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陳氏本來就是容易受人影響的性子,果然就覺得十分周全,立時便應了。

第二日,周寶璐打發小櫻去武安侯府,一五一十的回了曾氏,曾氏知道了周寶璐的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哪有不捧場的,立時便應了下來,陳九正好也在曾氏那裡,聽見這樣好玩的事,哪裡肯錯過,當然也要去。

於是,過了一日,靜和大長公主那邊一萬兩的銀票也送了來,周寶璐歸攏了一塊兒,拿盒子裝了,再把楊夫人寫給陳氏的信也裝進去,收拾好了,曾氏帶著陳熙晴坐著車來接大姑奶奶,進門兒給靜和大長公主請了安,靜和大長公主知道她們的勾當,也並不多留,叫她們只管去就罷了。

陳氏嗔著周寶璐:「你去做什麼,大人的事,你參合什麼,沒點兒規矩。」

曾氏卻笑勸道:「依我說,璐兒去倒也好,璐兒今年就十四了,離出閣還有幾年呢?公主府的嫡長孫女,今後嫁出去定然是要當家的,如今在家裡都不學起來,今後嫁了人,婆母難道像待自己閨女一般的教麼?說不得就艱難了,這一回難得這樣大筆銀子的交割,鋪子過戶之類,正好叫她瞧著學學,心裡頭有個樣子,免得今後任事不懂。」

陳氏頓時又覺得有道理了,便帶了周寶璐一塊兒,周寶璐對曾氏和陳熙晴做了個鬼臉,上了陳氏的車。

一路上週寶璐纏著陳氏打聽她怎麼會的那些經濟,陳氏本來不願意說,只是叫她纏不過,只得簡潔的說:「以前在家裡,我房裡丫鬟多,用度大,我的月例銀子不夠花,只有我奶孃疼我,總想法子貼補我,這也不是個常法兒,奶哥哥不在我們家做,在外頭一個鋪子裡當學徒,偶爾進來看奶孃,也說些鋪子裡的事,我便知道了些,後來我想法子湊了點兒銀子,交給奶哥哥盤了個早點鋪子,才慢慢的有了進項,後來又設法盤了個果子鋪,一個酒鋪子,我的丫鬟們才不用總餓肚子了。」

這話聽起來真是心酸,不過周寶璐的心思重點不在這上頭,便問道:「娘覺得做這些東西有意思嗎?」

陳氏淡淡的說:「這些不過是小節,錢銀往來,總是俗氣的,能不沾自然最好不要沾,女兒家尊貴,自然是貞靜淑德要緊的。如今你有祖母,有娘給你籌劃著,更不用理這些東西了。」

眼見得她娘就要長篇大論的給她上女誡課了,周寶璐連忙好奇的問:「那娘盤下的那幾個鋪子呢,後來怎麼樣了?」

周寶璐仔細觀察了陳氏,見陳氏雖然說這些東西是俗氣的,不是女人該管的,可說起這些往事的時候,雖然只是幾個小鋪子,大約每個月也就幾兩十幾兩銀子的進益,可那眼中的神采確實是與往日不同的。

著實騙不了人。

陳氏道:「那幾個鋪子進益有限,我出閣後,就都送給奶哥哥了,正好給奶孃養老。」

周寶璐還沒來得及把想問的問完,已經到了東望侯府了。

先前已經有小廝快馬過來遞了帖子,陳七姑奶奶陳熙雲和東望侯的大兒媳婦趙氏都在二門等著迎她們,而東望侯夫人雖然是長輩,也親自走到了院子門口,滿面笑容,曾氏連道不敢。

東望侯夫人與曾氏有拐了七八道拐的遠親關係,一口一個侄女兒,叫的十分親近,又拉著周寶璐的手誇了又誇,又是長高了又是長大了又是模樣兒齊整,真是熱情的了不得。

只有陳熙雲的臉色陰晴不定,躲躲閃閃,顯然是沒料到大姐和大嫂一起來,到底是做什麼,她心中有鬼,自然是擔心的。

說了沒幾句話,曾氏便開口笑道:「今兒大姐姐是特來給七妹妹送銀子的,咱們一家人,也不用見外,這會子只管點了數,回頭咱們再去過檔子一樣。」

東望侯夫人就是一怔,立即去看陳熙雲,陳熙雲臉色都變了,只強笑道:「如今我手裡銀子有些不趁手,想著把嫁妝裡頭兩個鋪子賣了,湊點兒現銀子,正好我大姐要置業,便賣給大姐姐,橫豎一家人。」

又連忙給陳氏使眼色。

東望侯夫人才緩緩點了頭:「既如此,你們只管交割罷了。」

只可惜陳氏是個看不懂眼色的人,聽她們婆媳這樣一說,倒是急了:「唉七妹,你嫁妝裡頭的鋪子就不用賣了,那樣好地腳的鋪子,五千銀子銀子就賣了實在可惜了兒的,你前兒說的四個鋪子我都瞧過了,都是好鋪子,就是銀子再不趁手,也不用這樣賤賣,我跟你大嫂商量過了,就只要朱雀大街中間那間生藥鋪子也就罷了。」

然後回頭很誠懇的對東望侯夫人說:「您那兩個鋪子,連我七妹嫁妝裡頭的兩個鋪子,七妹說自家人買,總共只要兩萬銀子,我這會子就帶了兩萬銀子來,您只管收下,回頭只需把朱雀大街那間生藥鋪過戶給我也就足夠了,另外一間您別賣了,賣了容易再要買回來就難了,為著一時的銀子不湊手就賣了,不划算,如今銀子有了,也就不用急了。」

陳氏的樣子確實很誠懇很正直很為人著想,東望侯夫人都被噎了噎,說不出話來,然後東望侯夫人回頭去看陳熙雲,見她一臉蒼白,才慢慢的問:「我們傢什麼時候要賣鋪子了,我怎麼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