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還有,我找到了謝齊。」小櫻說:「我看見他在喝茶,茶是熱的,好像還有點兒燙,飄出來的香氣很香,有點兒像今年新上的雲澤雨前茶。」

周寶璐很安靜的發呆,剛才小櫻那表現她就有不安的預感,不過沒想到事情比她想象的更大,但是,她信任小櫻在這方面的能力,或許這就是人各有天分吧,小櫻很善於觀察,人、物、細節,各個方面,常會注意到所有人都忽略的細節,所以她才能結交到各種人,打探到各種訊息。

所以小櫻只是猶疑,而不慌張,周寶璐也不慌張了。

小櫻觀察到的這兩個細節足以說明,蕭弘澄無恙。

如果蕭弘澄真出了事,謝齊這樣親衛,怎麼還有閒情去現找了這樣好茶泡了喝呢。

這又是做什麼呢?周寶璐憤憤的想,又瞞著她!上一回江南一役,蕭弘澄就瞞著她一回了,如今,又來這套,虧得自己還懷著他的孩子呢,他也不怕嚇著自己?

她立時決定不等蕭弘澄吃晚飯了,吩咐人傳了自己的晚飯來,氣的多吃了一碗!

等她吃完飯,卻聽丫鬟報道:「太子爺回來了。」

咦,難道錯怪了他?他好像完全沒有要放出假受傷的風聲來的樣子?周寶璐等他進門,先就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下,蕭弘澄回來換了常服,神情正常,應該是沒有受傷的。

蕭弘澄見周寶璐歪著頭打量他,他是何等的人精,頓時就明白了,知道周寶璐肯定打發了人去瞧他的行蹤,底下伺候的人只見抬了人進來,又聽說太子爺驚了馬,自然嚇的了不得。

不過看起來,周寶璐肯定已經有了自己的辦法知道自己沒事,他就笑道:「心急了吧?怪道不等我就吃飯了,你也好意思。」

和媳婦吃飯這件事,蕭弘澄向來看的很重,有一種平常人家兩口子的感覺,所以就拿這個作伐。

周寶璐不肯認賬:「那我打發丫鬟過去看,怎麼告訴我的丫鬟,你出事了?」

蕭弘澄道:「確實是我驚了馬,只是我沒事罷了……可惜了陳頤鴻……」

周寶璐立時把他們的言語官司丟在一邊兒,急急的問:「鴻哥兒怎麼了?」

蕭弘澄道:「我的馬驚了,發起狂來,鴻哥兒的騎術最好,追了上來拉我的馬,十分驚險,他被馬拖了一段,磕的傷了,如今太醫瞧了,說是性命大約無礙,就是腿……」

「瘸了?」周寶璐聽的心驚膽戰。

蕭弘澄道:「太醫正在給他瞧呢,還說不準,可我瞧著那意思,只怕是八、九不離十了。」

「唉,這可怎麼好。」周寶璐嘆氣,陳頤鴻才十五呢,從小兒就愛耍槍弄棍的,六七歲上就開始習武,打磨的性情堅韌,頗得舅舅陳熙華的喜愛,如今若是瘸了,那不管做官還是帶兵都是不成的了。

蕭弘澄寬慰道:「今兒多虧了鴻哥兒,這救駕之功,定然是他的,若是瘸了,我想奏請父皇賞一個爵位,雖說於律不合,但我既然九死一生,想來父皇應該會俯允。」

「也只好這樣了。」周寶璐還是嘆氣,如今也沒有別的辦法了,只盼著父皇瞧著蕭弘澄的面子肯答應,這樣的話,雖不能帶兵,但賞了爵,前程也還好了,如今雖說瘸了腿,但到底換來一個爵位,多少人丟了性命還換不來的。

不過說到底,陳頤鴻是東宮侍衛,蕭弘澄行獵若是出事,隨侍的侍衛都無幸理,拼死救主子,這是必然的,也幸得他立了這功呢。

想到這裡,周寶璐不由的問:「你的馬怎麼回事,查清楚了嗎?」

蕭弘澄道:「我已經命人查了,也啟奏了父皇,不過,肯定是查不出什麼來的。」

這倒奇了,周寶璐道:「這話怎麼說的?」

蕭弘澄笑了笑:「你倒是吃過了,我還沒吃呢,巴巴兒的趕回來,就給我瞧殘湯冷炙麼?你倒是打發人傳晚飯啊,我吃了飯才有力氣講給你聽嘛。」

這簡直是賣關子!

周寶璐給他氣的不善,也只得叫了人進來吩咐道:「去廚房瞧瞧,太子爺的晚飯有沒有了,對了,早起我瞧見有鴿子,問問廚房燉的什麼湯,熱一盅來,給太子爺壓壓驚。」

蕭弘澄接著笑道:「給你們娘娘也上點兒點心甜湯什麼的。」

這完全就是非要她陪著吃的樣子嘛,周寶璐想要鄙視他這這種小家子氣,可偏偏心裡頭只覺得甜蜜的很,鄙視到一半就不由的眉開眼笑起來:「那就給我來碗紅棗酪吧。」

蕭弘澄笑,這才接著說:「今兒是運氣不好,我跑在前頭追一隻鹿,沒承想那鹿撞到了一個蜂窩,一窩的馬蜂跟著追,我其實已經立時勒了馬後退了,還是叫馬蜂蟄了馬,還是眼睛那裡,這馬就發起狂來了。真是虧了陳頤鴻。」

聽起來真嚇人,周寶璐忍不住伸手去拉著蕭弘澄的手壓驚,嘴裡道:「既如此,還有什麼好查的呢?查什麼?」

難道查誰指使那鹿去撞的馬蜂窩?或是誰指使那馬蜂去蟄馬的?

蕭弘澄笑道:「這就叫虛虛實實,實實虛虛,有些人做了的事,能算到了別人頭上,可沒做的事,卻又可以算到他的頭上去。」

這話說的太玄妙了吧,周寶璐這樣的人都聽不懂。

蕭弘澄道:「當時的情形,我是追在前面的,因著我的馬最好,跑的最快,只有陳頤鴻騎術最好,追在了我的後面,才能救下我來,所以,他們趕上來的時候,只見到那馬已經發狂的跑了,我站在那裡,陳頤鴻受傷暈了過去,他們並不知道怎麼回事,所以,我囑咐陳頤鴻瞞了下來,只說那馬突然就驚了,發起狂來,他只顧得救我了,並不知道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