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於是,目前蕭弘澄要做的,就是要讓禧妃娘娘出頭去爭!

倒是不錯,一勞永逸解決了禧妃,就省事了,這世上本來就只有千年做賊的沒有千年防賊的,放著這麼一個野心勃勃的妃子在這裡,周寶璐再小心再能幹,又能保證自己一次都不失手嗎?

若是五皇子出繼,徹底失去了競爭大位的資格,禧妃就不會再將太子視為敵人,反而與太子,今後的皇位繼承人有了互相依存的利益關係,實在是一個釜底抽薪的好法子!

周寶璐道:「我知道該怎麼辦了!」

蕭弘澄看她神色幾次變幻,就知道她已經想的透徹了,笑嘻嘻的捏著她的下巴搖來搖去:「我媳婦好聰明,好厲害!」

僅僅指出五皇子,周寶璐就能想個清楚,跟媳婦兒說話就是省力!

兩人肩並肩坐著,頭挨著頭說話,蕭弘澄知道周寶璐已經埋下了棋子,如今正是排上用場的時候了:「那個婢生子肯定有名堂,而且我們已經調查過了,雖然不是極為明白清楚,但背後隱約有文家老大的影子,咱們不管是真是假,只當他是假的。」

周寶璐會意:「很快就能叫禧妃娘娘知道這件事,咱們借用禧妃娘娘慣用的招數,叫帝都也議論一下真假。」

「換個主角。」蕭弘澄說。

周寶璐明白了,眯了眯大眼睛,狐狸般的笑道:「你好壞啊!」

蕭弘澄哈哈的笑,簡直是最高的褒獎嘛!

蕭弘澄又說:「既然鎮南王世子妃有意,你回頭見見她,把婢生子是貴妃的手筆的訊息透露給她。」

周寶璐也哈哈的笑,這壞蛋!太會欺負人了!

正月裡除了宮裡,也是各府裡飲宴的密集時期,除了生子滿月做壽等等紅白喜事,更大頭的便是各府裡的請年酒,你來我往,有些人簡直能天天聚在一起。

大公主府的琉璃亭之宴更是天天高朋滿座,日日熱鬧非凡,沒過多久,帝都就漸漸流傳起一個流言來,晉王府突然冒出來的那個婢生子,八成是假的!

聊著八卦的人說的有板有眼,有人就問:「這是誰這麼大膽,竟然敢造假訛上了晉王府?竟把晉王爺當了傻子不成?」

那人就等著這一問呢,頓時神秘的笑道:「你也不想想,晉王府這樣的權勢,一個平常人就算有那心,又如何有那膽子呢?自然是有要緊的人物兒在後頭呢!」

這樣遮遮掩掩的一說,那人自然更有興趣,就是旁邊聽到一耳朵的也都伸長了耳朵過來,有人就笑道:「說的有理,若是差些兒的,如何敢打晉王府的主意呢!」

那人點點頭,壓低了聲音:「這話我原不好說的,只是聽說,有人這些日子大傷元氣,又不肯甘心,才要拿捏住了晉王府,添些籌碼呢!」

說著,伸出玉一般的手來,五個手指頭晃一晃。

眾人恍然大悟,紛紛暗暗點頭,這話說的雖然誅心,卻又十分中肯,經太子妃那一次掀開韓氏的真面目來,禧妃的奪嫡之心已經彰顯的明晃晃的了,她們家如今雖是蟄伏,並無動靜,安知人傢俬底下在做什麼呢?誰肯相信這樣子禧妃就能息了奪嫡的心呢?

拿捏住晉王府,無疑在奪嫡之路上是很有用的。

當然,這樣的話傳的遠了,也就傳進了衡玉宮禧妃娘娘的耳朵裡,而且是她的舅母帶著她的弟媳婦趙氏進宮來問她的。

禧妃先是怔愕,隨即就摔了杯子:「胡說!這件事與我有什麼相干?」

孫氏雖然盡力掩飾,可她的臉色也不怎麼好看,禧妃娘娘是非要拖著他們一家子都去死還是怎麼的?

奪嫡此事,能奪固然好,但若是情況不妙,立即抽身,今後做一個閒散王爺,也是一條路,非要把敬國公家、韓家都害死?再害得五皇子如他二哥那樣不成?

孫氏這樣想著,心裡就有點火氣,她覺得,這種事,空穴不來風,難說與禧妃無關,且那一日禧妃的態度便是要一爭到底,安知此事不是她見孃家不肯出力,而另闢蹊徑的法子?

那趙氏是個溫婉的,見孫氏有著氣要說話,怕說的僵了越發不好,便忙道:「我們在家裡說話,也覺著不是娘娘做的,娘娘若是要做這樣的大事,豈有不與父親、舅舅商量的道理?只是因外頭傳的厲害,父親與舅舅都囑咐舅母與我,進宮來給娘娘請安,也與娘娘說一聲,好有個防備。」

禧妃都氣怔了,這是誰這麼惡毒,莫名其妙的想要給她豎晉王府這樣的仇敵?用心實在太險惡了!

可是此刻一想,舅母和弟媳婦能進宮來問她,她說了不是,舅母還不十分信,那外頭那些人,又有何人與她們解釋?

那自然更深信不疑了!

禧妃想到這裡,真是說不出的難受和無力感。

就好像掉進了沼澤,有力量拼命把她往下扯,她卻無處作力,沒有絲毫辦法。

多年來,她慣用的招數落在自己身上,才知道那種感覺有多麼的難受和噁心,沒有人當面鑼對面鼓的說這樣的話,連憤怒都發不出來。

送走了還不十分信她的舅母與弟媳婦,禧妃十分無力,她本來嬌弱,頓時覺得心口都疼起來,躺在床上,根本連飯都吃不下去。

到底是誰這樣惡毒,在外頭造她的謠言?

到的晚間,禧妃正要就寢,卻聽的丫頭說:「娘娘,燃墨來了。」

因著身份特殊,燃墨平日裡沒有藉口,一般是不來衡玉宮的,大部分時候,她要傳遞的訊息都是在宮女下處說與禧妃宮裡的管事嬤嬤,從孃家帶進來的邢嬤嬤,這樣比較隱秘。

這會子這麼晚了,她自己親自進了衡玉宮,難道是什麼要緊事?

禧妃便命快傳。

燃墨進門就心急火燎的說:「娘娘,今兒奴婢聽到一件要緊的事,思前想後,實在重大,才冒著風險悄悄兒的親自來回娘娘。」

禧妃就使了個眼色打發屋裡的人都退下了,燃墨也不敢大聲,湊近了禧妃,壓低了聲音在她耳邊說:「今日貴妃娘娘的嫂子進宮來瞧貴妃,奴婢奉茶的時候,聽見那文氏一句話後頭幾個字兒‘……做了咱們的替罪羊。’因這語氣很得意,奴婢就留了個心眼兒,娘娘打發咱們外頭伺候的時候,奴婢瞅著個空兒,悄悄兒的藏進了多寶閣後頭,才聽見了。」

燃墨有點後怕的拍拍心口,小聲道:「原來貴妃娘娘與文家密謀找到那秀才,說動了那秀才去晉王府認親,那產婆、鄰居、還有那些東西,都是文家人一手買通偽造的!不過晉王府一直就不少人懷疑是假的,這會子正僵著呢!」

這是一個驚天的秘密,燃墨說完還心有餘悸,卻見禧妃一張臉鐵青,手裡的茶碗抖的碰碰響,好半晌說不出話來。

「那個賤人!」禧妃終於從牙縫裡蹦出來一句話,問燃墨:「替罪羊那句話呢?後面還有嗎?」

燃墨垂手答道:「奴婢不知道,那文夫人後面再沒提那一句,奴婢也沒聽說什麼意思來。」

可就算後面再沒有那句話了,禧妃只聽那半句,那得意的語氣,也知道說的是自己,禧妃沉下心來想一想,原來竟是衛氏那個惡毒賤人,自己設局做假要拿住晉王府,如今事情或許露出破綻來,叫人猜疑,便放出風聲,說是自己所為,要攪渾這一潭水!

這樣,晉王最終認下那秀才固然是好,而晉王就算懷疑不認,那恨的也只是禧妃,而與貴妃無干了!

真是好謀劃!好計策!

禧妃氣的了不得。

幸的燃墨忠心,敢冒風險聽得了這些,不然自己還被人矇在鼓裡,做了二傻子呢!

禧妃取了二百兩銀票賞燃墨,燃墨忙推辭:「奴婢是娘娘的人,這些都是分內事,不敢接娘娘的賞。」

禧妃煩躁的把銀票丟給她:「給你你就收著,你對我忠心,事事念著我,哪裡才值這點銀子呢!」

不行,她不能就這樣吃這種啞巴虧,貴妃那個賤人,文氏那個毒婦,都該死!

禧妃恨的心頭滴血,與衛貴妃舊恨未了又添新仇。

她吩咐燃墨:「你先去吧,小心些兒,別被人瞧見了,我還要倚重你呢!」

燃墨忙磕頭表忠心:「但憑娘娘吩咐,娘娘對奴婢的恩典,奴婢粉身碎骨也難報的!」

這才輕手輕腳的退下去,小心的走那樹下暗處走了。

禧妃獨自坐在床邊兒上,牙齒咬的咯咯作響,心裡只念叨著一句話:一定要給衛氏一點兒顏色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