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寶璐在回家的路上都在沉吟,和離?不應該啊!
根據楊夫人的秉性,那兩個用來釣魚的鋪子的位置,可以推想,七姨母的嫁妝肯定大大的強過她娘,比不得別人,肯定也是豐厚的。
七姨母嫁過去薛家,不過五年,看情形,嫁妝已經貼的差不多兒了,甚至連楊氏手裡估計也貼了些銀子出去,才會連仙人跳這種主意都想出來了。
唔,還得再退一步,根據楊夫人和陳七的秉性,應該不至於到了河干水落的地步兒才琢磨著坑人,大約手裡還有一點兒,但已經實在心疼了,母親又是個心善性軟的人,尤其是對人總是懷著善意,不會以惡意揣摩人,所以她們想哄著母親拿銀子,很說得通。
不過,小姨母可不是這樣的人呀,這又是為啥?
這麼急的要銀子,這是想著把七姨父運作回來?
且不論這些疑問,和離肯定是不會和離的,真要和離,那得罪武安侯府就大了,舅母雖然做出一副不理睬七姨母的樣子來,可和離歸家,七姨母又沒有被族譜除名,還是武安侯府的姑奶奶,武安侯府沒有不出頭的道理,便是再厭棄她,還得給別的陳家姑娘考慮呢,沒有個強硬姿態,陳家的姑奶奶還有什麼臉面?
而且,和離了,東望侯府還得賠出嫁妝來,並不是一筆小數目,顯然是行不通的。
不過這個姿態……看來東望侯夫人厭棄陳七已經良久了!嗯,這樣想就想得通了,為什麼陳七專一的坑孃家姐妹?多半是在東望侯府日子難過,站不住腳,要弄點銀子來鞏固她的地位。
東望侯府如今最大的問題就是缺銀子,尤其薛世元被髮配到外頭做窮官之後,想要運作回京,定然是需要不少銀子花銷的,七姨母想要弄到銀子,幫丈夫回京,她的處境大概就能有所改善了。
不管怎麼說,七姨母的目的是幫夫家,東望侯夫人如此精明,顯然是看懂了的,所以,東望侯夫人那所謂的‘和離’應該只是做一個姿態而已,在那個時候的一句場面話,做不得準。
周寶璐分析完了,覺得此事至此已經落下了帷幕,已經沒有再考慮的必要了,便拋了開去,她現在倒是對她娘賺到的錢很有興趣。
周寶璐卻沒想到,第二日午飯後,武安侯府就打發了人來請陳氏,說是東望侯夫人真的去武安侯府說陳七和離的事,所以請大姑奶奶回家看看。
周寶璐下巴都掉下來了,不對啊,這怎麼搞的高、潮迭起了?
她哪裡算錯了呢?周寶璐簡直百思不得其解,她把自己的思路又想了一遍,確實沒錯啊,怎麼算東望侯夫人為著找回昨兒的場子就要甩了陳熙雲肯定不划算,她到底是要做什麼呢?
像陳熙雲這樣專坑孃家來幫夫家的兒媳婦,簡直可以感動大盛朝了吧,居然感動不了東望侯夫人?
有蹊蹺,肯定有蹊蹺!周寶璐很不服氣的想。所以陳氏著急的不得了,打發丫鬟快點給她換衣服出門的時候,周寶璐也鬧著要去。
陳氏說:「這種事,你去做什麼!」
周寶璐說:「那你去做什麼?昨兒七姨母說的那麼清楚,她就是想要哄你的錢,這還是親姐妹呢,她都這樣兒,你做什麼著急。」
「哎喲,你這丫頭!」陳氏被她纏的沒法子:「這麼計較!你七姨母是不地道,可也倒霉了不是?她嫁妝比我強又怎麼樣,現在還不是她要賣鋪子給我,老天爺總是看著的,娘這輩子不害人,也就報應不到你身上去。這且不論,這和離可是大事兒,雖說只是你七姨母,可一家子的臉面名聲都在這裡,咱們陳家的姑娘,哪個能說無關呢?就是你,眼看是說人家的時候了,你七姨母出了事,說起你來,也捎帶著沒光呢。」
哼,他敢嫌棄我不成?周寶璐心中暗想,嘴裡卻說:「哎哎,說你們說你們,說我做什麼,您都說跟我有關係了,怎麼我就不能去看看呢,叫我也瞧瞧,我是怎麼個沒光法。」
死活纏著要去。
陳氏拿她沒辦法,又一貫寵的厲害,只得帶了她去,一路上只是叮囑:「去了別說話,悄悄在一邊聽著就是了,唉,你也別人跟前露臉兒,你舅舅家裡你熟的很,找個屏風啊,多寶閣之類的後頭聽聽就是了,不然叫人家看見,沒出閣的閨女,什麼事都攙和,今後叫人家怎麼說呢,就是今後挑姑爺,也說不得有風言風語的……」
陳氏嘮嘮叨叨,說起周寶璐來就沒個完,如今周寶璐的婚事就是她心中的第一件大事,不管做什麼都能扯上去,憂慮的了不得。
周寶璐做個鬼臉:「我知道了,娘少替我操心些,只好生養著身子就是了,挑姑爺這種事,也要緣分不是,說不準哪天就有個好的上門來了。」
陳氏擰她的小圓臉:「就會胡扯,嘴上沒個把門的,定是跟你小姨母學的,好的你怎麼不知道學?這種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然是祖父祖母,父親母親替你慢慢兒的挑,哪有自己上門來的!唉你們小姑娘,不知道這件事有多麼要緊!可長點兒心吧!」
陳氏可發愁了,女兒眼看著一日大似一日了,還這麼嘻嘻哈哈沒個正形,雖說身份是貴重的,憑著公主府的名號,嫁人自是不愁,可要挑個好的,談何容易。
唉,她都要愁死了,她就這麼一個女兒,寶貝的什麼似的,哪有能不操心的。
陳氏的手撫著周寶璐的肩頭,如以往一樣溫柔。
到武安侯府門口,倒也是巧,遇到陳熙晴的車剛進門,她今兒大約照顧眾人的情緒,很低調的穿了蓮青色,周寶璐見了她,頓時跑過去挽了陳熙晴,兩人立刻咬起耳朵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