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衛側妃告退了,一旁站著靜靜聽完了的吳月華才道:「這位側妃妹妹,靠得住麼?」
周寶璐笑道:「她不想死,就要靠得住,誰叫她姓衛呢。」
她又安慰了吳月華一句:「你放心,她就算靠不住了,也翻不起浪來,有我呢,無非多點兒麻煩事,沒這麼省心罷了。」
吳月華當然不會不放心,見這會子沒人了,才說:「這秋季的租子下來了,鎮國公世子夫人打發人連賬冊一起,已經送了進來,我接了,銀子已經繳到了庫裡,細賬我核過了,都是對的。想來世子夫人管著的,也不會有錯兒。另外,自上回大災,娘娘吩咐自家的莊子少收一成佃銀,到如今也依然是沒加上去的,另外每年還提一成來,青黃不接和冬季的時候開了粥棚施粥,如今也都是照著樣兒辦的,太子爺沒有莊子,就沒管。」
周寶璐點點頭。
吳月華又笑道:「妾身進宮的時候,家裡也給了兩個莊子,雖說小些,妾身也照著娘娘這規矩辦的。」
周寶璐笑道:「很好,這是行善積德的事,一年無非一兩千銀子罷了,到底做了些功德,這是我小姨母常說的,比往廟裡燒香磕頭塑金身強,咱們也不缺銀子使,如今你還管著我的銀子,只怕比我使起來還大方呢。」
吳月華笑道:「這是娘娘信得過妾身,娘娘是辦大事的,宮裡的瑣事勞神費力,沒得叫娘娘分心。妾身能替娘娘分憂,心理也喜歡,妾身是娘娘救出來的人,如今能替娘娘辦事,也是妾身的造化。」
周寶璐道:「說起來還有一件事,那日太子爺跟我說,皇上要拿幾個莊子試種玉米,也是為著推廣,太子爺沒地,就把我的陪嫁莊子拿了去試試,山東那邊,平寧長公主拿了幾個莊子出來,洛陽那邊,小蝶給我寫了信,願意拿她的陪嫁莊子來種。」
吳月華立刻笑道:「我立刻寫信給父親,江南那邊,我們家也有些莊子,要什麼位置田土的,儘可以挑一挑。」
吳月華一聽周寶璐提到的幾個人,就知道是太子妃娘娘看見了她的辛苦,給她恩典,不過是幾個莊子一兩年沒收成罷了,不過一萬兩銀子的事兒,可聽起來,這是皇上關注的事情,吳家拿出幾個莊子,就能在皇上耳朵邊轉悠,那可是划算的了不得。
小蝶便是在洛陽的宗室,仁平侯的獨女蕭晴晴,小名兒叫小蝶,自那年隨母親進宮賠禮,見了周寶璐一回,周寶璐就喜歡這個聰明懂事的小姑娘,當然,這小姑娘見太子妃對她另眼相看,當然也不肯怠慢,她在帝都的時候,隔幾天就進宮請安,與周寶璐說話兒,小姑娘有那樣一個娘,不得不早慧,是以雖然年齡與周寶璐差了快五歲,說話兒卻大人一般,很是投緣。
因著這個,洛陽仁平侯府與東宮一年的四時六節都有賞東西和孝敬,平日裡小蝶還給周寶璐寫信,每年過年,仁平侯都帶著女兒進京來,見見宗室,給太子妃娘娘磕頭請安。
仁平侯在帝都算不得什麼了不起的硬牌子,在洛陽卻是一大勢力,如今與東宮交好,洛陽計程車紳世族,自然也多是贊太子爺賢德的。
今年初,小蝶及笄,嫁了當地大世族胡氏長房嫡長孫,周寶璐知道這長房的夫人是繼夫人,便很不放心,請了聖上恩典,封了小蝶一個鄉君的封號,到底與聖上是一個爺爺的堂兄弟,算得親近,給獨女賞個恩典並不為過。
周寶璐還千里迢迢賞了一對兒白玉如意做添妝,給足小蝶體面。
如今洛陽的形勢,連蕭弘澄都始料未及,曾感慨的對幕僚們說:「我知道夫人外交很有道理,可這樣有效卻是出乎意料。」
自然有人說:「這也是因著太子妃娘娘寬和仁愛,才能叫人敬服。」
嗯嗯,娶到這樣的媳婦,真是前世做了不少好事!
蕭弘澄聽人誇媳婦,心裡頭美滋滋。
他的媳婦這會子正在家裡數銀子呢,今年太子、黨新增了一筆不菲的進賬,唐家的花紅銀子,十月繳進來一個季度的,都繳到了陳頤安的書房,周寶璐雖不管帳,不過陳頤安還是送了數目進來叫她知道,美其名曰:「太子爺的銀子,娘娘總得有個數兒,不能叫他存了私房。」
周寶璐嘿嘿的笑,有兄弟撐腰的感覺真好,如今太子的財源,絕大部分都在陳家人手裡,陳熙晴、陳頤安基本就把持完了,周寶璐雖不是個理事的,但偏偏陳家人卻是有這樣的本事,蕭弘澄才沒辦法存私房銀子呢。
周寶璐叫人封了一封銀子,打發走了陳頤安的手下,又叫他順便帶了兩盒人參燕窩給陳頤安的媳婦,又把陳頤安送來的新鮮點心吩咐人裝了盒子,給宮裡的幾位公主送去。
轉念一想,又打發小櫻送一盒給莊慧公主:「你去送點心,多瞧瞧公主府的情形,回來告訴我。」
小櫻當然明白,周寶璐是要她打聽莊慧公主府的情形,苗族王子天寶那一日說是在公主府當差十五日供莊慧公主差遣,如今已經過去快二十日了,周寶璐沒聽到動靜,也不知道是怎麼樣的,不由的不關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