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蕭弘澄解釋說:「當時父皇要給妹妹們挑駙馬,下旨命禮部遴選勳貴子弟,三品以上大員家中出息子弟等,那個時候,大約是熙和二年秋天。何家大約從來沒有想到他們家有尚主的好事兒,也並沒有當回事,不久開始說親,因兩家人親密,又早有那個意思,何家也並不是什麼要緊人家,當時也並沒有驚動別的人,何家於熙和三年六月初六下了小定,六月初八,父皇下旨賜婚。這件事在時間上確實有點巧合,我給福兒劃範圍,叫她挑人的時候,他們家還沒下小定,就是福兒選定了人,也還沒有,也是沒料到有這樣巧合,他們家又有這樣的膽子,待我得了訊息,父皇已經明發了旨意,我想著,也並不是什麼要緊的事,不管是何家,還是冷家,都沒有抗旨的膽子。也就沒怎麼管,而且,很快就得了何家退定的訊息。」

那麼,認真追究起來,這何家是欺君了,既報了何長彥履歷,又私下說親,如今不過是皇室不追究罷了。

周寶璐不滿的說:「那你當時就該跟大公主說一句,看她的意思,那個時候剛剛賜婚,實在要挽回也來得及。」

「她能有什麼意思?」蕭弘澄道:「她自己選的人,她願意,再說了,她那個山大王的性子,只看人家長的周全,可她的意,又不是比照著父皇科舉來選,還考校操行文章?無非就是她喜歡,又能伺候的她好,就齊全了。」

周寶璐說:「你沒跟她說,你知道她滿意?到底是女孩兒,誰不想自己的夫婿心裡只有她一個呢?就是公主,那也是女孩兒啊,你能懂什麼。」

「我懂啊。」蕭弘澄順嘴說:「我心裡就只有你一個。」

就是在這樣的時候,周寶璐也忍不住笑起來,然後又嘆氣,蕭弘澄看不過眼:「這種事情有什麼好愁的,福兒就算知道了,也不過哈哈一笑罷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她怕什麼?她有公主的封號,有我這個哥哥,還不是想怎麼樣就怎麼樣麼。」

周寶璐不服氣:「能做什麼是一回事,心裡計較不計較又是另外一回事,你不早跟她說,就是你不對。」

蕭弘澄頓時站起來:「走走走,我這會子跟她說去,看她怎麼說。」

周寶璐連忙拉住他,死命往後拖:「你瘋了!這會子都要行禮了,你突然跑去這樣說,她鬧起來,可如何得了,你們家的體面還要不要了?大公主的秉性,你又不是不知道,說鬧就鬧,向來不含糊的。」

蕭弘澄反而拖著她往那邊走:「你別小瞧了蕭大福,今兒正好叫你瞧瞧!」

死活拖過去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有什麼要緊的!」

蕭大福一臉擦的白白紅紅的,很豪爽的說。

還回過頭來安慰周寶璐:「駙馬嘛,不就是一匹馬嗎……想那麼多做什麼,只要我看著順眼,使起來喜歡,他難道還敢叫我不喜歡?他們家只有供著我的份兒,憑他是誰,什麼姨母,什麼表妹,難道還敢和我算賬不成?」

簡直跟她哥一個論調!不對,比她哥還不可理喻!周寶璐簡直想要暈倒。

但轉過頭來,蕭大福很嚴肅的跟她哥說:「但他們家欺君罔上,咱們不追究,他們就當咱們不知道,這心裡還有君父嗎?再說了,既然報了履歷,居然還私下說親,簡直太不拿我當回事了,當公主選駙馬是鬧著玩兒的嗎?朝廷體面何在?哥你說是不是?」

蕭弘澄瞪了周寶璐一眼,你瞧你攪出來的事兒!

難道不是你非拖著我來的嗎?周寶璐覺得自己真是無辜極了,虧他有臉說大公主是山大王的性子,他就是山大王她哥,比山大王還不講理呢。

蕭弘澄就問蕭大福:「你想怎麼樣?」

蕭大福笑道:「這會子橫豎閒著,咱們把駙馬和他爹傳進來問問,敲打敲打,順便把那小姑娘也叫了來,小璐說的有理,留個表妹在家裡做什麼,就算礙不著我什麼,總也礙眼不是?我可是很計較的!咱們敲打了何家,反手再施個恩,給他表妹一個賜婚的體面,算是補償可憐的小姑娘,如此,既顯了皇家的權威,又顯了皇家的慈悲,那今後不是越發手拿把攥了?您老說是不是?」

蕭弘澄無所謂的說:「今兒是你的好日子,就依你就是,叫他們家明白咱們知道這件事也好,不追究是一回事,知道不知道又是一回事,稍微震懾一番,也叫他們家今後越發恭謹,也沒什麼不好,只是他們家欺君,竟還要補償什麼?」

「哎喲,這不是顯得我有心胸嗎?駙馬還不得越發敬重我,當我天神菩薩似的敬著麼?再說了,要不賜婚,那表妹嫁不出去怎麼辦,一回頭,駙馬心懷愧疚,頓時就勾搭上了,還得換駙馬,多麻煩!」大公主笑嘻嘻的說。

周寶璐在一邊聽著,只是笑,大公主確實有心胸,在那樣的地位,還能顧念到這樣一個小姑娘,十分難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