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七刺激過大,一臉涕淚,披頭散髮就要往外跑,跑到門口才叫洪媽媽攔住,周寶璐走過去,吩咐洪媽媽:「七姨母傷心過度,暫且就叫她在這裡歇歇,別進來。」
她現在已經完全明白東望侯夫人肯定有確鑿的證據證明陳熙妤在廟裡的事了,怪道這樣硬仗腰子,自然是知道陳家肯定不敢叫這件事張揚出去。
這件事張揚出去了,陳四肯定活不了,就是陳家的其他姐妹,也都要受人懷疑,例如現在的陳七,東望侯夫人覺得陳四既然去做過,你陳七也不見得沒有。
東望侯夫人鄙夷的望了陳七跑出去的方向一眼:「侯爺明鑑,貴府七小姐有沒有失貞,我如今還只是懷疑,只是貴府四小姐已經失貞,我卻是有確鑿的證據的。」
她微笑起來如一把刀,直刺的陳熙妤毫無還手之力:「我家老大半年前調任何澤地區邊防營,自然也知道那裡有個靈的很的求子廟。說來也是機緣湊巧,那邊出了個殺人案子,牽扯到那廟裡的一個和尚,那和尚為了保命,知道了四小姐和咱們家的親戚關係,就把這件事說出來求一個保命,我們家老大聽說這竟然是顧家那個寶貝兒子的爹,自然不敢怠慢,他倒是確實保住了命,如今我們家老大還養著他呢,四小姐,要不要見見你兒子的爹?」
「胡說!你胡說!」陳熙妤橫下一條心不認,垂死掙扎:「什麼廟什麼和尚,我哪裡見過什麼和尚,侯夫人為了吞我妹妹嫁妝,竟然誣陷我!這也太狠毒了,這樣的伎倆,誰沒見過嗎?明日我也去買個和尚來,說與侯夫人有染,你可認?」
東望侯夫人微笑道:「可不止一個和尚啊,四小姐好風月!那和尚說的清楚,四小姐什麼時候去的,帶的什麼人,身上有什麼標記,都說的清清楚楚,若是四小姐不信,我這就打發人把那和尚送到定忠子爵府去,當著顧夫人的面兒說一說,瞧瞧誰能說的清楚些,可好?」
陳熙妤癱坐在椅子上,已經被徹底打擊的一臉青灰色,說不出話來。
果然是有極硬的把柄啊。怪道如此有恃無恐。
曾氏剛要說話,陳熙妤突然跳起來,撲到楊夫人膝上:「娘,娘你就答應了吧,叫七妹妹和離了,那銀子咱們也不要了……七妹妹橫豎是要和離的,也不算委屈,那銀子,我……我把我的嫁妝都拿出來……娘,救救我,救救我……」
一時哭的撕心裂肺,東望侯夫人卻是志得意滿,勝券在握,一臉笑容。事情至此已無疑慮。
武安侯臉色鐵青,怒道:「陳熙妤!你、你竟這樣糊塗!」
陳熙妤膝行過去抱著武安侯的腿哭道:「爹,爹,女兒也是受了騙啊,女兒嫁到顧家,多年來生了三個女兒,眼看年紀漸大,心中越發著急……嚶嚶嚶……那一日,舅母跟我說,她一個表妹也是十年來也沒身孕,無意中聽說了一間極靈的求子廟,去求了之後,果然就有了身孕,女兒也是病急亂投醫,就求著舅母那位表妹領著我去,進去了之後,才知道……嚶嚶嚶,那時候又被下了藥,叫天不應叫地不靈……女兒也想過死,可是……爹啊,女兒不想死啊……爹,救救女兒吧……」
這邊還沒有撕擼清楚,陳七又掙脫了洪媽媽衝進來,一臉猙獰,按著陳四廝打:「原來是你……你把我坑的好苦啊……天下竟有你這樣坑親妹妹的姐姐,你……你怎麼就不去死,早死了,也免得連累人,你還有臉叫我和離來成全你!我、我也活不下去了,我們一起去死了罷!」
陳四躲閃著哭道:「妹妹,是姐姐對不起你,你就給姐姐一條活路吧!」
雞飛狗跳,一筆爛賬,楊夫人目瞪口呆,不知道該怎麼辦。只能跟著哭,一會兒勸:「七丫頭,你就可憐可憐你姐姐吧。」一會兒又哭:「四丫頭,你妹妹可要怎麼辦啊。」
完全沒有個主意。
陳氏一臉呆滯,完全回不過神,對這樣的神轉折,對自己妹妹做出這樣的事來,她實在有些難以想象。
她正直而刻板的世界裡,對越矩的理解,還停留在和男人私下的接觸裡,私相授受已經是罪大惡極。
所以,這個時候,主持大局的就只能是曾氏了,立刻叫人來拉開了差不多要失心瘋的陳七,絕望而哀慼的陳四,對東望侯夫人說:「侯夫人此舉,我已經明白了,我只想問個清楚,若是今日的事解決了,後續如何?」
東望侯夫人得意的笑道:「世子夫人是個明白人,此事哪裡有什麼後續呢?我們府裡出了放妻書,這件事也就完了。」
曾氏默然,東望侯夫人絕口不提和尚的事,無非就是這個把柄要一直留著,這一次如了她的意,下一次不知道又會如何了。
真是好一手如意算盤,竟成了一輩子的把柄了。
怪道陳熙雲不是她的對手,確實精明,確實狠毒,確實下得了狠手!
如此以來,武安侯府就成了東望侯府的附庸,要錢得給錢,要幫她們家解決什麼事情也得出面出力,永遠沒個消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