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周寶璐簡直不敢對上祖母那‘女生外嚮’的眼神,臉都紅了,連忙嘴甜的補救,大拍馬屁:「我知道老祖宗一定很清楚的啦,都不用我說,單看一眼就什麼都知道了,我還何必畫蛇添足呢,別說這點兒小手段,哪怕比這還大十倍呢,也不夠老祖宗出一次手的,所以我自己就辦了,不敢勞動老祖宗。」

靜和大長公主笑著擰她的臉頰:「就你嘴乖,也罷,既然事情都這樣了,我去結個尾就罷了,你今兒受了委屈,又被嚇著了,這就回去歇著好了。」

偏這個時候大公主趕了上來,聞言便笑道:「姑祖母,小璐臉都花了,去我屋裡洗個臉喝杯茶,回頭我打發人送小璐回去。」

靜和大長公主倒是無可不可,就點頭應了,自己領了人,找皇帝要公道去了。

待靜和大長公主一走,大公主攀著周寶璐差點笑的滾到地上去,斷斷續續的說:「哎呀笑死我了,你說……笨點兒咱不歧視,可是這笨了不說,還裝作……運籌帷幄,總覺得天下就她一個聰明人似的,就太好笑了!」

周寶璐板著臉,卻是笑不出來。

這個時候,她其實還是後怕的,想的越多,怕的就越多,如果她沒有提前碰到鄭美人,如果梁氏真的想要發洩一下不忿,如果……慶妃沒有畫蛇添足,想要連自己一同整治,而是隻誣陷蕭弘澄私通宮妃!

單單想到這些如果,只要有一條成立,這個時候,蕭弘澄就真是說不清了。

歷來陰私事,殺傷力往往不在表面,而在悠悠眾口,一旦確認鄭美人戴著的的確是本該在蕭弘澄庫裡的先皇后遺物,蕭弘澄就算給出了合理的解釋,也難以避免有了汙點,而在緊要關頭,這汙點往往能決定一個重要的走向。

也就是這些如果,叫周寶璐罕見的生出了狠心,要把慶妃一系摁到地上去的決心。

所以,這個時候,雖然大獲全勝,周寶璐的手其實還是冰涼的,看大公主笑的這樣沒心沒肺,她實在笑不出來。

蕭弘澄則孫子一樣,被沈容中大統領訓的灰頭土臉:「我看你是得意過了頭!明明知道簪子是一對,見了一支想不到另一支?要是鄭氏入了彀,我看你怎麼說得清!」

蕭弘澄老實的站著:「叔,這個的確是我疏忽了,不過就算我想到還有一支,沒頭蒼蠅一般,也沒法查呀。」

沈容中哼了一聲,不再說話,只慢慢倒茶。

他沒發話,蕭弘澄居然就真的不敢走,也不敢坐,想了許久,終於道:「我明白了。」

沈容中嗯了一聲,示意我聽著呢。

蕭弘澄規規矩矩的說:「見了簪子,知道慶妃既然會想到汙我與閨閣小姐私相授受,那就該想到,男未婚女未嫁,私相授受雖不好聽,但並不是十分要緊的罪名,我是父皇親子,小鹿也身份足夠,父皇一紙賜婚詔書,就能化解的一乾二淨,或還能成就一段佳話。所以這個分量是不夠的,那麼足夠分量的,就應該是私通有夫之婦的罪名,這就很難解決了。」

他偷偷瞄一眼沈容中,見他剛毅的面容十分沉靜,微微點頭,便接著說:「既然要私通有夫之婦,最為汙穢的當然就是與父妾私通,慶妃娘娘掌管後宮事,也是最方便做手腳的地方。」

他的思路越來越順暢:「我的確應該想到,慶妃娘娘手裡還有一隻簪子,而且會對宮妃下手,宮妃之中,年輕貌美,最近承寵或新晉尊位,看著有前程的,應該是慶妃娘娘的物件,我觀察過的慶妃娘娘,自視甚高,自以為計謀超群,是以最喜歡做一箭雙鵰甚至一箭三雕的事,以此顯示其手腕高超。用一對簪子,壞我前程,踩下一名對她的地位有威脅的宮妃,再給下了三妹臉面的小璐以教訓,一石三鳥,這應該就是慶妃娘娘的計劃。」

沈容中終於點頭:「這才是一個太子應該有的周全!」

他想了想,指點道:「慶妃此事牽扯進周小姐,如今看起來頗有些畫蛇添足,但考慮到慶妃的心態,她想來是想要直接釘死你,完全不給你辯解的餘地。若只有鄭氏有那簪子,你可以託辭東西被大膽的宮人盜出變賣,只需打死一個宮人即可徹底撇清。可是若是周小姐與鄭氏,完全不相干的人同時戴了出來,很顯然就是兩人幾乎同時得到這支簪子,用買這個藉口就過於巧合了,不管是鄭家還是周家,一對兒簪子在跟前也不可能單買一支,慶妃大約也是想到,巧合越多,就越難以解釋。」

沈容中大統領最後說:「由此事可以看出,一個計策越複雜,越容易出意外,也越難成功,有時候,寧願捨棄一點不確定性,也要簡化枝節。」

蕭弘澄說:「是,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