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這條老街,位於市中心,幾年前政府就想拆遷了,之前來了個很有實力的開發商,想把這裡建成大型的商業中心。蘇老大夫生前在周圍很有名望,他不同意拆遷,所以大家就沒有搭理那個開發商……現在蘇大夫死了,開發商恐怕很快就會再來談拆遷了。」
蘇韜眉頭皺了皺,道:「老街有文化底蘊,政府怎麼沒想到保護起來呢?」
蔡妍無奈地聳聳肩,婀娜轉身,露出窈窕的腰線,淡淡道:「文化傳承和商業利益相比,太脆弱了。」
言畢,蔡妍搖著婀娜的身姿,婷婷嫋嫋地往隔壁去了。
這條漢州老巷雖只有三十米,但極有名氣,被私下稱為淘寶街,古玩店的生意不錯,不少懂行的人會到這裡撿漏。
夏日的雨說來就來,電閃雷鳴,狂風大作,蔡妍剛走不久,雨柱便瘋狂瀉下。雨勢很大,下了半個小時,依舊不見變弱,一輛黑色的豐田轎車,突然來了個急剎車,穩穩地停在門口。
蘇韜正埋頭用放大鏡仔細研究一枚綠色藥丸,順著剎車聲,朝門外望去,有點意外,因為這樣的鬼天氣,有人會登門拜訪,必定是急事。
「請問蘇大夫在嗎?」一名穿著白色襯衣、黑色西褲、棕色皮鞋的馬臉青年禮貌地問道。
蘇韜搖搖頭,嘆氣道:「不在了?」他姓蘇,也是大夫,但對方明顯是來找自己爺爺的。
「不在?是出遠門,還是?」那個青年有點焦急地問道。
「死了。」蘇韜無奈地說道。
「死了?」青年張大嘴巴,馬臉拉得很長,站在原地愣了半晌,追問核實道,「你沒開玩笑吧?」
蘇韜放下放大鏡,很不開心地說道:「我怎麼會拿我爺爺的死,開玩笑呢?」
「那怎麼辦?」青年六神無主地說道,「狄院長讓我們過來請人治病,而且還下了死命令,但人卻死了,咱們怎麼交差呢?」
想起狄院長那暴脾氣,青年打了個寒顫。他還是鼓足勇氣,給狄世元打了電話,「院長,你要請的人死了!」
「胡說八道,怎麼可能死了呢?是不是你根本沒去!就是死了,也要把屍體給我帶回來。」狄世元直接結束通話電話。
突然,青年一拍腦門,嘆氣道:「唉,只能這麼辦了。」轉而與蘇韜問道,「能不能請你跟我們去一趟江淮醫院,把蘇大夫去世的事情,跟我們院長說明一下,如何?」
那個狄院長請自己爺爺治病,恐怕也是故舊,見青年表情為難,不似作偽。
蘇韜琢磨著糟糕的天氣,藥房暫時沒有生意,索性跟他走一遭,淡淡說道:「行吧,那就陪你走一趟吧。」
青年鬆了一口氣,暗忖雖然要請的那人死了,但找個活人回去,也算是勉強交差。
……
「情況緊急,大家要想盡一切辦法,因為這是事關咱們漢州醫學界的尊嚴。」
江淮醫院的院長狄世元手指在會議桌上重重地敲擊了數下,目光在每個人的臉上掃過,大家都低下頭,不敢與之對視。
狄世元與其他醫院的院長不一樣,性格火爆,雷厲風行,在他的手中,通過幾十年的努力,將並不起眼的江淮醫院,成功地變為三甲醫院。
院二把手、黨委書記喬德浩這時接到了個電話,眼中閃過一抹驚喜之色,壓低聲音說道:「大家放心吧,我已經聯絡上唐明教授了。」
江淮醫院是事業單位,狄世元負責醫院的日常運營,喬德浩則負責行政及黨群工作。
狄世元看了一眼喬德浩,知道他是在與自己較勁,如果喬德浩能順利請到專家,解決問題,那麼以後他就有更多理由干涉醫院的經營。
狄世元表面不動聲色,其實更關心自己派過去的趙銘,能不能請到蘇廣勝。
眾人來到門口,等待唐明的到來。一輛轎車先行停下,從副駕駛走出一人,狄世元認出是自己派出去的人,迎了過去,問道:「小趙,人請到了嗎?」
趙銘臉色陰晴不定,嘆氣道:「沒請到,但請到了他的孫子。」
狄世元竟沒能轉過彎,等趙銘又重複回答一遍,看到從轎車的後排走出一個年輕人。
蘇韜平靜地自我介紹道:「狄院長,您好,我是蘇韜,我爺爺蘇廣勝前不久已經去世了。」
「啊……」狄世元失落地悲嘆了一聲,情緒複雜地擺了擺手,「蘇大夫雖然人在民間,但醫術高超,堪稱我平生少見的神醫。」
若是請到蘇廣勝,今天的難題必定可以迎刃而解,實在太可惜了。這時,又是一輛轎車在暴雨中駛入院內。
狄世元琢磨著定是唐明到了,便苦笑道:「小蘇,我這兒還有點事,晚點我們再聊。」
言畢,他轉過身,帶著大隊人馬,往新駛入的轎車行去。
遇到冷遇,蘇韜並不以為意,他有點好奇,究竟江淮醫院遇到什麼難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