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森唯是一個極其自律的人,只要不是晚班,早上絕對會五點起床,即使如今被辭退,也沒有變化。早晨沿著河邊的小道,慢跑了兩個小時,渾身大汗淋漓,途徑小店買了一瓶礦泉水,大森唯仰著脖子喝了一大口,然後用毛巾擦拭著額頭的汗水,一路小跑著,來到了自己住的房子。
他是一個沒有手機,也可以活得很好的人。但是他下意識地拿起手機,看了一眼,這是一個職業習慣,生怕醫院有病人找到自己。
他對自己這個反應也是無語,尷尬地嘆了口氣。不過,他隨後又是微微一怔。
螢幕上顯示有未接來電,他趕緊點開看了一眼,發現竟然是自己的師父錢鴻鵠打來的電話,連忙過去,沉聲問道:「師父,請問有什麼急事嗎?」
錢鴻鵠坐在一把老式搖椅上,手邊擺著一個茶壺,不遠處坐著一個青年,他淡淡地飄了一眼那青年,微笑道:「最近怎麼樣?」
「一切都好!」大森唯連忙回答道。
「你不用騙我了,聽說你現在已經被醫院辭職了。」錢鴻鵠淡淡道,「既然在島國沒法施展自己的抱負,我覺得你完全可以來華夏發展嘛。」
大森唯沉默半晌,才好不容易憋了一句話出來苦笑道:「師父,對不起,給你丟臉了。」
當初大森唯主動要求離開的時候,曾經對錢鴻鵠髮過誓,一定要爭取將中醫在島國發揚光大,但現在顯然沒有達到預期目標,錢鴻鵠是他現在最愧對的人之一。
大森唯是一個認死理的人,即使遇到重大的挫折,他也不會輕易放棄。
「有什麼丟臉的?我知道你出事的原因,吉川因為出事,所以才會牽連到你。你的工作態度還是受到吉川的認可。」錢鴻鵠輕嘆了一口氣,「其實我一開始並不建議你回國,畢竟島國的中醫土壤不夠肥沃。你有沒有想過回到華夏來發展?」
「華夏嗎?」大森唯苦笑道,「我實在沒有臉再回去了。」
錢鴻鵠對自己的弟子有些瞭解,他雖然不太擅長言辭,但事實上自尊心很強,是那種低調且隱忍的人,別人譏諷他,他會選擇用行動來反擊。
「我實話跟你說,現在有一家國內的中成藥工廠正在準備新建,他們一直在島國物色熟悉這個領域的人才。你是他們重點關注的物件。」錢鴻鵠頓了頓道,「其實你也認識,是你上次曾經瞭解過的蘇韜。」
「蘇韜?」大森唯驚愕地問道,「他準備投資中成藥工廠?」
錢鴻鵠微笑道:「沒錯,雖然國內也有中成藥工廠,但水平比較低,而且規模不夠大。我也被聘為技術顧問。」
師恩難忘!錢鴻鵠的要求讓大森唯極為難做,畢竟他還沒有完成自己曾經定下的計劃,他已經向巖田漢藥研究所等幾個知名企業投遞簡歷。
「師父,能不能讓我考慮一下。」大森唯低聲說道。
「行吧,不要讓我失望。」錢鴻鵠語氣有點遺憾地說道。
等掛完電話之後,錢鴻鵠朝坐在對面的夏禹無奈道:「他似乎不太願意。唉,我還是希望給中醫聯盟出把力,但恐怕心有餘而力不足。不過,大森唯的人品我很有信心,如果我硬是逼他,絕對會可以讓他回到華夏發展,但你也知道強扭的瓜不甜。」
「沒關係,無論大森唯是否能加入到我們新建的中成藥工廠,你都是我們的顧問,請你不要拒絕。」夏禹真誠地說道。
錢鴻鵠慚愧地說道:「愧不敢當,愧不敢當啊!」
夏禹面帶微笑道:「如今國內從事中醫的人雖然很多,但像您這樣德高望重的,卻是少之又少。蘇會長讓我給你帶一句話,請你務必答應我們的請求。」
錢鴻鵠連忙推脫,搖頭苦笑道:「那還是不能答應啊!」
夏禹連忙從包裡取出一個黃色的信封,放到了錢鴻鵠的手邊,笑道:「這是竇老交給您的!」
夏禹這兩天奔波好幾地,先是到竇方剛那邊請求了這份信,然後再趕來見錢鴻鵠。事先,夏禹對錢鴻鵠也是有過詳細的瞭解,這是一個極其講求名聲的人,業內好友很多,其中與竇方剛的關係極佳。
錢鴻鵠沒好氣道:「這老小子有什麼話跟我說,直接打個電話不就行了,怎麼還給我送了一份信?」
夏禹笑著說道:「他說,用信更加顯得真誠,這是為了讓你回憶過往。」
錢鴻鵠開啟信封,從裡面取出信紙,仔細閱讀了一遍,暗歎了一口氣,自嘲道:「這老小子是在逼我上這條船啊。」
夏禹連忙補充道:「這不是簡單的一條船,而是一條開往繁榮昌盛的諾亞方舟。」
錢鴻鵠眸光中閃出精光,沉聲道:「沒錯,中醫是到了該崛起、振興的時候。」
夏禹微笑道:「有你們這群老先生的支援,何愁中醫大業不成?」
錢鴻鵠無奈道:「中醫還是太故步自封了,當初我收下大森唯的時候,受到了很多人的冷眼。許多人覺得我是個賣國賊,竟然將華夏的瑰寶,交給了一個外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