望。
喬尼將金崇鶴親自送到電梯口,然後返回盧斯的辦公室。
盧斯埋著頭,看著手裡的資料,問道:「你覺得金崇鶴的提議如何?」
喬尼笑著說道:「如果真這麼做的話,那將是一次徹底地改革,會影響到很多人。」
盧斯淡淡道:「有時候變革需要徹底一點,那樣才能夠完全注入自己的理念。」
金崇鶴坐上租借的一輛保時捷跑車上,撥通了蘇韜的電話,笑著說道:「和你判斷的一致,草藥產品管委會的主席盧斯,是一個很有野心的男人,他非常迫切地想要改變原本的遊戲規則,所以我們的提議儘管有很多地方存在不合理,但他並沒有指出破綻。」
蘇韜輕鬆笑道:「漢藥行業已經存在多年,想要打破原有的格局,必須要擁有決心。盧斯是一個聰明人,他知道如果不改變現狀,跟前任將沒有任何區別。只有對《歐盟傳統植物藥(草藥)註冊程式指令》重新操刀,按照他的想法也思路,制定一套全新的稽核體系,原來的勢力才會被打亂,他可以順便培養自己的勢力。」
「這就是不破則不立的道理吧?」金崇鶴笑著說道,「巖田製藥不出意外,會成為新指令的犧牲品,他們目前還沒有嗅到危險來臨。」
蘇韜點了點頭,沉聲道:「在這件事情上,你要跟緊盧斯,最好能邀請他前往三味製藥的工廠一趟,讓他參觀一下我們的工廠之後,相信他就會對三味製藥產生足夠的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