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委員微微動容,自嘲地笑道:「我那老友去世之後,我就決定封筆了。」
蘇韜知道趙委員這是上演一齣「伯牙絕弦」的故事,伯牙善於演奏,鍾子期善於欣賞。這就是「知音」一詞的由來。後鍾子期因病亡故,伯牙悲痛萬分,認為這世上再也不會有知音了,天下再不會有人像鍾子期一樣能體會他演奏的意境。所以就把自己最心愛的琴摔碎,挑斷琴絃,終生不再彈琴。
蘇韜耐心地勸說道:「既然你與他結緣與書畫,他先故去,您更應該珍惜這份情緣,將書畫繼續創作下去。」
趙委員搖頭苦笑道:「你不需要繼續勸說了!」
蘇韜嘆了口氣,道:「其實您的友人,之所以臨摹了一幅畫給您,大有深意。他擔心您有一天封筆,所以在這幅畫上留了個伏筆。」
「哦?」趙委員瞪大眼睛,朝那幅畫望過去,「伏筆在哪兒?」
蘇韜輕嘆了一口氣,從行醫箱裡取出了一張紙,折成了長條狀,然後朝那幅畫走過去。
見蘇韜準備去下那幅畫,嶽遵急得滿頭大汗,生怕蘇韜把畫給弄壞了,阻止道:「蘇韜,你這是在做什麼?」
趙委員知道蘇韜這麼做肯定有自己的原因,朝嶽遵擺了擺手,道:「你讓他取畫!」
嶽遵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暗忖這蘇韜恐怕要闖大禍了!
蘇韜將畫在一張長桌上放平整,然後手裡多了盒火柴,刮燃後燒著長紙條,竟然直接朝那幅畫靠了過去。
嶽遵的心臟跳到了嗓子眼,差點咆哮出聲,尼瑪,這是要燒畫嗎?
趙委員也是一臉的驚悚,驚撥出聲,「不可!」
這可是自己摯友留給自己畫作,是一份牽掛,怎麼能讓蘇韜給燒掉呢?
蘇韜沒有停下動作,也沒有真的去燒畫,而是將紙條在畫作的一處空白下端,輕輕地烘烤一番。
趙委員搶步上前,正準備怒斥蘇韜,隨後面色微變,沒想到空白之處,竟然出現了一段文字,「願趙公書畫之藝永存!」
沒想到懸掛在牆壁上畫作,竟然還藏著這一個機關,這令趙委員吃驚無比。
他半晌才回過神來,困惑地問道:「你是如何知道,這裡還藏著機關的?」
蘇韜如實道:「落款的位置,與正常的落款有所不同,故意空出了個位置。我曾經也見過這種類似的書畫,這叫做隱顯墨,畫者故意用蔥汁製作成的隱顯墨在紙上留下痕跡,只要用火烤的辦法,就能顯現出來。您的摯友,在這幅臨摹畫作上,給你留下這段文字,足見他不希望你因為他的離開,從此就放棄書畫。」
趙委員眼角有些婆娑,唏噓道:「這個老傢伙,沒想到還留了這麼一手。」
蘇韜輕聲道:「您千萬不能辜負他的良苦用心!」
趙委員重重地點了點頭,笑道:「好小子,你成功說服我了!」
趙委員是出名的固執,沒想到蘇韜竟然讓他改變了原本定下的誓約,若是傳出去,鐵定會成為一段醫學佳話,而蘇韜這名氣又得響亮三分了。
一旁的嶽遵心中暗罵了一句,蘇韜這臭小子,差點嚇得老子得心臟病了!
與趙委員的國醫保健服務就這麼在驚心動魄中結束。
嶽遵和蘇韜榮幸地拿到了趙委員的墨寶。趙委員差不多兩年沒有動筆,顯然從專業角度,這畫存在不少缺陷,不過對於嶽遵而言,他非常滿足,這可是趙委員的墨寶,在近代領導人中勘稱一絕,深受許多國畫大師的好評,有很高的收藏價值,指不定許多年之後,能作為傳家寶。
坐上轎車,嶽遵終於按捺不住,好奇地問道:「你為何一定要勸趙委員重拾畫筆呢?」
蘇韜對嶽遵還是很有好感,看得出來他剛才是真心幫助自己,如實道:「趙委員其實並不健康,他的頸椎不好,病因在於,心中鬱結所致。酷愛書畫的人,每天種菜,這是何等的苦悶。想要治好他的心病,就得讓他重新開始書畫創作,陶冶情操,心情豁達,他的頸椎病就可以不治而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