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且這件事出來,也有不少人家對做吳側妃妹妹這件事,有些偃旗息鼓了,對溫家那樣的沒落人家,女孩兒做了東宮寵妃的乾女兒,雖然算不得多有體面,至少還是有不少好處的,可對於那些門庭高貴的人家,倒是真怕丟這個人了。

就算太子爺和太子妃都容讓三分又如何?側妃再受寵也是個妾,平日裡撞撞木鐘,奉承一下得些好處,這些高貴的公侯夫人是不怕做的,可真做了乾親,又覺得沒了臉面了。

所以接下來的日子裡,也有那種自己覺得有體面,與太子爺或是周寶璐這位太子妃有親的,在家裡的時候想著吳側妃不至於敢在太子妃跟前撒潑的,還頗為不信邪,沒承想進了宮,話還沒說完呢,吳側妃就過來誇女孩兒了。

偏周寶璐還一臉無奈的說:「你這是做乾孃做上癮了?也罷,一個也是女孩兒,兩個也是女孩兒,倒不寂寞,我是不理會的,你只管問夫人。」

「太子爺說了,我命格不好,天生缺些什麼,我也不大懂太子爺說的那一套。」吳側妃笑道:「只是太子爺說,我得收十二個女孩兒做乾女兒,才能補上呢,叫我有喜歡的女孩兒就跟太子爺說去。嘻嘻」

夫人們嚇的落荒而逃。

雖說東宮有了這一尊鎮宮女神,彪悍流於帝都,人人知曉,可權勢和利益這一樣東西,誘惑力實在很大,總有人心存僥倖,認為自己會是毫髮未傷中彩的那一個。

據周寶璐的不完全統計,從吳月華解決溫家之事到熙和八年底,這一年半的時間裡,吳月華憑著這套百試百靈的乾孃之策,嚇跑了七家人家,公侯俱有,當然也有兩家十分沒眼色,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八竿子打不到的轉角親戚,也不瞧瞧自個兒有沒有那個體面,也來說話,說不準就還特意衝著這乾女兒的好處來的。

可惜東宮有周寶璐坐鎮,自然有分寸,一個暗示,吳月華就不客氣了,柳眉一豎:「二殿下府裡還缺人呢,太子爺昨兒還在說。」

恩威並施之下,再蠢的這就都偃旗息鼓了。

不過,這一年來,帝都從宮裡到豪門到民間,漸漸的流傳起了主母認乾女孩兒的風尚來,而且慢慢的形成了共識,聽到有人認了女孩兒,不由的便會意一笑。

這倒叫周寶璐有點兒哭笑不得,她其實很大程度上是看在大公主的面子上,為了幫溫寧一把,才有了這個主意的。

竟是給了各家主母一個又體面又婉轉,不傷兩家情面,也叫人不好記恨的法子來了?

就好像這會子,訊息靈通無比的大公主跟她笑道:「哎呀,嫂子你聽說了沒,前兒貴妃娘娘還認了個乾女兒呢。」

已經是熙和九年的萬壽節了,內外命婦齊聚懿德殿開宴,周寶璐這兩年來,真正的瘦了下來,也不知道是蘇沈氏的藥有效,還是因為她長大了,脫去了嬰兒肥,眼睛越發的大而明亮,臉上線條利落起來,不再有那種軟乎乎的少女之感。

容顏越發端貴,肌膚豐盈,豔光四射。

周寶璐二十歲了!

她笑著睨了莊慧公主一眼,並沒有評價一句話,只是笑她,莊慧公主在宮外頭,對宮裡的訊息也這樣靈通。

而對周寶璐來說,宮中的情形,事無鉅細,自然都在她的掌握之中,哪裡有她不知道的呢?貴妃到底做些什麼,她一清二楚。

貴妃掌宮雖然也有好幾年了,在因著祥瑞案說錯了一句話就被關了兩個月之後,貴妃終於摸透了皇上的脾氣,後宮事務皇上沒有興趣理會,只需保持足夠的平靜就好,但只要敢把手伸往前朝,哪怕是一句話叫他老人家疑惑,也是不會輕易饒過的。

所以貴妃這兩年韜光養晦,除了曲意奉承,邀寵固寵之外,也是十分著意掌控內宮,只是在周寶璐看來,貴妃先就沒搞明白,這底下的奴才,誰是誰的人,誰是哪一方的勢力,只憑人的奉承。

下人也是不能小覷的,周寶璐深知,如同高門大戶的盤根錯節一般,下人裡頭,也是一樣的,各種交往,盤踞,漸漸形成了各方勢力,當然也是關係複雜,來往交錯的。

可貴妃的手裡頭,慣於去請安奉承的,做事總表忠心的,打旋摸兒跪著磕頭的,就是她跟前的紅人兒,各個要緊地方,都放的這些人。

貴妃這樣,簡直就是野路子,立足就未穩,這套班底,能成什麼事?周寶璐只覺得好笑。

當然,這是周寶璐樂見的,尤其是在整倒禧妃一役中,燃墨頗送了些似是而非的訊息,叫貴妃自以為事無鉅細都在她的掌控之中,禧妃又的確中了招,衛貴妃得意之下,越發倚重燃墨了。

舊年底,衛貴妃將燃墨提到了尚食局為尚食,已經是正五品的女官了,照著她的年齡,實在是倖進。

這也是周寶璐的幾次翻雲覆雨,將她送上了這個位置。

燃墨把香蘭提到了自己手下,這一點,叫衛貴妃十分滿意,只覺得燃墨果然是個聰明懂事的,知道替自己鋪排班底。

香蘭雖然從東宮出來了,可到底在東宮有千絲萬縷的,收服了香蘭,也就是滲入了東宮。

東宮在內宮裡算得是最為難以進入的地方,被整治的如同鐵桶一般,衛貴妃努力了許久,也還只是在邊緣上。

這些種種花樣,周寶璐都心知肚明,十分好笑,這會子聽莊慧公主說起衛貴妃的事兒來,也只是笑,莊慧公主笑道:「聽說是文家老太太出的么蛾子,要把她不知一個什麼親戚的女兒送進宮,張口就要封才人呢。聽說倒是有幾分顏色,貴妃的嫂子夾在裡頭十分難做人,才求了貴妃給了這個體面。說起來,文閣老奉旨出京巡視西北,並辦理邊境貿易等事,文家老太太近來頗愛出門呢。」

那個老太太周寶璐是知道的,十分敬謝不敏,不過提到他們家,周寶璐就不由自主的看了那邊,正坐在稍遠之地的趙家大姑奶奶,文蔚的妻子趙氏一眼。

趙氏向來不大愛奉承貴妃,且年歲漸長,似乎越發淡定,頗有人淡如菊的感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