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南省委大院,省紀委書記祝海洋一早就來到省委書記辦公室,向殷開朗彙報寶郵縣大火案的處理決定。
殷開朗讓秘書泡了一杯茶,祝海洋象徵性地潤了潤嘴唇,主動語氣沉重地說道:「事情已經查明,項明濤對操縱火災的始末供認不諱,但他拒不承認在振興街掩埋炸藥,是自己的命令。情況比較複雜,牽扯到洛水遷、姚紅麗這兩位省管幹部。」
一般來說,市委常委都是省管幹部,市紀委已經無權對他們進行調查,所以祝海洋委婉地詢問殷開朗的意見。
「洛水遷和姚紅麗的問題,必須要慎重調查。作為政府的幹部,怎麼能涉及到草菅人命的案件中呢?」殷開朗異常果斷地命令道,「此事必須要追查到底,無論背後是什麼大來頭,都要找到真正的兇手。」
祝海洋低聲道:「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殷開朗皺了皺眉道:「我對你這個紀委書記的工作非常不滿意。為什麼事情發生了之後,才想到亡羊補牢?紀檢工作一定要有預見性,要把工作做成常規化,而不是救火隊員。如果我們早一步發現洛水遷等一些幹部變壞的苗頭,豈不是能避免造成這樣的災難呢?」
祝海洋訕訕笑道:「紀檢工作還是要服從大局,我們偶爾得綜合考慮問題。」
殷開朗重重地揮手,冷聲道:「從現在開始,你要放手去做。什麼叫做服從大局?雞毛蒜皮的小事也得管起來,勿以善小而不為,勿以惡小而為之。我不希望紀檢工作是個擺設,官員在放縱的氛圍下,變得肆無忌憚,為所欲為。在洛水遷和姚紅麗的定性上,要嚴格處理。俗話說,殺人者償命,如果他們當真是手染鮮血,那麼我們要將他們當成劊子手,狠狠嚴懲。」
祝海洋表面不動聲色,但內心震撼不已,殷開朗的決定,其實等同於宣判了洛水遷和姚紅麗的死刑,不僅是仕途的死刑,還是生命的終點。
殷開朗很清楚,如果不是洛水遷在背後給項明濤出謀劃策,同時介紹打手,項明濤是絕對不會以六條普通生命作為代價,用來破壞寶郵縣振興街徵拆工作的平衡。
洛水遷和姚紅麗等人,不僅是幫兇,還是共同的主謀。
祝海洋從殷開朗身上嗅到了怒火,儘管這個封疆大吏,已經將制怒練到很高的境界,但這一次他還是很明確地在自己面前表現出來。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祝海洋暗歎了口氣,這洛水遷可是燕京王家的人,如此一來,殷開朗算是和王家正式宣戰,儘管王家實力雄厚,但淮南省委書記一把手的怒火,他們還是得掂量一番的。
主要是因為王家在這件事情上,觸犯了殷開朗的底線。他們不僅試圖坑害自己很欣賞的市委書記章平,還讓六條普通百姓無辜死去,這讓殷開朗極為震怒。
祝海洋離開之後,殷開朗給章平撥通電話,沉聲道:「我已經與老祝下達指示,對洛水遷和姚紅麗進行徹查。」
章平連忙道:「謝謝殷書記的支援,我早已對兩人進行過了解,等待省紀委工作人員進行交接。」
殷開朗沒好氣道:「你小子,倒是學會搶答了啊。」
章平訕訕笑道:「主要是這次的案件真相已經浮出水面,與洛水遷和姚紅麗兩人逃不了干係。」
殷開朗點了點頭道:「趁著這次機會,你要將漢州上下各級的人事關係梳理一遍。」
章平沉聲道:「洛水遷和姚紅麗是漢州地方幹部,經營多年,如果梳理關係的話,只怕會傷筋動骨。」
殷開朗皺眉,沉聲道:「你知道我為什麼看中你嗎?因為你很年輕,有魄力去做自己認為對的事情,不要讓我失望。」
章平心領神會,重重點頭道:「請殷書記放心。」
殷開朗這個電話,其實是給章平吃定心丸的。
章平結束通話殷開朗的電話之後,拿起桌面上的一份名單,總共有七八頁之多。第一頁,上面記錄者此次參與寶郵縣大火案的直接人員,比如喬榮、顧林等人,名單後面寫著處理意見,給予處分與警告。
章平皺眉想了許久,用鋼筆寫道:「免職,追究刑事責任。」
第二頁記錄著與洛水遷、姚紅麗有關係的副處級以上幹部名單,後面幾頁則是科級以上的幹部名單。
「沒想到跟洛水遷和姚紅麗關係密切的黨羽這麼多。」章平在處理意見,新增了自己的處理意見。
——「先調整崗位,根據不同的情況,對一些存在違紀行為的人員進行勸退。」
這些人的名單中,自然包括靠著姚紅麗勝任漢州電視臺副臺長的黃希釗。
將處理意見寫完之後,章平又讓秘書催促組織部那邊趕緊送交幹部名單,這麼多蘿蔔坑,自然要選擇信得過的人員進行頂替,如此一來,就完成政府從上而下的人員大換血。
等忙完這一切,章平撥出一口氣,準備給杜平撥個電話,對於這個跟自己同名的秘書,章平還是很滿意,此次寶郵縱火案,他表現得很沉穩,不僅扭轉敗局,還讓自己剷除常委班子中的勁敵。
這時秘書突然走了進來,低聲皺眉道:「章書記,外面有人想見你。我勸了他很久,但他還是很堅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