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熙華道:「是的,父親,我先前得了信兒,慮到此事一是涉官員徇私,二則涉騙姦婦女,為民間毒瘤,已經奏明瞭太子爺,太子爺已經下令前去剿滅求子廟,捉拿一干涉事人等回帝都審問。」
此話一齣,陳四嗷了一聲,當場暈了過去。
而東望侯夫人原本一直帶著勝券在握的笑容的臉也瞬間褪了笑,蒼白起來。
陳熙華道:「太子慮到此事關係不知多少婦女名節性命,已經吩咐秘密行事,相關情形不許洩漏,否則,太子爺親自問罪,侯夫人,您可聽明白了?東望侯世子徇私不報,又擅自洩漏給了您,這是我們都聽見的,不知除了我們家,您還跟誰說過沒有?」
東望侯夫人連連搖頭:「沒有,沒有。」
陳熙華笑道:「那倒真是您的運氣,我這人最與人為善,如今既然只傳到我們家,我就做主遮掩下去,不報與太子爺知道,若是今後帝都有一絲風聲兒,那我可就保不住您了啊。」
東望侯夫人忙忙的應道:「是,是!」
周寶璐越聽越有滋味,舅舅一動手,這就變成東望侯夫人拿著個燙手山芋,求著舅舅別說了?
這到底是怎麼轉過來的,她簡直服了!
陳熙華再說:「明日請薛五爺寫下放妻書,我們自有人到貴府清點嫁妝,這個還得你多費心,這嫁妝一日清點不完,辦差的人就一日不好走的,只怕多有叨擾。」
周寶璐暗笑,舅舅太狠了,派個一百個人去抬嫁妝,薛家拿不出來,那些人就不走,用不了兩天,東望侯府就會成了全帝都今年最大的笑話了。
果然,此話一齣,東望侯夫人立刻也想到了,忙賠笑道:「其實……和離這件事,是我一時氣的狠了,又生怕元哥兒媳婦和她姐姐一樣,悄悄的做下那等事來,才說要和離的,並沒有和元哥兒商量過,他隔的遠,書信往來也要兩月,不如叫元哥兒媳婦還和我回去,待問了元哥兒的意思再說。」
沒想到會有這樣的轉機,陳七頓時兩眼放光,立時就站了起來要走,陳熙華卻吩咐:「把七姑太太給我攔住,帶下去!我陳家的小姐,就是死在家裡,也不能再進薛家一步!」
陳七不服氣,還要說話,陳熙華卻不似婦人一般慢慢的打言語官司,手一揮立刻有人堵了陳七的嘴,他只和東望侯夫人說道:「您只管往那邊兒寫信就是,嫁妝還是明日來查點,還請您多費心了,我們家事情還沒完,就不多留您了。來人,送客!」
周寶璐目睹佔了許久上風的東望侯夫人在頃刻間丟盔卸甲,一敗塗地,從得意洋洋拿著武安侯府的把柄準備要挾武安侯府一世的,到從此結下武安侯府這個強敵,竟連一盞茶的時間都沒有用到。
舅舅真是太威武了!
細思一下,這件事除了舅舅用太子權勢壓人,其實最大的切入點便是找準對方的命門,我家一個出嫁女,換你家的世子,你作何選擇?
東望侯夫人是個精明人,所以她連掙扎都沒有,就做出了選擇。
比楊夫人強多了。
楊夫人這個也想保,那個也想救,根本做不出選擇來。
陳熙華送走東望侯夫人,吩咐曾氏:「你在家裡安頓好七妹妹,和離也沒什麼要緊的,陳家養她一輩子也養得起。我與大姐送四妹妹去顧家。」
陳旭垣忙道:「既然東望侯夫人都不敢說了,你們就替她瞞著顧家罷。」
陳氏沒有急智,只是覺得不應該,但陳熙華立刻道:「這件事哪裡是真瞞得住的,咱們好生去說,顧家也沒有願意鬧出來的道理,家裡姐妹也不會受拖累,若是今後被顧家查出來,可就難說了,再說了,父親,咱們不能這樣不厚道,眼睜睜的看著四妹妹混淆顧家的血脈。」
對母親,周寶璐相信她是在堅持正道,可是對舅舅,周寶璐覺得還是前面那個理由靠譜些,舅舅要掌握主動,不願意冒險。
而且,四姨母本來就應該承擔後果。
大約是想到太子爺下令查了,的確瞞不住,倒是不如主動去說,陳旭垣終於不再阻攔,只頹喪的點點頭,楊夫人依然咒罵哭喊,卻沒有人理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