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現在已經是這樣的局面了,臉不撕破也算是撕破了,那也只能照著如今這個局面來了,有空子就鑽,有便宜就佔,橫豎還有個孝字在哪裡,她們也就靠著沾點兒光罷了。
果然,楊夫人發話了:「你四妹家裡添了新姑娘,她又當著家,越發忙了,今兒她回來,我見她就瘦了好些,也是忙不過來的,這樣子,照管銀姐兒自然就不怎麼周到,且如今銀姐兒大了,跟璐姐兒一樣,正是學規矩見人的時候,這兩三年比什麼時候都要緊,我想著,還是也把銀姐兒接過來住著,好生教導她,橫豎璐姐兒是要學規矩,出去見人的,添上銀姐兒,也不會多花什麼精神,一樣是外甥女兒,你不教導她,誰教導她呢?」
都是外甥女,沒有厚此薄彼的道理,養周寶璐你陳熙華的外書房肯出錢,這顧雪銀那不也應該麼?
其實曾氏還真無所謂,說到底也是外甥女,一個小姑娘家,吃用能有多少,楊夫人要養在府裡也就養在府裡罷了,誰家沒有幾個表小姐表少爺住著的呢。
曾氏本身是大族嫡長女出身,從小兒金山銀山的養大的,嫁了陳熙華,夫君出息,勻著往自己房裡的小金庫送錢,手裡一向是寬裕的,是以她從來就是大方人,手面很寬,別說一個小姑娘,來上十個,那也沒什麼要緊。
曾氏就笑道:「那敢情好,小璐一個人也悶,有妹妹一起玩兒也是好的,就是不知道銀姐兒可情願,到底沒在孃親身邊,小姑娘嬌貴,不願意離了孃親,也是有的。」
陳熙妤就問顧雪銀:「銀兒,孃親近來很忙,送你到舅母這裡住一陣子,好不好?你舅母疼你,又有你周家姐姐和你玩,好不好?」
顧雪銀歪著頭咬著手指頭,一派的天真無邪,問道:「娘,是不是銀兒到舅母這裡住,舅母也要給我做周家姐姐這樣的新衣服,還有那樣的花兒戴?」
白嫩嫩的手指直指周寶璐。
陳熙妤並不斥責顧雪銀,倒是抬頭去看楊夫人,楊夫人就笑道:「那是自然,你舅母疼你,定是和疼你表姐是一樣的,你們都是你舅母嫡親的外甥女兒呀。不過你可要乖乖聽話才是。」
顧雪銀就笑著拍手:「嗯嗯,銀兒一定聽話,好好孝順外祖母、舅母!」
楊夫人一副老懷大暢的樣子:「真是乖孩子,這樣可人疼。」
陳熙晴卻是一副快要看吐了的樣子,轉頭一看,不管是曾氏還是周寶璐,都一臉平靜淡定的微笑,沒絲毫動容,她也就揉揉臉,竭力淡定一點。
所以說,果然宅鬥最煩人了!
曾氏淡定問:「既然銀姐兒也情願,那是今日就住下來,還是選了日子再來呢?我這就打發人趕著收拾屋子出來給銀姐兒住,夫人看前頭走廊影壁後頭那三間屋子如何?離榮安堂就一個拐角,又近又便宜。但凡銀姐兒說話大聲些,您也聽得到。」
免得說我私下裡揹著你欺負了你的外孫女兒。
偏楊夫人皺眉道:「璐姐兒不是住你院子的後頭屋子裡麼?那裡也是三間房,騰一間給銀姐兒就行了,她們姐妹住一塊兒,也好親近。」
反正就是擺明了既然周寶璐有舅舅養,她們家表小姐自然也不能落後。
曾氏就詫異的看陳熙妤:「四妹妹府裡,小姐只住一間房的?難道就安一張床就成?小姐的東西怎麼擱?丫鬟們值夜怎麼辦,別說晚上,就是白日里,小姐房裡不能不留人的,難道叫小姐在窗下看書,丫鬟們就在旁邊做針線?這成何體統!」
陳熙晴咧嘴笑,嫂子反擊的角度永遠最犀利,哈哈哈!
陳熙妤還沒想好說辭,曾氏又說:「別人家也罷了,咱們家可是不能這樣委屈小姐的,姑娘家尊貴,四妹妹自己也知道在府裡的時候是個什麼樣子的,別說長住了,就是住三五日,那桌子上、格子上的擺設也是一樣不能少的,姑娘的妝奩衣籠都是要有的,怎麼也得有個四五個箱子,只一間屋子,還連小姐帶丫鬟,這怎麼住,這東西難道就擱在床頭不成?丫鬟值夜就睡地上麼?咱們傢什麼時候這樣小家子氣了,四妹妹,別的不說,單為著小姐們,做嫂子的也得教導你,姑娘家也就做小姐的時候是好日子,咱們做孃的,自然越發要給她們尊貴體面才是,斷不能因著姑娘們多了,就委屈了她們。你在你府裡也是當家作主的,姑娘們一人一間房,跟那些小門小戶似的,叫人看見,這名聲體面還要不要了!」
這樣不客氣的教導,頓時說的陳熙妤一臉又紅又白。
尤其是嫂子這樣教訓,做姑奶奶的越發下不來臺,誰家的嫂子不是讓著姑奶奶,說話都輕聲細語的,除了不得寵的庶女,大約也沒有哪家的姑奶奶會被嫂子這樣劈頭蓋臉的訓斥。
偏曾氏就是當著楊夫人的面,當著陳熙妤女兒的面,光明正大的訓了!