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林醫生和喜珠為溫晚踐行,周顯聲也一起出席了,他坐在溫晚身邊,自始至終都很少說話。溫晚也因為之前他那些話有些尷尬,很少主動和他搭腔,於是這頓飯吃的有些悶,氣氛並不算太好。
等吃完飯洗碗的時候,喜珠就忍不住和她偷偷咬耳朵:「小晚姐,你桃花運也太好了吧?每次來找你的男人都不一樣!」
溫晚失笑:「這個是我弟弟。」
喜珠瞪著一雙黑黝黝的眼,用力眨了眨,上次賀沉說顧先生是溫晚的哥哥,這次來的這個又是她弟弟?可分明那兩人瞧她的眼神都不對勁。
「你們家真亂……」喜珠想了很久也沒想明白這幾人的關係,最後認真地下了結論。
溫晚也沒解釋,笑笑地將碗碟擦乾。
喜珠又看了眼安靜坐在沙發上的周顯聲,歪了歪嘴巴,壓低聲音對溫晚道:「可是這位感覺很奇怪呢,除了你之外,好像對誰都不怎麼熱情。」
溫晚蹙了蹙眉心,其實上次在曼谷的時候她也發現了,不過周顯聲從小在那樣的家庭長大,又是獨生子,或許自我意識有些嚴重。
她沒太把這事放心上。
可是很快還是發生了點不愉快,周顯聲似乎很急,機票居然定的就是第二天一早的,對著溫晚說得非常堅持:「今晚我們回市裡,明天一早就走。」
這是通知,不是徵詢她意見,溫晚對這樣的周顯聲更加陌生了,遲疑著說:「可是今晚,我留在這不行嗎?明天早上在機場和你匯合也可以。」
她晚上還想在這裡留宿,畢竟和林醫生喜珠已經相處很久了,對這個小小的診所也有感情,而且實在不明白周顯聲為何這麼堅持,以前他雖然也很強勢,但不至於如此霸道。
是怕她再跑了,林有珍那邊不好交代?
周顯聲看著她,似乎在忍耐什麼,最後想了很久才說:「那我明天早上來接你。」
話是這麼說的,可溫晚晚上準備關窗時,卻從視窗瞧見他的車始終停在診所門口,透過車窗能瞧見他微微合著眼,指間總有一抹猩紅若隱若現。
溫晚走過去敲響車窗時,那人馬上就睜開了眼,眸中的陰鷙一閃而過,待瞧清面前的人是她之後表情才慢慢舒展開:「怎麼?」
溫晚看著他眉宇間的疲憊,無奈嘆了口氣:「上樓吧,你這樣哪裡睡得好。」
周顯聲直直望著她,忽而低聲笑了笑,溫晚不明白他笑什麼,他似乎也不打算解釋,直接開啟車門走了下來:「會不會麻煩你們?」
之前林醫生和喜珠根本沒有要留他住下的意思,不知道為什麼,連林醫生那麼和氣的人彷彿都不太喜歡周顯聲。
兩人沉默地上二樓,溫晚走在最前面,總是感覺身後那兩道視線跟一直釘在自己身上似的。她鼓足勇氣,忽然回頭看了他一眼,卻又發現他只是低垂著眉眼慢慢地拾級而上。
溫晚暗暗覺得是自己神經太緊,說了句話緩和氣氛:「你不用擔心,我也想回去看看她,所以答應了就不會食言。」
言下之意,真的不用擔心她會逃走。
周顯聲腳下步子沒停,深邃的眼底卻有些難以捉摸的顏色:「之後,你還想回這裡?」
溫晚沒有回答,她自己也沒想好之後要怎麼辦,剛好到了門口,回頭衝身後的男人笑了笑:「到了。」
周顯聲眼神複雜地看了她一眼,這才抬腳進屋。
其他房間還沒有人住過,因為剛剛搬進來的緣故,床上用品也有限。所以即使明知道周顯聲討厭賀沉,溫晚還是硬著頭皮安排他住進對方曾經住過的房間。
溫晚疑心周顯聲會馬上拒絕,可他只是微微掃了眼房間的佈局,卻意外好說話地答應了。
溫晚看了他一眼,放下心來,道了聲「晚安」就準備離開,周顯聲卻開口喊她:「能給我煮點東西嗎?」
溫晚想起他晚餐的確沒怎麼動筷子,不知道是不是不習慣這的口味,即使沒有血緣關係,她私心還是將他當弟弟的,於是欣然答應了:「你先去洗澡,我去做。」
等周顯聲洗完澡出來,一碗熱氣騰騰的雞蛋麵已經擺在餐桌上了,上面還放了幾片綠油油的蔬菜,光是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嚐嚐。」溫晚坐在餐桌旁對他微笑,她給自己也煮了一小碗,笑眯眯地說,「很久沒煮過東西,不知道味道怎麼樣,希望沒退步。」
周顯聲看著她沐浴在燈光下的面容,這樣的情景太美好,氣氛溫馨,簡直和他預期的一模一樣。他心念一動,走過去往她身邊一坐,卻沒有馬上動筷子。
溫晚被他瞧著,疑惑地眨了眨眼:「怎麼不吃,不是餓了?」
周顯聲面容溫和地注視著她,唇角好看地翹起:「你現在吃,不怕胖嗎?」
溫晚沒想到他說的會是這個,不由莞爾道:「沒關係,你一個人吃不是很無聊?我就很怕一個人吃飯。」
周顯聲聽了這話卻更加認真地盯著她瞧,溫晚摸了摸臉頰,還以為是自己臉上有東西。可下一秒就聽他不急不緩地說:「小晚,你對我真好。」
溫晚愣了愣,隨即對他撇了撇嘴巴:「一碗麵就把你收買了,真沒成就感。」
「你一直在,就一直都會有人對我好。」周顯聲面上帶著笑,這話說得含糊不清,他低頭開始大口吃面,絲毫不管對面愣住的人。
溫晚卻被他這話說得糊塗,一直?
第二天周顯聲很早就起床了,溫晚才剛把行李拖出來就見他衣著整齊地站在臥室門口。她不由有些驚訝:「這麼早?」
周顯聲衝她點點頭,順手接過拉桿箱:「走吧。」
車子一路開到了機場,周顯聲直接去辦登機牌,溫晚拿著手機卻開始躊躇——要不要給賀沉說一聲呢?賀沉這段時間不知道到底在忙什麼,一直沒給她來過電話,開始她還能沉得住氣,後來心裡就有些鬱悶。
到底是有多忙?連發條簡訊的時間都沒有?
手機都被她給捂熱了,正在天人交戰之際,被自己握住的白色機身忽然開始嗡嗡震動,她被嚇了一跳,低頭看卻發現正是讓自己煩惱的罪魁禍首。
她盯著螢幕上的「賀沉」兩個字,心跳完全亂了節奏。
溫晚傻乎乎地看了一會兒,這才故作鎮定地接了起來,那人磁性低沉的嗓音透過電波傳過來,彷彿就在耳畔綿綿絮語一般:「有沒有想我?」
溫晚是堅決不會告訴他,自己剛才還滿腦子都是他的!所以幾乎沒猶豫,馬上就矢口否認:「當然沒有。」
賀沉聽完也沒有生氣,反而笑著說:「我想你了,回來沒有一刻不想你。」
不過是最普通的情話,可此刻怎麼忽然讓她有些恍惚起來,溫晚握著手機,居然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回應,笨拙地「哦」了一聲。
賀沉的輕笑又傳了過來,她幾乎可以想象他失笑著捂住額頭的樣子:「才分開多久,又要跟我生分上了?」
溫晚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支吾道:「我不知道該跟你說什麼。」
賀沉要被她氣死了:「還真誠實,一點想對我說的話都沒有?」
其實之前是有的。診所徹底竣工之後,她想要第一個分享的人就是賀沉,各種證書審批成功之後她也想第一個通知賀沉,就連生活中遇到的每一件瑣事她也都想告訴他……可是這時候聽著他淺淺的呼吸,她反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原來之前她無時無刻都在想著他。
賀沉等了半天也不見她說話,是真的要被氣壞了:「小沒良心的,看我過去怎麼收拾你。」
溫晚這才記起自己要回國的事:「賀沉,其實我——」
手裡的電話忽然被人接了過去,溫晚回頭沿著那隻被西裝布料緊緊包裹的手臂看上去,瞧見了周顯聲一臉的不虞之色。
他似乎滿臉怒氣,唇角緊緊抿成直線,連下巴的線條都繃得冷硬嚴肅,低頭看了眼通話名單,直接掛了電話:「時間到了,有事等回國再說。」
溫晚對他這個突兀又不禮貌的舉動有些慍怒,站在原地沉默幾秒,說:「顯聲,我不知道你最近怎麼了,但是我們應該互相尊重對嗎?我不喜歡別人總是強迫我。」
周顯聲皺著眉頭,眼神冷冰冰的,那樣的他渾身上下都充滿了壓迫感,溫晚握了握拳頭,率先轉身走了。
周顯聲又低頭看了眼手中的電話,指節用力到發白,那力道像是要把什麼給生生捏碎似的。
賀沉看著黑了的手機螢幕,英挺的眉峰微微一凜,觀景臺外車流湍急,到處都是城市喧囂的氣息,這讓他情緒更加焦躁。他走出休息間,心緒忽然有些亂,沉吟片刻,對還坐在辦公桌前的阿爵吩咐道:「找人看看拜縣的情況。」
阿爵知道溫晚一直在拜縣,聽了這話馬上停了手中的工作:「怎麼了?」
賀沉捻了捻突突直跳的太陽穴:「總覺得要出事。」
阿爵看著這個平素沉穩冷靜的男人,還是點了點頭站起身:「我這就打電話過去問問。」
賀沉坐在皮椅裡,一直盯著電話走神,他回國的時候刻意安排了人在拜縣,一方面是擔心駱顯有什麼後招,另一方面則是擔心賀淵。
不過賀淵現在自顧不暇,大概根本沒心思動溫晚。
可是溫晚的電話從剛才開始就打不通了。
阿爵很快就回來了,臉色不太好,語氣也略顯凝重:「出事了,我們安排跟著溫醫生的人,現在全失蹤了。診所那邊說溫醫生是和周顯聲一起回國的,我查了機票資訊,可是機場那邊說……」
賀沉面色一沉:「說什麼?」
「他們根本沒登機。」
賀沉終於明白什麼叫做如坐針氈。
他知道溫晚是被周顯聲帶走了,也知道這件事同駱顯有關,能那麼輕而易舉將他安排的人都處理掉的,除了駱顯恐怕也沒別人了。
可即使有這線索又如何,泰國那麼大,又不是他的地盤,短時間內要找到一個被人蓄意藏起來的女人天知道有多難。
阿爵已經派人到處打探訊息,賀沉左右思量,將手裡的菸蒂探進菸灰缸:「我親自去一趟。」
阿爵聞言馬上伸手攔他,不贊同地搖了搖頭:「你去也於事無補,更何況現在一切都部署好了,你費了這麼多精力。賀沉,溫醫生暫時不會有危險,周顯聲走這步棋就是請君入甕,他怕駱顯請不動你。」
賀沉又怎麼會不懂這些,可是縱然知道是火坑,裡面有溫晚,他怎麼也得往下跳不可!
阿爵從沒見過賀沉這麼平靜的樣子,他慢慢地拿起外套,話音一點起伏都沒有:「我不能再讓她失望,不管有沒有危險、有沒有利益,我都得去。」
因為再也沒有任何事比她還要重要了。
看著他眼底的堅定情緒,阿爵終於沒有再攔他。
溫晚醒的時候只見一片耀眼的白光,她眯眼瞪著屋頂看了好一會兒,漸漸適應光亮才後知後覺地感到全身無力,腦子裡似乎也有些遲鈍,過了許久才恍惚記起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因為電話的關係,她和周顯聲鬧得有些不愉快,自己拿了登機牌準備去安檢,卻聽到他在身後叫她的名字。
周顯聲向她道歉,態度異常誠懇,溫晚也不可能真為這事和他計較多深。
然後周顯聲說她臉上有東西,拿了手帕替她擦拭,恍恍惚惚地嗅到一股濃郁的藥味兒,再後來就什麼都記不清楚了……她就是再遲鈍看眼下的情形也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兒,只是想不明白,想破頭也搞不清楚周顯聲這麼做的理由是什麼。
他不是要她一起回青州看林有珍,她不是也答應了嗎?
溫晚左右打量,確定這間屋子十分陌生,擺設和佈局也看不出什麼有用訊息,而且她全身乏力,真的一點勁兒也使不上。
這個混蛋。
溫晚在心裡暗暗咒罵一句,氣得閉上眼。
幸好走廊上很快就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細聽之下發現只有一個人,她大概猜測到了會是誰。果然門板被推開之後,出現的就是周顯聲稜角分明的英俊臉龐,見她醒來也沒有一絲絲窘迫感,反而是雙手插兜慢悠悠地走過去。
溫晚怒氣騰騰地瞪著他,周顯聲就好像沒看到似的,悠閒地往床邊一坐,一副和顏悅色的樣子:「醒了,肚子餓嗎?」
她有些焦躁,又有些氣悶,但還是極力鎮定地問他:「能告訴我,究竟發生什麼事兒了嗎?」
周顯聲目光深邃地盯著她看,看得溫晚後背發涼,這才俯身捱得她近一些:「小晚,我覺得我們在曼谷的時候很開心。」
溫晚不明所以地望著他,那和眼下的情形有關係?
顯聲頓了頓,臉上的表情忽然變得複雜起來,像是有些難過,又像是有些生氣:「我以為我們相處得很好,你那段時間多開心。可是你為什麼要偷偷走掉?走掉就算了,還和賀沉……」
「你知道我看著你和賀沉那麼好,有多生氣嗎?他對你那麼糟,那麼傷你,你怎麼就原諒他了?我心目中的小晚不是這樣的。」
他忽然暴躁得像頭獅子,說完又停住了,非常專注地轉過頭來認真審視著她:「我要把我的小晚找回來。」
溫晚畢竟是精神科醫生,觀察人的精神面貌幾乎成了習慣,她定定看著此刻的周顯聲,心底除了震撼之外不剩其他了。
她不是沒見過這樣的病人,眼神渾濁、言辭偏激,可是眼下這個人,她是親眼見識過他最正常的那一面的。
以前周顯聲在她心裡就是紳士的代名詞,他雖然毒舌卻一直都是細心體貼的,甚至在她流產那段時間還刻意找了不少輕鬆的書籍和電影來給她解悶,生怕她得了憂鬱症。
她心緒複雜地看著周顯聲,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周顯聲見她不說話,又重新坐回她身邊。
依舊是那張深邃立體的臉龐,一雙眼黑黢黢地像是望不見底,他說:「賀沉和顧銘琛到底哪裡好?他們一個比一個更不堪,你只是缺少機會了解我。」
溫晚這才如夢初醒,她冷靜地看著周顯聲,壓抑著心裡翻湧的情緒:「顯聲,我睡了很久很難受,想起來走走。」
周顯聲只是看著她,卻不說話。
溫晚吞了口口水,又試探道:「我起來吃東西,然後我們好好談談,你是不是有很多話想對我說?既然我不瞭解你,那你要給我個機會才對啊。」
周顯聲微微蹙著眉,大概在考慮她這話的可行性,溫晚一臉期待地等著他,可是手機鈴聲打破了這種局面。
是周顯聲的手機,他看了眼號碼,居然當著她的面就接了起來:「怎麼了?」
那邊是男人的聲音,內容溫晚便聽不清楚了,只隱約覺得那聲音有些耳熟。
周顯聲也不避諱她,等通話結束時嘴角甚至帶了幾分笑意:「駱先生辦事我放心,承諾過的條件我也不會食言,合作愉快。」
駱……
溫晚的腦子瞬間才清明起來,難怪覺得駱顯這個名字耳熟,那次和周顯聲在曼谷,她無意間聽到他打電話,好像是提到過這麼個名字。可惜她當時並沒有刻意留心,實在是千算萬算也沒算到,周顯聲和駱顯那時候就搭上線了!
溫晚想得多了,腦門上都開始冒汗,原來一切都是周顯聲的計劃。帶她來曼谷,或許還料準了她會離開,再後來甚至讓駱顯引賀沉入局。
她想到賀沉,一顆心頓時都揪了起來,不知道他會不會識破這一切。周顯聲和駱顯分明就是衝著他去的,還不知道挖了什麼樣的陷阱等他跳。
可她現在別說逃跑了,就是動一下都異常艱難。
怎麼辦?
溫晚走神的空當,周顯聲已經掛了電話。他走至她身旁,伸手替她揩了揩額頭的汗意,聲音還是那般輕柔:「怎麼了?熱?」
溫晚看著他,一句話都沒說。
周顯聲兀自笑了笑:「你前段時間太累了,一直給那些人看病,賀沉也是,一點不知道心疼你,還出資建什麼診所。你看你現在都瘦成什麼樣了,好好睡幾天,等你醒了,一切只會越來越好。」
溫晚聽得膽戰心驚,她總覺周顯聲這話有弦外之音。
周顯聲已經站起身:「我去給你準備吃的。」
溫晚焦急地叫住他:「你要對付賀沉?」
周顯聲看了她一眼,也沒否認:「不只是賀沉,還有顧銘琛,那些得到過你卻從來沒珍惜的,我全都不喜歡。」
溫晚不知道花了多大力氣才壓住心裡的火氣,面對其他病人她尚能理智應付,可是此刻卻怎麼都平靜不下來。一切都太突然了,她根本想不到自己一直以為的「弟弟」,居然會這麼病態地「喜歡」著自己。
她吁了口氣,讓自己儘量平靜下來:「我媽知道嗎?」
林有珍一定不會縱容他這樣對自己,而且周顯宣告顯還是很尊重林有珍的,這時候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希望還能喚起他一點點理智。
周顯聲安靜片刻,無所謂地笑了笑:「林姨非常喜歡我們倆在一起,我已經告訴她我找到你了,我們現在玩得很開心。」
溫晚敏銳地捕捉到他話裡的意思:「……她沒生病?」原來連這個都是假的,怪不得回國前一晚怎麼都打不通林有珍的電話。
周顯聲從頭到尾都是計劃好的。
溫晚震驚到無以復加,只聽周顯聲輕描淡寫道:「我不能再放任你和他在一起,所以才加快動作提前開始行動。小晚,我每天看著你和他朝夕相對,真的很難過。你安心待在這裡,等一切結束,我們就回青州。」
這時候根本無法和他溝通,溫晚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我都聽你的,可是顯聲,我睡得肩膀和腿腳都不舒服,能讓我起來嗎?」
周顯聲警惕心非常高,想了很久,最後也只是扔下一句:「我會考慮。」
不過溫晚很快就發現了,雖然周顯聲將她關在這裡,倒是沒怎麼為難她,或許這個男人本質並不壞,所以即使這種時候也沒想出一些亂七八糟的手段折磨她。
每天都會按時給她送吃的,還變化著花樣,當然菜色全都是她愛吃的,並且會親自一勺勺送到她嘴邊。
周顯聲還會陪她一起看電視,也就是這時候溫晚才知道,他們果然還在泰國。
再後來溫晚已經能在宅子裡走動了,偌大的別墅,居然只有她和周顯聲兩個人。外面的風景倒是很好,有個特別大的園子,裡面種滿了各種不知名的鮮花,站在她陽臺上往下看時非常漂亮。
說起來,被軟禁還能有這種待遇,要是平時溫晚恐怕還有心思好好欣賞一番,至少周顯聲沒對她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