轎車平穩地行駛在路上,蘇韜和靳國鋒不時地聊上幾句,蘇韜知道靳國鋒關心水老的病情,從自己這裡得不到答案,所以總想旁敲側擊。蘇韜內心也頗為無奈,中醫治人醫病,是講求方式和方法的,為何「醫不叩門」,主動上門的醫生一般得不到病人的信任,如果你強行醫治的話,不僅沒法治好病,反而還會惹一身騷。尤其對於水老而言,他內心深處很排斥醫生,從進門的那一瞬間,從面部表情和種種動作,就能分析出一二。
水老的病情很怪,看上去沒有任何異常,但一旦爆發出來,會危及生命,蘇韜故意晾了靳國鋒許久,倒不是想待價而沽,只是遵循醫者的行為規範。
靳國鋒嘆了口氣,笑道:「水老,當年在戰場上,也是一名虎將,作為靈魂,他總是衝鋒陷陣,與戰士們同進同退,被敵人喚作鐵血將軍,後來統領一軍,也總深入部隊,經常與戰士們一起吃飯、喝酒,所以有共和國之矛的稱呼。」
蘇韜想了想,問道:「在生病之前,他有沒有經歷過什麼特別的事情?」
靳國鋒搖了搖頭,嘆氣道:「我也詢問過,近期也沒有特別的事情發生。」
蘇韜追問道:「這病已經藏了有一年了。」
靳國鋒皺了皺眉頭,手指摩挲著下巴的鬍渣,思忖許久之後,道:「一年前確實發生過一件大事情,軍隊與水老齊名的何老,因心臟病發突然離世。不過,何老與水老的關係一直不佳,兩人從擔任連長的時候,就開始競爭,後來一個在巴蜀,一個在淮南,兩人雖然遠隔千里,但始終較勁。得知何老去世的訊息之後,他將自己關在房間中,足有七日沒有出門。不過,已經過去這麼久,難道還有關聯?」
蘇韜沒有正面回答,淡淡道:「人的生理變化,與心理變化有時候緊密相關。大悲大痛,會影響人的心脈。」
見蘇韜不再繼續說,靳國鋒又不好緊追著問,暗忖這蘇韜肯定是看出水老的病情,估計還是因為剛才在療養院的時候,受了點氣,所以才不肯施以援手。天才絕豔之人,都心高氣傲,雖然蘇韜表面看上去謙和,但脊樑骨很硬,這也是靳國鋒看重蘇韜的緣故,他又不能勉強,只能道:「錯過了你,老首長恐怕要嚐點苦頭了。」
蘇韜對靳國鋒的忠誠之心,還是有些觸動,於是開啟了行醫箱,從裡面找出了個瓷瓶,伸手倒出了一粒藥丸,囑咐道:「不出意外的話,一週之內,水老的病情肯定會惡化,危急之際,你給水老服用這顆藥丸,兩日之內,可保無憂。」
蘇韜將藥丸重新放入瓷瓶,然後遞給了靳國鋒。靳國鋒喉頭動了動,終究還是沒有繼續說什麼。此刻讓蘇韜去給水老直接治病,肯定不可能,畢竟剛才無論是療養院、水來鳳,還是水老他自己,都不接受蘇韜。至於這顆藥丸,蘇韜的用意很明顯,能保水老兩日無憂,所以到時候就算蘇韜人在國外,也能想方設法將他請來,再給水老治病。
渴時點滴如甘露,醉後添杯不如無。燃眉之急,這時候再施以援手,才是最有效果的,所以救人就應該救急。如今水老的病情,表面看來還很正常,所以還沒有到危急關頭,別人的努力和付出,以及重要性,也就顯得微不足道。靳國鋒想了想,嘆了口氣,苦笑道:「蘇大夫,沒想到你不僅醫術高超,還洞察人心和世俗。」
蘇韜連忙謙虛地笑了笑,道:「靳少將,你言重了,我歸根到底是個大夫,只是病人看得比較多,知道他們在患病期間的每個心理階段。」
靳國鋒唏噓笑道:「你不過才二十歲,就如此成熟穩重。想當年,我在你這個年紀,還是個懵懂少年呢。」
蘇韜連忙道:「靳少將在我這個年齡,早已是衝鋒陷陣,保家衞國的猛士,我只不過是個混世的小郎中而已。」
被蘇韜委婉地這麼拍馬屁,靳國鋒的心情自然愉悅不少,剛才水老的病情暫時拋之腦後。從蘇韜口中所言,大約有一週的時間,病情會加重,自己只要小心地關注,到時候再請蘇韜一趟才是。
車子駛入省道,靳國鋒見天色已晚,笑著邀請道:「時間已經不早了,要不今天就不要回去,等下一起吃飯,感受一下部隊大鍋飯的味道。」
蘇韜想起了一件事,與靳國鋒道:「靳少將,我有件事想麻煩你一下。」
靳國鋒正愁蘇韜沒事情麻煩自己,無論是女兒的病,還是自己的腿傷,都欠了蘇韜的恩情。對於靳國鋒這種出生軍伍之人,向來重情感,尤其是救命之恩必需要找尋機會償還,他連忙笑道:「趕緊說來聽聽。」
蘇韜從晏靜口中知道蔡妍和佘薇,如今被保護在部隊,雖然不知道具體那個地方,但以靳國鋒的能力,想要知道兩人具體在何處,並非什麼難事。許久未見蔡妍,蘇韜心中其實一直牽掛著這個鄰家姐姐。他輕聲道:「我想與你打聽兩個人,分別叫做蔡妍和佘薇。她倆之前遇到了一些危險,所以被人保護起來,雖不知道她倆確切的位置,但現在肯定在部隊的某個地方。」
靳國鋒爽朗地笑道:「我這就安排人去查檢視,只要人在部隊,即使挖地三尺,我也會幫你找到她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